又过了几分钟，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还有些涣散和茫然，但很快聚焦，恢复了清明，只是深处还残留着浓浓的疲惫。
“感觉如何？”孙悦少将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
苏冉尝试动了动手指，依旧乏力，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她声音沙哑地开口：“还好……就是……感觉像是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又进行了一场超高强度的脑力运算和体能冲刺……精神和身体都被彻底掏空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也不听使唤。”
这种源自灵魂绑定和属性反馈的消耗感，对她而言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体验，但足以用常规的极限疲劳来形容。
老军医点点头：“和监测数据吻合。你刚才使用的‘空间移动’，消耗的不是普通体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我们暂时命名为‘精神本源力’或‘特异能量’的东西。
这种消耗直接作用于你的神经系统和意识核心，非常危险。如果过度透支，可能导致永久性的神经损伤，甚至脑死亡。”
这话让周围所有人的心又是一沉。
苏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在游戏里使用这个技能，消耗的是‘精力值’，可以通过药剂和时间恢复。
看来在现实，消耗的是类似但更本质的东西，而且……凶猛得多。恢复起来，恐怕没那么快，也没那么简单。”
三星上将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以你现在的状态，还能再次使用吗？或者，使用其他来自游戏的能力？”
苏冉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那近乎干涸的“通道”和与戒指之间变得极其微弱的联系，摇摇头：“短时间内绝对不行。我现在甚至很难清晰地感知到戒指里的‘能力’存在。
普通的属性增幅还在，但别的技能……完全无法触动。我的恢复时间……不确定。”
这个答案，让高层们在忧心忡忡之余，竟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李维民大校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这种超凡能力可以无限制、无代价地随意使用，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现在看来，它存在巨大的制约——惊人的消耗，以及可能带来的严重反噬。
这至少意味着，即便未来有更多人获得类似能力，也无法轻易颠覆现有秩序，形成绝对的个体暴力霸权。”
“但制约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秦锋中将接口，眉头紧锁，“这意味着在关键时刻，能力的持久性和可靠性存疑。而且，如何安全地恢复这种‘精神本源力’，如何衡量和提升个体的‘承载上限’，都是全新的、亟待解决的课题。”
周振国老者示意医疗人员将苏冉小心地扶到一张铺着软垫的靠椅上，并给她披上一条薄毯。
他看着苏冉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缓缓道：“苏冉同志，你今天的发现和演示，其重要性，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你不仅证实了‘虚实转化’的可能性，更亲自体验并揭示了其巨大的风险与限制。这对国家制定下一步战略，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郑重：“你现在感觉极度虚弱，是因为刚刚为国家，为全体人民，进行了一次至关重要的、也是极度危险的‘探险’和‘测试’。
请放心，你会得到最好的医疗照顾和恢复支持。从现在起，你的安全与健康，将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之一。”
苏冉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和大脑的抽痛，心中却并无后悔。
她知道展示力量必然伴随暴露风险，但将自己所知部分和盘托出，换取国家力量的深度介入与保护，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至于她灵魂最深处那洞察一切的“眼睛”，以及重生带来的所有隐秘，将永远是她独自守护的、绝不示人的最后底牌。
她微微点头，声音依旧有些无力：“我明白。关于‘灵魂绑定神石’的获取方式、可能爆率、以及其他潜在的游戏内‘虚实接口’，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详细汇报。”
“不急在这一时。”三星上将难得地放缓和了语气，“你先休息恢复。相关分析和应对会议，会在你状态允许后立即召开。”
房间里，紧张的气氛稍稍缓解，但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重量，却有增无减。
一个崭新的、既充满无限可能又遍布致命荆棘的时代，已经随着苏冉那一次眩晕的传送和此刻虚弱的呼吸，真切地到来了。而他们，正站在这个时代最朦胧也最危险的开端。
……
在军方最高保密级别的医疗观察室里，苏冉斜靠在特制的康复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扶手。
高强度营养液和神经舒缓剂通过精密的点滴系统缓缓流入她的血管，辅以室内特殊频率的能量场，让她透支的“精神本源力”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着。
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
隔着单向玻璃，她能感觉到外面走廊里轻微的、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那是最高级别的守卫与医疗监测团队。
两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一名负责记录的军官坐在她对面，态度恭敬而专注。问题很快切入核心。
“苏冉同志，”那位戴眼镜的研究员扶了扶镜框，语气谨慎，“关于你获得的这块‘灵魂绑定神石’，目前我们只有这一个孤例。根据你的经验和判断，你认为这种神石的产出，是否必须击杀像‘山神磐石’这样的百级世界boss？还是说，其他层级的挑战也可能有极低概率产出？”
这个问题很关键，直接关系到国家力量未来在游戏内的搜寻策略和资源投入方向。
苏冉沉吟片刻。她不能透露前世信息，只能基于今生这唯一案例和《纪元》一贯的游戏逻辑来推测。
“山神磐石是当前版本毫无争议的顶级存在，又是全球首杀，触发特殊奖励的概率无疑是最高的。”她缓缓开口，思路逐渐清晰，“但若说‘必须’……以《纪元》系统设计的复杂性和它一贯鼓励深度探索的作风来看，我认为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