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寒水狱。
这是云家的禁地，专门关押犯下大罪的族人。
这里没有光，只有黑暗。
刺骨的寒水没过膝盖，水中的阴寒之力能化解仙元，不断侵蚀着囚犯的道基。
“哗啦……”
铁链声在死寂中响起。
云山靠着冰冷的石壁，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锁链贯穿，琵琶骨上的禁法针封死了他最后一丝力量。
他曾是太乙仙君。
如今，只是个修为尽废的囚徒。
他眼神空洞，感受着仙元从破碎的丹田流逝，道基也寸寸崩裂。
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云沧海，你好狠。
云骁，你这个小畜生！
恨意在他心中翻腾，可他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彻底绝望了。
就在这时。
他面前的黑暗中，一道人影凭空出现。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平静。
云山浑浊的眼球猛地一缩。
他以为是幻觉，用力眨了眨眼。
人影还在。
那张脸，他永远忘不了。
“牧……尘……”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
极致的恨意让他爆发出一点力量，挣得锁链哗哗作响。
“是你！是你害了我！”
他嘶吼着，样子有些疯狂。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不会去接触姚景天，不会落入云沧海的圈套，更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牧尘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能让你失去一切。”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楚地传进云山耳中。
“自然，也能让你拥有一切。”
云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
“拥有一切？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我还有什么？！”
“你这个魔鬼！你就是个魔鬼！”
牧尘没理会他的咆哮。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云山轻轻一点。
一道灰色气流，没入云山的眉心。
云山的笑声停了。
一股特殊的力量，在他破碎的丹田内出现。那力量温和又霸道，瞬间流遍他全身。
被封死的经脉，竟然有了被冲开的迹象。
干涸的丹田，重新有了一丝仙元的滋润。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那种重新拥有力量的感觉，让他瞬间沉溺。
希望！
云山的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
他能恢复！他还有机会！
只要能恢复实力，他要让云沧海和云骁血债血偿！
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然而。
下一刻，那股力量又凭空消失了。
退得干干净净。
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这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落差，比之前的痛苦强烈百倍。
云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不……不要……”
他抬起头，用祈求的目光看着牧尘，眼中满是恐惧。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能轻易给他希望，也能轻易将他打入更深的绝望。
他的生死，他的一切，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牧尘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神色依然平静。
他再次开口，声音冰冷。
“臣服，或者死。”
云山身体剧烈地颤抖。
死？
他现在已经生不如死。
可刚才重新拥有力量的感觉，已经让他上瘾，无法舍弃。
他想活着。
他想重新成为那个太乙仙君！
他看着牧尘，那张平静的脸在他眼中，比魔神还要可怕。
他再也没有抵抗的念头。
“噗通。”
他用尽力气想跪下，但身体被锁链禁锢，只能将头重重垂下。
额头贴着冰冷的寒水。
屈辱、不甘、恐惧，最终都化为顺从。
“我……臣服……”
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这位曾经的云家三长老，精神彻底崩溃，沦为了奴仆。
牧尘的眼中没有丝毫变化。
一个工具而已。
“很好。”
他走到云山面前，再次点出一指。
这一次，那股力量持续不断地修复着云山破碎的道基。
虽然速度很慢，却给了云山明确的希望。
“告诉我，关于姚景天的一切。”
牧尘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
“特别是他的《星核吞噬诀》。”
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力量，云山不敢有任何隐瞒。
他麻木地，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姚景天的《星核吞噬诀》，是他早年在一处遗迹得到的残篇。”
“此功法能吞噬星辰之力强行提升修为，但有致命缺陷。”
“吞噬的力量驳杂不纯，会侵蚀道基和神魂。每隔百年爆发一次，痛苦难当，修为还会倒退。”
“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找到功法后半卷，二是找到传说中的‘原始星核’，用其本源之力中和体内的驳杂力量。”
“否则，不出千年，他必会被狂暴的力量撑爆而死。”
牧尘静静听着。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一条因为贪婪上钩的鱼，最好控制。
他收回手，云山体内的力量再次被抽走，但道基的崩溃却停了。
牧尘让他处于一个死不了，但又必须依靠自己的状态。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牧尘的声音冰冷。
一道计划，连同一枚由毁灭本源模拟出的“星核样本”，一同打入了云山的识海。
做完这些，牧尘的身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云山呆呆地跪在寒水中，眼中时而挣扎，时而恐惧，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仙都。
一个惊人的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乱石星域发现了原始星核的矿脉！”
“原始星核？真的假的？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
“千真万确！据说姚家长老姚景天和云家长老云山为了争矿脉大打出手，结果姚景天当场死了，云山也被自家大长老废了修为！”
“嘶！为了这东西，死了一个太乙，废了一个太乙？那矿脉的消息肯定是真！”
消息越传越广。
无数势力闻风而动，大量的探子和舰队涌向乱石星域。
整个仙都，都因此暗流汹涌。
云鹤站在酒楼窗边，看着下方行色匆匆的修士，眼中满是敬畏。
主人只让他散布一个模糊的消息。
但结合姚景天之死和云山被废这两件事，这个消息在众人眼中就成了事实。
所有人都疯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安静地等待着猎物上钩。
姚家府邸，密室。
姚景天蜷缩在地，痛苦地颤抖着。
一道道黑色纹路在他皮肤下游走，他气息狂暴混乱，身体几近崩溃。
《星核吞噬诀》的反噬，又爆发了。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被那些驳杂的星辰之力撕碎。
“快……快撑不住了……”
他嘶吼着，眼中满是血丝。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穿透禁制，悬浮在他面前。
姚景天强忍剧痛抓住。
神念探入。
下一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是云山！
那个被废掉的云山，竟然联系他。
信息的内容，更是让他心脏狂跳。
“姚兄，速来乱石星域一见。云沧海想独吞原始星核矿脉，故意放假消息。
我已找到矿脉真正入口，但需要盟友。我以大长老一脉的名义与你合作，事成之后，你七我三。”
“为表诚意，附上星核样本一枚。”
话音落下，传讯符中飞出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混沌光芒的石头。
石头出现的瞬间，姚景天体内狂暴的力量，竟然平息了一丝。
他能感觉到，石头里是最纯粹的星辰本源！
是原始星核。
姚景天一把抓住石头，眼中爆发出贪婪和渴望。
他体内的功法在催促他将这块石头吞噬。
警惕？怀疑？
在功法反噬的剧痛和长生的诱惑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云家内斗？云沧海想独吞？
这很正常。
在他看来，这就是他翻盘的机会。
“云家这群蠢货！等我得到原始星核，修复道基，第一个就灭了你们！”
他压下狂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
他甚至没带任何护卫。
这样的机缘，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一道流光冲出姚家，撕裂虚空，向乱石星域飞去。
乱石星域。
这里是仙界着名的荒芜地带，空间不稳定，到处是陨石和空间裂缝。
姚景天根据云山给的坐标，来到一片寂静的陨石带。
他收敛气息，神念扫过四周。
很快，他在一块巨型陨石后，发现了两道身影。
是云山和……云鹤？
姚景天瞳孔一缩。
云鹤不是死了吗？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踏入了一个陷阱。
“云山，你什么意思？他怎么会在这里？”姚景天厉声质问，已经暗自蓄力，准备随时逃走。
云山抬起头，脸上没有合作的热情，只有一片麻木。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对着姚景天身后的虚空，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姚景天全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头。
身后没人。
但一股寒意，笼罩了他的神魂。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星空中响起，直接在他脑中回荡。
“姚家主，等候多时了。”
随着话音，一道黑衣身影，在他面前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姚景天死死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云山，和站在那人身后神情恭敬的云鹤。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
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云家内斗。
姚景天的死，云山的废，原始星核的消息……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
牧尘看着他，眼神淡漠。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直接宣判了姚景天的命运。
“我才是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