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尘自熔炉内走出。
他依旧站在那块荒芜的陆地碎片上，身后的青铜巨炉已然恢复死寂。
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此刻，他就是剑鞘本身，深邃，且蕴含着吞噬一切的虚无。
他抬起手，一缕微不可见的灰色气流在指尖缠绕。
这便是毁灭法则。
它不狂暴，也不凌厉，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可牧尘的直觉告诉他，只要他愿意，这缕气流能让这片大陆碎片，连同周围的星空，一同归于终结。
“这就是破虚境的力量根基么……”
牧尘轻声自语。
他闭上眼，细细体悟着神魂深处那全新的法则模型。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锐利的剑意划破虚空，直刺而来。
牧尘眼也未睁。
那道剑意在他身前三尺处，凭空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道身影随之落下。
来者身穿云纹白袍，背负古剑，面容倨傲，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扫了一眼牧尘，又看了看那座巨大的青铜熔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中域，天剑阁，萧绝。”
来者自报家门，语气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你是什么人？此地的上古道器，不是你这种散修能染指的。”
他的神念肆无忌惮地在牧尘身上扫过，探查着牧尘的修为。
“化神后期？”
萧绝眉头一挑，随即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原来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些机缘才强行突破的废物。”
“气息虚浮，根基不稳，简直是化神后期的耻辱。”
他一眼就“看穿”了牧尘的“底细”。
牧尘终于睁开了双眼，平静地看着他。
“滚。”
一个字，没有丝毫情绪。
萧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滚？”
他像是看一个死人般看着牧尘：“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萧绝伸出三根手指，姿态高傲。
“第一，跪下，磕头认错。”
“第二，献上你在这里得到的所有宝物，包括那座丹炉。”
“第三，自断一臂，然后滚出天外遗迹，永世不得踏入中域半步。”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宣布一道神谕。
“做到这三点，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牧尘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你似乎，对自己的力量很自信。”
“自信？”萧绝嗤笑一声，“这不是自信，是事实。”
嗡！
他身后古剑出鞘半寸，一股森然的庚金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这片空间。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剑气，切割着一切。
“我修的，是庚金杀伐之道。”
萧绝的下巴微微抬起，享受着牧尘脸上即将出现的恐惧。
“同为化神后期，我杀你，如屠狗。”
牧尘摇了摇头。
“聒噪。”
他有些不耐烦了。
正好，拿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试试新得到的力量。
“找死！”
萧绝被牧尘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不再废话，并指一点。
“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气，撕裂虚空，直取牧尘眉心。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一道浅浅的黑色划痕。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本命剑气，足以重创同阶。
面对这致命一击，牧尘只是抬起了右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他只是对着那道金色剑气，轻轻一握。
下一刻，萧绝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道足以斩断山河的金色剑气，在距离牧尘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它开始从剑尖处，一寸寸化为金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就像一座沙雕，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不……不可能！”
萧绝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感觉到自己与本命剑气的联系，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抹除了。
那不是击溃，不是格挡，是抹除。
是从存在的层面上，让它消失。
“这是什么妖法！”
一股寒意从萧绝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
牧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朝萧绝走了一步。
萧绝吓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别过来！”
他惊恐地大叫，疯狂催动自己的法则之力。
一面由庚金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巨盾，挡在他身前。
这面盾牌，是他最强的防御法宝，曾挡下过化神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没用的。”
牧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伸出手指，对着那面巨大的金色盾牌，凌空一点。
指尖，一缕灰色气流一闪而逝。
咔嚓。
一声轻响。
坚不可摧的金色巨盾上，出现了一道灰色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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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细线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在萧绝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整面巨盾化作了漫天尘埃，飘散在星空中。
“噗！”
法宝被毁，萧绝心神受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看着牧尘，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魔鬼……你是魔鬼！”
他彻底怕了。
什么天剑阁弟子的骄傲，什么化神后期的尊严，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逃！
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萧绝怒吼一声，燃烧了自己的精血，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远处疯狂遁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里，就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
星辰的运转，灵气的流动，甚至他自己的思维，都变得如同蜗牛。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身影，闲庭信步般从他身边走过，出现在他前方。
是牧尘。
“时间……时间法则！”
萧绝心中只剩下绝望。
空间法则，时间法则，还有那种能抹除一切的诡异力量……
这他妈的是化神后期？
就算是破虚境的大能，也不可能同时掌控这么多本源法则！
“你……”
他刚想开口求饶。
牧尘的身影却在他眼前消失了。
空间法则。
萧绝的背后，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后心。
一股冰冷、死寂的气息，瞬间涌入他的紫府。
那里，他的元婴正惊恐地尖叫。
那股灰色气息，如附骨之疽，沾染上元婴的一瞬间，就开始疯狂吞噬它的本源。
“啊啊啊！”
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萧主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的神魂在消散，他的法则之力在崩溃。
他的生机，正在被快速抽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脑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原来……这才是破虚……”
牧尘收回手掌。
萧绝的身体已经化作一具干尸，从空中坠落，旋即被虚空中的法则风暴搅成齑粉。
【叮！吸收化神后期修士神魂碎片，获取信息：‘破虚境’感悟（零星）】
牧尘闭上眼。
萧绝临死前对破虚境的理解和恐惧，化作一股信息流，融入他的记忆。
这让他对破虚境的认知，又清晰了一分。
“现在的我，应该能和化神巅峰过几招了。”
牧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毁灭法则，果然霸道。
他看了一眼天外遗迹的深处，没有再继续探索。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回去了。
他心念一动，空间法则运转，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万象道宫。
主殿之中。
宫主正处理着宗门事务，眉头紧锁。
自从牧尘走后，他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放走的是一尊真龙，还是一个会给道宫带来毁灭的魔神。
就在他烦躁不安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空间波动，忽然在大殿中央出现。
宫主猛地抬头，眼神一凝。
一道身影，由虚转实。
正是牧尘。
“你回来了。”
宫主站起身，语气复杂。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就剧烈地收缩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牧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牧尘身上的修为，依旧是化神后期。
但那股气息……
宫主身为化神巅峰，能清晰地感觉到，牧尘周围的空间，都因为他的存在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扭曲。
那不是法则的影响，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镇压。
仿佛他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万法都要向他臣服。
宫主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则之力，竟在牧尘面前，产生了一丝畏惧，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
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