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子的声音在大殿阵法的加持下，回荡在主峰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命令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却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所有真仙境以上的长老、弟子，立刻到玄天大殿集合。”
“守住这里。”
命令下达，一道道仙光从主峰各处的洞府、阁楼中飞出，汇聚向山顶。
通往玄天大殿的白玉阶梯上，很快站满了人。
数千名真仙，上百名玄仙，还有宗门内仅存的几位金仙长老，组成了玄天剑宗最后的防线。
他们神情紧张，握紧了手中的仙剑，目光死死盯着阶梯下方。
那里，一场屠杀刚刚结束。
鲜血染红了白玉，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四道身影静静地站在血泊中，身上滴血不沾。
金仙二号，三号，四号，五号。
曾经的同门，曾经的太上长老，此刻却成了最冷酷的刽子手。
“守住，结玄天剑阵。”
一位幸存的金仙长老嘶声大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他认识那两个刚刚被奴役的身影，正是宗门最老的两位太上长老。
连他们都败了，还被变成了傀儡。
这仗，还怎么打？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但宗门多年的规矩和最后的尊严，让他们没有后退。
“嗡！”
数千柄仙剑同时出鞘，剑气冲天，汇聚成一座巨大的剑阵，将整条阶梯笼罩。
就在这时，牧尘的身影，出现在了阶梯的尽头。
他一步一步，缓缓向上走来。
他的脚步很轻，落在血泊中，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带起。
仿佛他走的不是一条尸山血海的路，而是一条寻常的庭院小径。
“拦住他！”那名金仙长老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他知道，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恐惧源头。
牧尘的脚步没有停下，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对着身前的四个奴仆，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挡住所有碍事的人。”
“遵命，主人。”
四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剑阵前方。
“叛徒！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竟敢背叛宗门！”金仙长老指着曾经的两位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被他指着的金仙四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出。
没有仙元波动，没有法则光芒，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掌。
但那位金仙长老的护体仙光，瞬间破碎。
他的胸口整个凹陷下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十几名弟子，才停了下来。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充满了不解和绝望。
同样是金仙，为何差距如此之大？
他不知道，被牧尘抽走法则核心再重塑的奴仆，他们的攻击方式，已经无限趋近于牧尘。
舍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东西，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
“杀！”
金仙二号动了。
他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弟子群中。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真仙或玄仙倒下。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一拳，一指，一抓。
但每一个被他碰到的人，身体都会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变成一具干尸。
这不是杀戮，这是收割。
“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玄天剑阵瞬间崩溃。
弟子们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四散奔逃。
但四名金仙奴仆封锁了所有退路。
屠杀，在继续。
牧尘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踩着鲜血和尸体铺成的地毯，一步步走完了剩下的阶梯。
他站在了玄天大殿的门口。
大殿内，玄天子坐在宗主宝座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透过殿门，看到了外面的人间地狱。
他看到了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长老，像草芥一样被收割。
他看到了那些充满朝气的年轻弟子，在绝望中化为尸体。
恐惧和愤怒在他的胸中交织，最后化为一种极致的疯狂。
他猛地站了起来。
“够了！”
玄天子发出一声怒吼，属于太乙仙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个主峰都在这股威压下剧烈颤抖。
阶梯上的屠杀，瞬间停止。
那四个金仙奴仆，在这股威压下，身体微微一滞，停下了动作。
玄天子眼中的血丝更浓了。
他死死地盯着门口的牧尘，脸上恢复了一丝属于宗主的傲慢。
“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轰隆！”
整个玄天大殿，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空间开始扭曲，法则在重构。
大殿的穹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金色星空。
地面化作了一片翻涌的法则海洋。
无数条比山脉还要粗壮的金色法则锁链，从星空和海洋中浮现，像巨蟒一样盘踞在空间中，散发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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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子的身影，融入了这片空间，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在我的太乙仙域里，你跑不掉！”
这是他的世界，他是这里唯一的神。
领域展开，玄天子感觉自己的力量被放大了百倍，信心也随之暴涨。
他看着站在领域边缘的牧尘，就像在看一只已经被关进笼子的蝼蚁。
牧尘终于抬起了眼，看向这片金色的领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起脚，向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他踏入了领域。
“嗡……”
一声轻微的颤鸣。
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金色领域壁障，在牧尘的脚尖触碰到的瞬间，荡起了一圈剧烈的涟漪。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星辰。
玄天子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他感觉到了。
他的领域，在排斥牧尘，又在畏惧牧尘。
就好像一个凡人的国度，闯入了一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真神。
整个领域的法则，都在发出哀鸣。
“这……怎么可能？”
玄天子脸上的自信，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牧尘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又向前走了几步，完全进入了大殿中央。
他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法则锁链，竟像受惊的蛇群一样，纷纷向后退缩，不敢靠近他分毫。
牧尘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这片华丽而脆弱的领域。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你的领域，对我没用。”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玄天子所有的骄傲和幻想。
“不！我不信！”
玄天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的身影在金色星空中显现，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这是我的世界！在这里，我就是天！”
“给我碾碎他！”
他疯狂地催动着自己的仙元和神魂，将所有力量都灌注进了领域之中。
“吼！”
那成千上万条法则锁链，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意志。
它们不再退缩，发出一阵阵龙吟般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汇聚成一股金色的死亡洪流，朝着牧尘碾压而来。
每一条锁链，都蕴含着足以抹杀金仙的力量。
万条齐发，这片空间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摧毁，化为虚无。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牧尘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在他的指尖，出现了一个点。
一个极其微小，极其暗淡的灰色光点。
它不发光，不发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神念都无法感知它的存在。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绝对的“无”。
牧尘屈指一弹。
那粒灰色的光点，轻飘飘地，慢悠悠地，飞向了那片汹涌而来的金色锁链风暴。
两者，即将触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
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当第一条金色的法则锁链，碰到那粒灰色光点的瞬间。
它消失了。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磨灭，而是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仿佛描绘它的那张“纸”，被直接擦掉了一块。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那粒灰色的光点，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一个概念上的抹除器。
所有靠近它的法则锁链，都在无声无息间，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金色的洪流，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窟窿。
玄天子呆住了。
他脸上的疯狂，被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些被抹除的法则锁链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不是斩断，而是那一部分的“自己”，连同概念一起，永远消失了。
他的道心，在这无声的抹除中，剧烈震荡，然后“咔嚓”一声，碎裂成了粉末。
“不……那是什么……”
他看着那粒不断前进的灰色光点，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修行了数百万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如此霸道的力量。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法则”二字的全部理解。
几个呼吸间，整个太乙仙域中所有的法则锁链，都被那粒小小的灰色光点，吞噬得一干二净。
华丽的领域，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玄天子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灰色光点做完这一切，飞回了牧尘的指尖，消失不见。
整个领域，也随之寸寸崩塌，化作光点消散。
玄天大殿，恢复了原样。
“噗！”
玄天子喷出一大口心血，从空中跌落，重重地跪在了牧尘面前。
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双眼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神。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魔般的男人，声音嘶哑，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这是……这是创世神才能接触的法则，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