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牙破军】噎住。
“你们的神……还真是,现实。”
她转身,准备继续往下走。但是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壁画上,这次更加仔细。
不对。
有什么不对劲。
法露希尔往回走了几步,站在第一幅壁画前。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画面上的每一个细节。
太阳,人类,田地,还有……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画面边缘的那些黑色影子,她刚才以为是恶魔。但是现在仔细看,那些影子的型状……不太对。
恶魔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教廷的典籍里从来没有明确描述过,只是说它们是黑暗的化身,邪恶的存在。
但是这幅壁画上的影子,有着清淅的轮廓。
那不是抽象的黑暗,而是具体的生物。
法露希尔走到第二幅壁画前。人类举着火把,在夜晚活动。但是……
她的手指抚摸着画面上的一个细节。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正在后退,象是在躲避光明。影子的型状很奇怪,有着人类的轮廓,但是头部……头部有角。
不是恶魔的角。
是……
法露希尔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快步走到第三幅壁画前,那幅描绘屠杀的画面。
黑色的影子扑向人类,撕碎他们的身体。但是现在仔细看,那些影子……它们有手,有脚,有明确的身体结构。而且在画面的角落,有一个影子的脸部被火光照亮了一部分。
那张脸……
法露希尔的心脏狂跳。
那不是恶魔的脸。
那是……人的脸。
扭曲的,愤怒的,但确实是人的脸。
法露希尔没有回答。她走到第四幅壁画前,那幅展示漓神的画面。
高大的身影,被光芒包围。但是……
她凑近,几乎把脸贴在墙上。
光芒的边缘,有一些细节。那个身影的手,不是在触摸自己的眼睛,而是……在抓着什么。抓着一个挣扎的东西。
法露希尔的手开始发抖。
第五幅壁画。月亮升起,恶魔消散。
但是那些恶魔消散的方式……不是化作烟雾,而是……碎裂。象是被什么力量撕碎了,身体四分五裂,散落在地上。
而且在月光下,能看到那些碎片的型状。
那是人的手臂,人的腿,人的头颅。
最后一幅壁画。人类跪在地上,向天空祈祷。
但是他们的表情……
法露希尔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教廷的祭司们总是说,这幅画展示的是人类对漓神的感激和崇拜。但是现在仔细看……
那些跪着的人,他们的脸上不是感激,而是恐惧。
他们在颤斗,在哭泣,在……害怕。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壁画,试图理解法露希尔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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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
她站在雪道上,脚下的滑雪板失去了控制。身体在空中翻转,天地颠倒,白色的雪和灰色的天空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她听到风声,很大,象是要把她撕碎。
然后是撞击。
身体砸在雪地上,滚动,翻滚,停不下来。她想抓住什么,但是手指只能抓到松软的雪。滑雪场的边界越来越近,那里是悬崖,是树林,是——
她冲出了滑雪场。
身体撞在树干上,剧痛从背部传来。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躺在雪地里,感觉不到寒冷,只感觉到越来越重的困意。
有人在喊。
男人的声音,很远,又很近。她想回应,但是嘴唇动不了。眼皮越来越沉重,象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上面。
声音渐渐远去。
黑暗吞没了一切。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不是雪山。
不是滑雪场。
天花板是木质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窗外透进来柔和的光,不是阳光,而是某种魔法灯的光芒。
汀月大陆。
她还在汀月大陆。
她坐起身,手撑着床沿,感受着丝绸床单的触感。心脏还在狂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个梦……又是那个梦。
雪山,滑雪场,坠落,还有那个声音。
那是谁?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个梦反复出现,每次都一模一样。雪道,失控,坠落,呼喊。但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不知道那个喊她的人是谁,甚至不知道"雨桐"是不是她的名字。
她只知道,每次做完这个梦,醒来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象是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声音从对面传来。
她抬起头,看到卧榻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那个人手里端着一杯茶,瓷杯上升腾起袅袅的热气。
黑斗篷的人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优雅。
黑斗篷的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淅的,纤细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这是她的手吗?她不确定。
她不记得自己长什么样子,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她抬起头,看着对方。虽然看不到脸,但是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注视着她。
她点了点头。
黑斗篷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茶杯。
黑斗篷的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她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黑斗篷的人转过身,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她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