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皇帝与皇长孙“痴呆”,按《皇明祖训》,朱允炆将被拥立为储君。
先借徐允恭掌控兵权制衡蓝玉,再以锦衣卫炮制罪名清除淮西勋贵,三日内定能稳定局势。
待应天稳固,便着手削藩。
吕氏从水中抬头,脸上露出扭曲的笑意。
她深知需尽快处理毒药瓶,便趁夜将其投入茅房粪坑,确保无迹可寻。
清宁宫内,朱元璋迫不及待尝菜。
“咱这儿媳厨艺不错!”
正要再夹,却被朱小宝拦住。
“前日刚说的规矩,您忘了?”
朱元璋一愣。
“啥规矩?”
“用餐前先试菜。”
“嗐!都饿半天了,今日破例!”
“帝王家更需守规矩,今日随意,明日批奏疏是不是也能随意?”
朱元璋哭笑不得,只得挥手让太监试菜,气鼓鼓的抱臂而坐。
这辈子,怕是只有这大孙能管得住自己了。
按理说,这场小小的改革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流传范围顶多限于内宫太监和婢女。
奇怪的是,清承宫的宫人本该知晓,消息却被刻意封锁,无人将这项改革告知吕氏。
朱元璋盯着阳光下油光发亮的菜肴,忍不住嘟囔。
“大孙,你这用膳规矩,要不还是算了吧!”
“咱小时候饭都吃不饱,饭菜端上来都是抢着吃,夏天还好,冬天等试菜完,饭菜早凉透了。”
朱小宝解释道。
“他们不是吃,是试毒,任何改变都需要适应过程,即便令人不适,也得慢慢习惯。
“你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且不说皇宫内谁敢犯上,就算真有毒,烈性毒药当场就能察觉,慢性毒药又如何能试出”
“诶?你怎么不说话了?”
“等等!你做什么?”
朱小宝突然起身,面色凝重地将朱元璋拉到身后。
朱元璋困惑道。
“大孙,咋回事?”
朱小宝死死盯着试菜的小太监。
对方脸色开始异样,先是胡言乱语如发癫痫,继而双目呆滞,最后竟扑向石桌啃食饭菜。
朱元璋欲厉声呵斥,却被朱小宝拦住。
他护着老爷子往后退,目光却紧锁那发疯的小太监。
其举动,诡异至极。
“廖镛、廖钺!”
朱小宝冷声高呼。
片刻后,一群持刀侍卫赶来。
廖家兄弟见状一愣,随即喝令士兵围住那发疯的小太监。
廖镛低声问。
“殿下,这是”
“方才他试了菜,没多久就成了这样。”
朱小宝面色冷峻。
廖家兄弟大惊。
“食物有毒?”
朱小宝颔首,沉声下令。
“封锁清宁宫,饭菜别动,密送太医院检验!”
两人立刻肃容领命。
另外两名太监早已冷汗淋漓,跪地不停叩首。
朱元璋脸色剧变,先前的不以为意,顿时化作怒火,但很快又自嘲道。
“还真被你这改革改对了!”
“看来,宫里还真有人盼着咱死呢,都学会下毒了!”
事情已一目了然。
朱元璋声音沙哑,仿佛来自深渊。
“蒋瓛在山西,锦衣卫同知何广义还在北镇抚司。”
朱小宝瞥了眼跪地的太监,对朱元璋道。
“孙儿明白。”
朱元璋冷哼一声,背手走向文华殿。
朱小宝赶忙叮嘱侍卫。
“动静小点,别惊动旁人!”
“速叫何广义带人手来,就说清宁宫出了事,让他低调行事。”
清宁宫正殿内,朱元璋坐在主位上,双手颤抖着握住青瓷茶盏,盯着茶水却不敢入口。
朱小宝接过茶盏,仰头喝了一口。
“孙儿应该更警惕些的。”
朱元璋看向朱小宝,苦笑道。
“这不怪你,是有人想让咱爷孙俩变傻。”
朱小宝心中一震。
清宁宫宫人皆经严格筛查,若说有外人接触食物,也就只有
一道身影闪过脑海,朱小宝与朱元璋对视一眼,彼此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为了让她儿子上位,只能让咱爷孙无法理事,是吧?”
朱元璋冷声道。
朱小宝沉声道。
“皇爷爷莫急,等何广义来查。”
“噔噔噔”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皇爷、殿下,太医院验出饭菜有毒!”
朱元璋嘴角颤抖,却以平淡语气道。
“控制所有太监。”
清宁宫早已封锁,宫人皆跪于殿前,惶惶不安。
何广义匆匆赶来,跪地禀道。
“卑职何广义参见皇爷、殿下!”
朱小宝急道。
“太医院已确认投毒,马上彻查!”
何广义肃然领命,挥手示意锦衣卫展开调查。
阳光透过门扉,在殿内投下带尘的光束。
朱元璋喃喃道。
“咱这辈子历经刀枪火海,没想到临了要防自家儿媳下毒”
“当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朱小宝沉默伫立,如利剑出鞘前的鞘,沉稳护住祖父。
朱元璋侧目,见朱小宝镇定自若,心中稍安。
这,才是能扛事的储君!
何广义再次来报。
“启奏皇爷,启奏殿下,清宁宫上下均已搜查拷问,并无异常。”
朱元璋指甲抠进案几。
“既然不是这里,便也只能是她了”
朱小宝看向何广义。
“封锁清承宫,继续查!”
朱元璋起身走向阳光,背影苍凉。
“阳光下的阴影必须清除,大明容不得黑暗,特别是皇宫!”
从正午到黄昏,锦衣卫封锁清承宫。
吕氏强作镇定,上前搭话。
“何同知,出什么事了?”
何广义皮笑肉不笑。
“例行检查,娘娘勿忧。”
百名锦衣卫将清承宫宫人驱至殿前,二十余人跪地发抖。
锦衣卫在屋内翻查,吕氏心中慌乱,却仍强装镇定。
何广义忽然转身,冷声道。
“吕娘娘,请随卑职来。”
吕氏色变。
“去哪儿?”
数名锦衣卫抽刀出鞘,示意她跟上。
厢房门前围满锦衣卫,抽屉半开,两支瓷瓶赫然在目。
吕氏惊呼。
“你们栽赃!”
何广义淡道。
“锦衣卫断不敢诬陷娘娘,抽屉上了锁,瓶身也无破坏痕迹,请问娘娘作何解释?”
吕氏脸色惨白。
柜子明明上了锁,瓷瓶也被她处理了,为何此刻会离奇重现?
这清承宫内,必定有内鬼!
何广义取过瓷瓶,带人退去。
吕氏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只要老爷子和老大出事,吾儿大业可成,即便本宫万死,又有何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