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忽然沉声道。
“咱琢磨着给吴桢封侯，这封赏，你来颁。”
朱小宝心里一暖，明白老爷子这是在帮他培植嫡系将领呢！
他赶紧拱手道。
“多谢爷爷！”
朱元璋瞪他一眼。
“谢啥？你给咱长脸，给大明长脸，该！”
老爷子看着两封国书，眼睛都眯成了缝。
“要不了多久，礼部就能把这事传遍民间。”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他一把年纪了还能在史书上添笔亮色，能不高兴吗？
朱小宝琢磨着问。
“爷爷，咱们何不顺势拿下三佛齐和吕宋？现在咱有借口，干脆一鼓作气占了，省得以后那些阿猫阿狗瞎嚷嚷。”
“急啥？”
朱元璋摆了摆手。
“眼下火候还不够，就算占下来，治理也是麻烦事。”
“你在交趾花了多少心思？再来俩岛屿，咋管？”
“步子不能迈太猛，得一步一步踩实了。”
朱小宝点了点头，又问。
“那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俩地方？”
老爷子摸着胡子，慢慢琢磨起来。
朱小宝突然往前凑了半步，眼睛亮晶晶的道。
“皇爷爷，孙儿有个主意！”
朱元璋挑眉。
“哦？说来听听。”
“您看咱大明吃白饭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和尚，占着千亩良田却不用交税。”
朱小宝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
“不如挑些僧人迁到那俩小国去，打着弘扬佛法的旗号让他们传经布道。”
“等他们把慈悲为怀的经念透了，整个国家怕是都要拿木鱼当兵器使。”
“到时候咱签个军事保护协议，大明的铁甲兵往岛上一驻，再让他们递上藩国文书。”
“最妙的是把他们的劳力弄到交趾港口，修路搭桥都用最实惠的价钱雇，不出十年二十年，准保把这俩地儿熬成咱大明的熟饭！”
朱元璋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突然拍着大腿笑出了声。
“哈哈！”
“你这混小子！这分明是拿钝刀子割肉呢！”
他笑得眼睛眯成条缝，伸手点了点朱小宝的额头。
“这法子妙啊！”
“用经文当软索子捆人，比动刀动枪强百倍！”
“咱这就去叫礼部尚书来琢磨琢磨。”
朱小宝拱手应道。
“成，那孙儿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
“回去好生歇着，本是叫你来说说高兴事的，倒还捡了个更大的惊喜！”
朱小宝笑了笑，告退后直奔东宫。
何广义早就候在了院里。
“进殿说。”
朱小宝径直往文华殿走去。
“是！”
何广义压低声音，跟了进来。
“太孙殿下，那太监全招了！”
正端茶的朱小宝手指顿了顿。
“哦？什么来头？”
“那人竟是燕王府埋在清承宫的暗线！”
何广义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了。
“当初吕氏下毒后毁了药瓶，就是这太监偷偷放了俩空瓶在她房里，才让咱锦衣卫搜出了铁证。”
朱小宝猛地抬头，半晌才喃喃道。
“难怪朱允炆当初跟疯了似的咬我……”
他低头吹着茶沫，眼底却翻起了暗浪。
“既是燕王的人，还说了什么？”
“呵！您猜怎么着？”
何广义挤眉弄眼。
“您不在的时候，他撺掇朱允炆给燕王府加了俸禄，还往北平运了好些兵器甲胄！朱允炆那傻小子，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帮着杀母仇人做事呢！”
朱小宝白了他一眼。
“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二弟。”
见何广义缩脖子，又突然笑问。
“要是把这些事抖给朱允炆，你说他会不会当场傻掉？”
“这……太孙殿下实在是高啊！”
何广义竖起了大拇指。
“那他怕是得当场疯魔！”
朱允炆对吕氏的孺慕之情，连何广义这跑江湖的都看得透亮。
那小子是出了名的二十四孝，要是知道自己帮了杀母仇人，指不定得拿脑袋撞柱子。
朱小宝指尖敲了敲桌沿，茶盏里的水跟着晃了晃。
“行了，把那太监带过来吧，算算日子，朱允炆也该回来了。”
“是！”
何广义一甩袖子就往外蹿，靴底带起的风把烛火都吹得晃了两晃。
朱小宝盯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突然扯出个冷峭的弧度。
“大哥给过你多少活路？可你偏要从濠州往应天这潭浑水里跳！”
“不过是别人手里的钝刀子，帮着数钱都不知道刀刃朝哪边，还真把自己当成能搅海的龙了？”
“蠢材！除了坏事，还会做什么？”
……
暮色将近。
一辆马车停在皇城外。
朱允炆翻身下马，带着俩小太监往清承宫走。
他心里憋着股劲。
母亲尸骨未寒，自己怎能窝在濠州就藩？
皇爷爷说过不让他走，这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他要回来跟朱小宝斗，他要帮四叔朱棣。
凭他自己扳不倒朱小宝，但四叔能！
走到清承宫门口，他突然站住了。
门口的侍卫全换了生面孔，竟是廖家兄弟的人。
他皱着眉想往里闯，身后的小太监却被拦住了。
“放肆！他们是我的人！”
朱允炆气得脸色发青。
那侍卫却像尊石像，依旧挡在那儿。
“请殿下的人回濠州。”
“你！”
朱允炆狠狠瞪了眼那侍卫，便不再理会跟着他的人，头也不回地闯了进去。
暗处的廖家兄弟对视一眼后，直摇头。
这朱允炆连身边的小卒都不会用，以后谁还肯跟着他？
等进了殿，他发现情况更不对劲了，满屋子都是陌生的太监宫女。
“谁把我的人换了？多福呢？”
他大吼一声后，突然打了个寒噤。
“你们……这是要软禁我？”
“朱小宝那个伪君子，终于撕下面具了？”
他猛地转身要冲出去。
“哼！我这便去找皇爷爷评理！”
“有点骨气。”
话音刚落，朱小宝便背着手，慢慢走了进来。
朱允炆盯着他，眼神像淬了冰。
“今天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去皇爷爷那儿揭穿你！”
朱小宝盯着朱允炆，忽然低笑出声。
“你倒是长了些硬骨头，总算没白在宫里混。”
那笑意浮在嘴角，却像蒙着层纱，底下藏着惋惜。
可惜这骨头长晚了，若再任由他扑腾，怕是真要挠破自己的棋盘。
“跟我去前殿。”
说罢，朱小宝转身便走。
“谁要听你摆布！”
朱允炆梗着脖子怒吼，却在看见何广义拖着瘫软如泥的多福进门时，瞳孔骤然收缩。
多福耷拉着脑袋，眼皮子颤得像筛糠，瞥见朱允炆更是猛地低下头，活像只被踩扁的耗子。
朱允炆心头一沉，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