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前往传送大殿。
“真君我们去哪儿?”云初好奇地仰头看越泽真君高冷的侧脸。
“寒冰域。”越泽真君言简意赅,目光扫向遥远的北方,那里是冰雪永不消融的极寒之地。“寻‘万载玄冰髓’与‘冰魄玉琼花’。”
“冰魄玉琼花?炼制‘清心凝神、辅助突破大境界’的出窍丹主药之一?真君您要突破元婴后期做准备了吗?太厉害了!”
她立刻代入小助手角色,“那玄冰髓我知道!纯度最高的在万丈冰层下,开采特别难,但我可以设计一种带有回旋加热阵法的大钻凿法器……”
“哦不对,在寒冰域加热效果会打折扣,那可能需要……”她又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旁若无人地分析起来。
越泽真君没有打断她,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设计构想,排到前往寒冰域的传送阵队列前。
他依旧面色清冷如寒潭古玉,仿佛身边喧嚣与她的话痨都是过耳之风。
唯有在传送阵光芒亮起的瞬间,当云初因为站不稳下意识地扯住他一片袖角时,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终究没有拂开。
强光闪过,空间波动平息。太白山脉的绿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白与深入骨髓的寒。
越泽真君与云初并肩踏入寒冰域的瞬间,那并非简单的寒冷,而是一场无声的、深入骨髓的侵略。
刺骨的寒意已不足以形容,那更像是亿万根淬了剧毒的冰针,带着无视灵力的穿透力,狠狠扎透了他们周身流转的护体灵光!
云初只觉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感瞬间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甚至能清晰“听”到自身护体灵光被强行洞穿时发出的细微破碎声。
呼出的气息尚未凝成白雾,便已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为更加细碎的冰晶粉末,簌簌散落。
眼前是一个被彻底冰封的、极致的“静”之世界。
纯粹到刺眼的银白覆盖了视野所及的一切。
巍峨的冰山折射着暗淡的天光,如同沉睡巨兽的嶙峋脊背。
空中,不再是雪,而是被狂暴寒风绞碎的、细密如砂的冰晶颗粒,如同永不停歇的白色沙暴,翻滚着,切割着。
除了风!那是唯一的主宰者——一种空洞、凄厉、不知疲倦的怒号,在冰山之间被反复挤压、反弹、放大,形成连绵不断的鬼哭之声,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心神摇动。
偶然有巨大的冰棱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爆裂坠下,那沉闷巨响在这寂静背景中格外惊心。
脚下的冰面坚硬如玄铁,每一脚落下,都传来一种近乎金属的冰冷回响。空气稀薄而酷寒,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碎冰碴,刮擦着喉咙和肺腑。
云初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墨绿色软甲,其上的防御符文在寒气的侵蚀下微微闪烁。
‘这鬼地方…’她心中暗忖,动作却迅捷无声。
趁着狂风的掩护,她宽大的袖袍中,几点微弱的红光悄然逸出——正是火铁飞蚁。
它们如同融入黑暗的微型精灵,扑扇着同样被寒风拉扯得极不稳定的翅膀,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冰晶飞舞的最深处、灵力感知中最冷冽的方向飞去,目标直指传说中的“冰魄玉琼花”。
它们的任务是无声的哨探,在找到目标前绝不惊动任何存在。
视线转向寒冰域外围相对“温和”的区域(也只是相对而已)。
冰原上,零星的低阶寒兽在缓慢活动。
几只形如猎犬、毛发如雪松般蓬松晶亮的寒冰犬,正用覆盖着细密冰霜的爪子,笨拙地在厚冰上刨挖着什么,爪尖划过光洁冰面,发出“咔嚓嚓”、“沙沙沙”的脆响,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不远处,几双闪烁着幽碧磷火般光泽的眼睛,从一块巨大冰岩后悄然显露,那是更为警惕的冰狐。
它们身形矫健优雅,尖耳微微转动,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震动,蓬松的尾巴如同凝固的冰柱,警惕地卷着躯体。
看着它们,云初唇边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这寒意地狱里的生灵,对常人避之不及,对她这爱好美食又精通炼器的金丹修士来说,却是珍馐。
机会难得!只见她眸光倏地一凝,右手在宽大袖袍中飞快结印。霎时间,一点炽烈的红芒在她指间跳跃凝聚,旋即脱手而出!
“嗖!”
一道由精纯火灵力压缩而成的赤红焰矢,拖曳着灼热的尾迹,撕裂漫天冰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贯入一头刚抬起头、似乎察觉危险的寒冰犬前胸!
“呜…”一声短促痛苦的哀鸣,那只寒犬甚至来不及做出闪避的动作,庞大的身躯便轰然倒地,伤口处没有血液,只有一股被烧焦的冰寒气息弥漫开来。
焰矢的高温甚至在它倒地的冰面上,短暂留下了一个焦黑的、蛛网般龟裂的印记。
紧接着,云初手掌虚握,无声的咒诀在唇间流淌。周围空气中悬浮的、被狂风席卷的细碎冰晶骤然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高速旋转、凝聚!
“嗤!嗤!嗤!”
数根足有婴儿手臂粗、尖端闪烁着金属般寒光的冰锥凭空生成,如同被强弩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分毫不差地射穿了另外几头冰狐或者寒犬的要害!
转瞬之间,方才还在活动的几头寒兽已尽数倒下,冻结的空气中弥漫开一丝更深的寒意。
云初步履轻盈地走上前,指尖储物戒微光一闪,将它们收入囊中。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猎人收获的满意。做完这一切,她才抬头看向不远处。
越泽真君如同一尊亘古不化的玄冰雕像,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寒气屏障,将狂风和冰晶无情地排开。
方才那场短暂的、无声的猎杀似乎并未惊扰到他分毫,他深邃的目光投向寒冰域更黑暗幽邃的核心地带,仿佛在提前感知着某种更强大的威胁。
“真君,我好了。”云初嘴角噙着笑,小步快跑到他身侧,呵出的气息化作一小团白雾。
越泽真君清冷的视线在她面上一掠而过,微微颔首,一个字也未说,转身迈步。
那无声的动作便已是最大的指令。
云初习以为常,收敛笑意,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被翻滚的白色冰晶洪流再次吞没。
夜幕笼罩时,这寒冰域的恐怖才真正展露。
温度骤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成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
月光?它无法穿透厚重的冰云和纷飞的雪暴,唯有冰原本身散发着一种惨淡、自内而外的幽蓝荧光,勾勒出冰山嶙峋的、扭曲的剪影,为这片死地蒙上一层梦幻般的诡异色彩。
越泽真君选择了一处背靠巨大冰壁的稍平凹地。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淡蓝的符文随着指尖移动迅速在冰冷的空气中点亮、交织。
一个简易而牢固的隔音避风、警戒一体的复合阵法须臾间成型,将狂暴的风雪和彻骨低温暂时隔绝在外,只留下阵内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