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根本没时间反应。
身体就从座椅按紧的状态瞬间转为被向上拉扯。
五点式安全带深深勒进肩背。
腹部传来轻微失重感,胃袋像被人攥着翻了个面,那种感觉就象是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起。
胸口好象有块千斤巨石重重压着,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虎子只能张大嘴巴,拼命想要吸入更多空气,可每一口呼吸都象是在和那股巨大压力做抗争。
引擎轰鸣声在耳边震耳欲聋,几乎要将耳膜震破。
视线也从地面快速切换到天空,原本熟悉的大地迅速缩小,变成了一片小小的拼图。
云层从身下快速掠过,光影变化剧烈,一会儿是明亮的阳光,一会儿又陷入了云层的暗影之中。
虎子只觉眼前一切都变的模糊而混乱,紧紧闭上双眼,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带而驾驶位里的逢山却兴奋得眼睛发亮。
这才是野马该有的样子!
操从着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猛的推杆来了个小俯冲,引擎嘶吼得愈发凌厉,气流撞击机身发出嘭嘭的闷响。
后座的虎子发出一声短促惊呼,随即没声音。
逢山通过侧后视镜看到他脸色苍白,连忙放缓操纵杆,让野马保持平稳平飞。
“怎么样?刺激吗?”逢山通过耳麦笑着问。
虎子有些虚弱,但依旧牙硬的回应道,“还凑合就是有点晕”
逢山哈哈一笑,“这才刚开始呢!”
“我草,哥玩大了!”
在雪屑飞扬的跑道上,黑皮和黑蛋象两根木桩般杵在那,脑袋高高扬起,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架银色利箭般的飞机,笔直冲向湛蓝天空。
阳光洒在飞机机翼上,反射出刺眼光芒,晃得两人有些睁不开眼。
座舱内,逢山通过侧后视镜,捕捉到虎子表情变化。
虎子原本那满是不屑的脸,此刻已变得毫无血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眼中除了惊恐,再无其他。
逢山见状,嘴角不自觉上扬,勾勒出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
微微凑近耳麦,声音带着戏谑和兴奋,说道,“抓紧扶手,表演开始了!”
“不”
坐在后座的虎子,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
刚才为什么要嘴欠要说没过山车刺激。
这下可好,现在自己就跟一只待宰的羔羊,只能任由山哥摆布。
然而,这声不刚从嘴里蹦出来,还没来得及把后面的话吐出口。
逢山猛的向右扳动操纵杆。
刹那间,原本单向共鸣的引擎轰鸣声陡然一变,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猛兽,发出震耳欲聋咆哮,以一种环绕式的震颤冲击着耳膜。
与此同时,机翼如同锋利的刀刃,在气流中肆意切割,发出尖锐嗖嗖声,仿佛是死神的低语。
整个飞机如同一只灵动却又疯狂的飞鸟。
向右面做出一个惊险绝伦的桶滚机动动作。
虎子只感觉自己身体象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拽住,紧紧贴在座舱侧壁上。
脸颊、耳朵因离心力微微变形,视线短暂模糊成一片光影。
座舱外景物开始疯狂旋转,天地界限搅成一团,强烈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却只能死死咬着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宕机身倒置那一刻,虎子只感觉血液正疯狂涌向头部。
眼前出现轻微的红视情况,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一层红色。
感觉自己就象一只被倒吊起来的鱼,呼吸困难,心脏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要冲破胸膛。
终于,等到飞机回正的瞬间。
虎子只觉自己身体被一股强大力量甩回座椅里。
紧绷肌肉在这一瞬间发出强烈酸痛感,就象是无数根针同时扎在身上一样。
“虎子,刺激吗?”
逢山一边操控着操控杆,一边控制不住器张大笑。
笑声在狭小座舱内回荡,此刻在虎子听来,却如同恶魔的嘲笑一般刺耳。
“哥!不玩了!我要下飞机!”黑皮终于忍不住,双手死死抓着安全带,声音带着哭腔,胃里的翻江倒海已经压不住了,甚至能闻到自己嘴里的酸臭味。
“下飞机,好!”
逢山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猛地推杆俯冲。
引擎嘶吼得愈发凌厉,气流撞击机身发出嘭嘭的闷响,虎子身体被死死按在座椅上,连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地面上的黑皮和黑蛋已经看傻了,黑蛋小声说,“黑哥,要不我下次再坐吧,好象挺危险的。
黑皮点点头,咽了口唾沫,“我突然觉得,坐过山车也挺好的
空中p51野马象一只失控的猛兽,在蓝天白云间肆意翱翔,带着虎子的尖叫和逢山的大笑,飞向远方。
而皇冠领雪地上,只留下两个瑟瑟发抖身影,和一片被螺旋桨卷起的雪沫,纷纷扬扬。
在一片澄澈如宝石般的蔚蓝天空中,阳光洒下,给云层镶上一层金边。
逢山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投向飞控系统上的高度表。
指针稳稳停在了6000英尺的刻度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当即将手搭在操纵杆上,缓缓向下压去。
就在推杆瞬间,飞机机头开始缓缓下沉。
强劲梅林引擎,感受到即将到来的挑战,因为重力作用,动力输出自发增强起来。
原本雄浑低沉、如闷雷般的呜鸣声。
瞬间转变为凌厉尖锐的啸鸣,好似一把利刃划破长空。
而一声声带着金属齿轮咬合的哒哒脆响,更是如同猛兽扑食时发出的嘶吼,充满力量威慑。
随着速度不断提升,当时速突破650公里后,引擎进入过载强化状态。
冷却气流如同一条奔腾银色丝带,高速掠过散热片,发出呼呼声响。
排气口喷出的燃气凝成白色雾状,与空气摩擦发出噗噗的爆破声,连尾翼都带着老子要搞事的嚣张。
整个座舱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是一头愤怒的野兽在咆哮。
坐在后座的虎子,刚刚才松一口气,脸上惊恐之色还未完全褪去,突然身体又被死死按进座椅上,胸腔受压得只能小口喘气。
视线被快速逼近的地面景物牵引,机场跑道像黑色丝带飞速掠过,苔藓原的雪沫子溅成白点,营地木屋缩成火柴盒大小。
然而,这些景物的视觉流速快到几乎产生残影,让眼睛都来不及捕捉。
虎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惊慌失措大喊起来,“妈妈啊,哥,我不玩了,不要刺激了,我要回家!!”
跑道上。
黑皮和黑蛋如同被钉在地上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架失控一样,笔直朝地面撞下来的飞机。
顿时觉得口于舌燥,喉咙象是被一团火堵住,后背和掌心都冒出冷汗。
就在俯冲达到极限高度,飞控仪器发出滴滴的红灯警告时。
逢山双手紧紧握住操纵杆,用力向上拉起。
p51野马引擎发出一阵咆哮,机身从俯冲状态迅速回升,机翼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动作敏捷的如同一只狩猎的游隼。
飞机在皇冠领上空盘旋了几圈,阳光洒在机身,折射出耀眼光芒,在空中展示着自己的英姿。
随后平滑降落在跑道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滋滋的声响,扬起一阵淡淡雪屑。
逢山双手搭上座舱盖边缘,稍稍用力,把座舱盖缓缓推开。
温暖而带着些许凛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座舱,吹散座舱里因紧张和高速飞行而弥漫的闷热气息。
此时,坐在后座的虎子早已按捺不住。
脸色依旧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汗珠,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恐。
一看到座舱盖打开,便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动作慌乱而急切。
象一只受了惊的野兔,蹭一下从机舱里跳出来,踩在机翼上,又敏捷的纵身一跃落到地上。
落地后的虎子,脚步跟跄,就跟喝醉酒一样。
顾不上迎面走来的黑皮和黑蛋,跌跌撞撞朝着跑道旁冲去。
跑到雪地边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双手撑着雪地,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呕的声响。
紧接着,胃里东西如同决堤的洪水,稀里哗啦吐出来。
秽物落在雪地上,瞬间将洁白的雪地染成一片狼借。
“哥,他咋了!”
黑皮和黑蛋站在不远处。
远远看着呕吐的虎子,脸上满是惊恐和担忧。
身体微微颤斗,仿佛感同身受一般,害怕自己也会遭遇同样的厄运。
“他!”逢山看着狼狈不堪的虎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带着戏谑神情,“虎子说要飞刺激点,我就简单做了几个动作。”
简单动作?
听到逢山的话,黑皮和黑蛋不禁在心里暗自吐槽。
刚刚在地上可看得真真切切。
你管直插云宵、空中打滚、俯冲砸地叫简单动作?
两人看了眼虎子吐得撕心裂肺的模样,又害怕的瞟了瞟停在跑道上的野马,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你们不是试驾?”逢山突然指着虎子,笑着说道,“他还穿着飞行服,要是吐脏了我可不带你们。”
我考!!
这一提醒,让黑皮和黑蛋瞬间反应过来。
等会自己也要穿这身飞行服!
虎子吐的那股酸臭味,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对视一眼,猛的冲过去,到虎子身边,根本不给虎子反抗的机会。
黑皮一把抓住虎子的骼膊,黑蛋则抱住虎子的双腿,两人齐心协力,直接把虎子按倒在雪地里。
虎子在雪地里挣扎著,嘴里发出愤怒的呼喊。
但此时浑身无力,根本无法挣脱两人的控制。
黑皮和黑蛋七手八脚开始脱虎子身上的飞行服,连带着头盔都薅了下来,动作粗鲁。
等把飞行服脱下来后,黑皮和黑蛋还不解气。
顺势一脚,将刚从雪地里站起来的虎子又踢进了雪里。
虎子整个人象一只被扔出去的麻袋,重重摔进雪堆里,粘了一身雪。
“你们俩畜生啊!”虎子躺在雪地里,浑身无力,只能仰面朝天委屈叫骂,声音都带着哭腔,“我都吐成这样了,你们还欺负我!”
而黑皮和黑蛋则站在一旁,看着虎子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逢山也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整个跑道上回荡着笑声和虎子的叫骂声。
换上飞行服的黑皮,整理好衣服后,迈着小碎步,一脸卑微来到逢山面前,脸上堆满讨好笑容,轻声说道,“哥,我不要刺激,你就正常飞,带我在附近转一圈就行,真的!”
“不要刺激?”逢山嘴角微微上扬,意味深长问道。
黑皮顿时慌了神,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嘴里不停念叨,“不要,不要!”
“那行,跟我来!”
逢山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再次爬上机翼。
伸出手一把将黑皮拉到后座里。
接着仔细检查一遍黑皮的安全带和头盔,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最后,轻轻拉上座舱盖,将黑皮与外界隔绝开来。
正如黑皮所希望的那样。
这次飞行,逢山真的没有做出任何机动动作,只是缓缓推油门。
飞机就象一只平稳翱翔的大雁,直直朝着高空飞去。
p51野马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带着两人逐渐远离地面。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p51野马直接爬升到7000米的高度。
机舱外世界早已脱离人间烟火,进入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世界。
原本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在此刻渐渐褪成近乎墨色的藏青,深邃而神秘。
太阳悬在头顶,没有大气过滤的光线锐利得象刀,通过有机玻璃座舱,在飞控仪表盘上切割出亮得刺眼的光斑。
远处地平线不再是熟悉弧形,而是变成一道模糊灰白界线,就象一把无形的刀,将天空与大地生硬分割开。
下方云海不再是蓬松棉絮,而是凝结成厚重的雪浪,纹丝不动铺展到视野尽头,连最汹涌气流都在此处变得温顺,只偶尔让机身传来轻微的嗡鸣。
黑皮通过座舱玻璃往下看,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这也太美了吧!”
伸手想去摸玻璃,却被冰凉触感吓一跳,连忙缩回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原来飞行也可以这么温柔,这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