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1日下午两点四十分，斯台普斯中心球员通道。
秦铭正在做最后的拉伸，右腿架在墙上，身体前倾。脚踝处那个红色护身符隔着球袜隐约可见。奥尼尔一瘸一拐地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秦铭的脚踝。
“小子，”奥尼尔压低声音，但以他的大嗓门，压低声音也足够让半个通道的人听见，“你袜子里面那个就是你说的护身符？”
秦铭放下腿，点头：“我妈给我的。”
“有用吗？”奥尼尔蹲下身——这个动作对他216公分的身躯来说相当困难——想要看得更清楚，“我是说，真的能保佑你？”
“对我来说有用。”秦铭把护身符往上提了提，“主要是个心理作用，让我觉得安心。”
奥尼尔眼睛亮了：“那你能帮我弄一个吗？要那种特别厉害的！能让我跳得更高，跑得更快，最好还能让罚球变准的那种！”
秦铭哭笑不得：“沙克，护身符不是许愿机。而且这是我妈亲手做的，就这一个。”
“那你妈还能再做吗？”奥尼尔不死心，“我付钱！多少钱都行！”
“这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奥尼尔急得抓耳挠腮，“你看我这脚，医生说还要两周才能完全恢复。要是有个护身符，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秦铭正要解释，通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骑士队的球员们走过来了。
两队球员在狭窄的通道里擦肩而过。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詹姆斯摘下一边耳机，停下脚步。他比秦铭矮三公分，但肩膀更宽，肌肉线条在热身服下清晰可见。
“秦。”詹姆斯开口，声音平静。
“勒布朗。”秦铭点头回应。
詹姆斯看了一眼秦铭脚踝处隐约的红色，又看了看旁边蹲着的奥尼尔，嘴角微扬：“我看了新闻。烧纸的那个。”
通道里安静下来。湖人球员和骑士球员都停下脚步，看向两人。
“很有意思的仪式。”詹姆斯继续说，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在中国文化里，这真的有用吗？”
秦铭平静地看着他：“有没有用，看个人。对我来说，它让我专注。”
“专注”詹姆斯重复这个词，点点头，“很好。比赛需要专注。”
他重新戴上耳机，走向客队更衣室。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照片拍得不错。火苗很亮。”
说完，他消失在通道拐角。
骑士队其他球员跟着离开。斯经过时，多看了秦铭一眼；扎伊德鲁纳斯·伊尔戈斯卡斯——那个216公分的立陶宛中锋——和奥尼尔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哼了一声。
等骑士队走远，奥尼尔站起来，拍拍秦铭的肩膀：“那小子在挑衅你。你听出来了吗？”
“听出来了。”秦铭说。
“那你怎么不回击？”奥尼尔瞪大眼睛，“你应该说‘火苗再亮也没你的投篮亮’——不对，他投篮本来就不亮。应该说”
“沙克，”科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省点力气用在比赛上。”
科比走过来，看了一眼骑士队离开的方向，又看向秦铭：“勒布朗今天状态很好。热身时注意观察他的节奏。”
秦铭点头。
下午两点五十分，双方球员出场热身。
当秦铭走进球场时，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抬头看向看台，惊讶地发现——有不少华人球迷举着标语，上面用中英文写着：
“秦铭加油！祭祖助威！”
“祖先保佑湖人！”
更夸张的是，有几十个球迷竟然真的带来了纸钱和小铁盆，在看台角落摆开阵势！保安在旁边紧张地盯着，但球迷们保证只在赛前烧，绝不影响比赛。
秦铭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的个人仪式会引起这样的模仿。
热身开始。秦铭先在底线练习中投，十个进了九个。手感热得发烫。
秦铭一边练习，一边用余光观察詹姆斯。他启动了【技能反向推演】，记录詹姆斯的每一个细节：
【突破第一步速度：极快】
【起跳高度：中等但滞空好】
【左手终结：进步明显】
热身进行到第十五分钟，两队球员开始混在半场练习。这是nba的传统——赛前热身最后阶段，双方会在同一半场投篮，互不干扰，但暗地里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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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铭在左侧45度练习三分。刚投进一个，就看到詹姆斯走到了他对面的右侧45度。
两人隔着半场，对视了一眼。
詹姆斯接球，起跳，出手——动作流畅得像个得分后卫。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进球后，詹姆斯没有立刻去捡球，而是看向秦铭这边。那眼神很明显：该你了。
秦铭笑了笑，从球童手里接过球。他在同样的位置——不过是在左侧45度——起跳出手。
“唰！”
同样空心。
两人就这样隔空较上了劲。
詹姆斯在弧顶干拔，命中。
秦铭在弧顶干拔，命中。
詹姆斯在底角后仰，命中。
秦铭在底角后仰，命中。
当詹姆斯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的位置投中超远三分时，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这是明显的挑衅。
秦铭深吸一口气。他走到同样的位置，距离三分线两步，接球，起跳。
【天帝之眼】预判着篮筐的距离，风的阻力，球的旋转
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似乎变长了。所有人都盯着那道弧线。
“唰——！！！”
空心入网！而且比詹姆斯的球弧度更高，落点更准！
斯台普斯中心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观众们站起来鼓掌，他们看懂了这场赛前的三分对决。
詹姆斯看着秦铭，点了点头。不是赞许，是认可——认可对方有资格做自己的对手。
热身最后五分钟，秦铭走到场边喝水。奥尼尔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子，我刚才去更衣室又试了试你那个烧纸”
秦铭差点被水呛到：“你又烧了？”
“没有纸了，”奥尼尔遗憾地说，“但我对着铁盆拜了拜，跟祖先说，今晚要多给我传几个球。”
秦铭哭笑不得：“沙克，仪式不是这么用的”
“我知道我知道，”奥尼尔摆摆手，“但我感觉有用！你看，我腿都不怎么疼了！”
他说着还蹦了两下——当然，动作很小心，毕竟穿着保护靴。
队员们围拢过来。
“骑士队刚才热身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杰克逊说，“勒布朗一直在练习中距离跳投，特别是罚球线附近的转身后仰。这是他的新武器，我们要注意。”
他在战术板上画出防守站位：“秦，你防勒布朗时，不要贴太近。放他一步，防突破放投篮。如果他真的投进了，我们再调整。”
秦铭点头。这是最稳妥的策略——赌詹姆斯的中投还不够稳定。
“进攻端，”杰克逊看向秦铭和科比，“我们要打‘全能篮球’。秦，你多在高位策应。科比，你多空切。沙克，你在低位要位，但不要硬打，注意分球。”
奥尼尔拍胸脯：“放心！我今天手感好着呢！”
“最后，”杰克逊环视全场，“记住，这是揭幕战，全美直播。不要被外界干扰，不要被情绪控制。打我们自己的篮球。”
队员们齐声应和。
热身结束，球员们返回更衣室做最后准备。通道里，秦铭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场——灯光璀璨，观众席上人头攒动，那些写着中文标语的横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走到更衣室门口时，秦铭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是奥尼尔的大嗓门：
“所以我就跟祖先说，你们在天上看着点，特别是张伯伦前辈！您当年单场100分，今晚也保佑我多拿几分！”
推开门，秦铭看到奥尼尔正对着手机自拍视频，一脸严肃：“还有贾巴尔前辈！您那招天勾，等会儿借我用用！我保证不丢人！”
更衣室里笑成一片。连科比都忍不住摇头苦笑。
秦铭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坐下。他闭上眼睛，深呼吸。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赛前热身表现评估】
【当前状态：高度专注】
秦铭睁开眼睛。詹姆斯的状态加成，他早就知道了。的三分命中率，90的中投命中率——这是他热身时最好的数据。
难道护身符真的有用？
他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有没有用，比赛见真章。
更衣室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各位，五分钟后出场。”
队员们站起身，围成一圈。奥尼尔伸出大手放在中间，其他人把手叠上去。
“湖人！”奥尼尔大吼。
“加油！！！”全队齐声回应。
秦铭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温度——科比的手干燥有力，奥尼尔的手厚实粗糙，费舍尔的手布满老茧，贝尔的手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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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球队。他的战友。
他们走出更衣室，走向球员通道。通道尽头，是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在出口处，秦铭突然停下。他从球袜里拿出护身符，握在手心，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母亲缝制护身符时的侧脸，更衣室里燃烧的纸钱，热身时和詹姆斯的三分对决
他睁开眼睛，把护身符塞回袜子里，调整了一下位置。
好了。
真的准备好了。
奥尼尔拍拍他的背：“小子，别紧张。有我在呢。”
科比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做你该做的。”
秦铭点头，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跑出通道。
“现在出场——洛杉矶湖人队！！！”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球馆。秦铭跑进灯光璀璨的球场，一万九千名观众的呐喊声像潮水般涌来。
他抬头看向记分牌。上面写着：
洛杉矶湖人 vs 克利夫兰骑士
赛季揭幕战。
全美直播。
复仇之战。
秦铭走到中场，和队友们击掌。对面，骑士队也已经出场。詹姆斯站在中场另一边，正看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有平静的审视——像两个即将走上擂台的拳手，在比赛开始前最后一次评估对方。
裁判抱着球走到中场。双方跳球队员上前——奥尼尔对伊尔戈斯卡斯。
秦铭走到自己的防守位置，看向詹姆斯。詹姆斯也看向他。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比赛——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