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妙然是今年的应届考生，已经考完试，成绩都出来了。
693。
别的不说，考江弈臣和宋君瑜所在的燕清大学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这两天，高考生和他们的父母都在奋力报考中，江妙然也不例外。
江妙然是理科生，生物和化学尤其好，两科都是满分。江归尘的意思是，理科的那些专业，不管是热门还是冷门，江妙然可以随便选，选自己喜欢的，不用去管就业率或者别的什么。
当年的江归尘因为专业的问题和江弈臣有了长达两年的冷战，如今母子两个人的关系缓和，她在对待江妙然的未来问题上，显得更加的柔和。
然而，子女都是父母债。
一向懂事的江妙然给出了一个让江归尘诧异的选择。
“我想报考宗教学。”
宗教学隶属于哲学学科门类，也算是个大冷门专业，没点经济实力和社会背景的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选择这个专业的，除非你想面对毕业即失业的现实。
不过，这个专业对于江归尘这样的玄门专业人士倒是极普遍的，如江妙然的几个道二代、道三代的朋友，她们报的专业就是这个。
但，江妙然报考宗教学不在江归尘和江弈臣母子俩的计划之内。
江妙然没有修道的天赋。
不是说去学宗教学必须要有这个道门的天赋，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江妙然会想要去学这个。
江归尘以为，江妙然和她的哥哥一样，都恨透了道门，恨透了道法。
江归尘询问江妙然将要报考什么的时候，江妙然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得知江妙然的选择，江归尘只是沉默，沉默放大了江妙然的忐忑，她恍惚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手指扣着沙发的纹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忽而，江妙然听见江归尘开口。
“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你就选吧。不过，”
“或许你可以问问你哥，他比较有报考的经验。”
江妙然松了口气，可松气的同时心头又生出一种古怪的怅然若失。
她为自己的这点情绪感到羞愧。
得到江归尘的回答，江妙然点头，“好的，那我问问哥哥。”
她又有些迟疑。
“我哥好像挺忙，最近？”
站在咖啡机前的江归尘扯了扯嘴角，“不忙，宋君瑜在帮忙，他有什么好忙的？”
江妙然想起了宋君瑜。
厉害的宋姐姐，或者嫂嫂。
“”
江弈臣没有沉默多久。
他问：“如果你想，自然可以。”
他说：“但是江妙然，你选它的原因到底是你喜欢，还是你不甘心。”
江妙然心头巨震。
怆然中，不知何时把江弈臣的电话挂了。
她从惶然中回过神来，再想和江弈臣解释什么，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再打过去，似乎又没有什么必要。
她在忐忑中囫囵了一夜。
第二天，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一宿没睡好的江妙然拖着疲惫的身影去开门，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再大的瞌睡都吓飞了、
“哥？”
江弈臣抬眼，“衣服穿好，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江妙然抿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大致猜到江弈臣想要干什么了。
她知道江弈臣是好意，可她心头就是无缘无故的生出了莫名的不甘和一丁点的委屈。
不是说她喜欢就好吗？
“嫂、宋姐姐不去吗？”
江弈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嗯，不去。”
“我们去哪儿？”
“把你卖了。”
“”为什么这样的男人也可以谈上恋爱？
憋屈又赌气。
兄妹俩路上真就一句话都没说了。
一个小时后，车停了下来。
“到了，你先跟着人进去，要换衣服，男女两个通道，她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安检、换衣服、继续安检。
等兄妹俩见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这里安保级别非常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江妙然不敢多话，亦步亦趋的跟着江弈臣。
江弈臣跟在一个女人身后。
每到一个地方，女人就会言简意赅的给兄妹俩介绍这个地方，这个地方的器械，这些器械的功能。
江妙然听着听着终于听懂了。
这是一个工厂，制药工厂。
当然，兄妹俩在工厂的制药环节之外，只是简单的在外围看看。
但因为药品特殊，来外围看看并非什么人都可以。
因为只是在外围参观，所以时间很短，从头看到尾只有半个小时。
要知道，进来的前置环节也就半个小时罢了。
两个人出来之后，江弈臣没有就此和江妙然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又去了别的地方。
一整天不是在参观就是在参观的路上。
等兄妹俩回到家，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四十了。
江妙然终于忍不住了，“哥，你今天带我去那些地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昨天打电话说的那句话也是不对的，我就是喜欢，不是不甘心。”
！江弈臣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竖起不怎么硬的刺的小姑娘，出乎小姑娘意料的，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苦口婆心。
像个可靠的大人，温柔的兄长，抬手拍了拍江妙然的脑袋。
“没有什么意思。如果你喜欢，就尽可能的去做好了，毕竟，你有很多选择。”
说完，他就真的这么走了。
躺在床上的江妙然真的不懂，不懂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哥哥。
他是不是上次重伤还没有把脑袋治好？或者是灵魂出了问题？
小姑娘带着满腔的疑惑睡下。
凌晨两点。
小姑娘在床上睁开了眼，眼中清明一片，带着怔然。
她突然就懂了。
白天江弈臣带着她去逛的那四个工厂，全部都是玄学和科学的融合物。
是立足于科学，脱胎于道玄的，有利于社会进步的研究成果的富集区域。
是江弈臣的未尽之语。
“如果你不甘心自己出生在玄门之家却没有继承道门的天赋，那就看看新世界吧。这个没有道学天赋，也能在道门的世界有所成就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吗？
这就是你想要说的话吗？
第二天。
“咚咚”
又一夜没睡好的江妙然满心疑惑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江弈臣。
“？”
“收拾好，今天继续。”
江妙然神色僵硬，“还去？”
“嗯。”
“今天去哪儿？”
江弈臣不说话。
江妙然认命又麻木的穿好了衣服。
今天，江妙然两人去的都是附近的知名道观和寺庙。
回到家，又是接近十二点了。
哥哥的爱很重，很让人感动，也很累。
江妙然感动的开口，拒绝明天可能到来的爱。
“哥，我知道了。新的时代，没有天赋的人也能借着别的手段实现自己的梦想。不需要，”不需要为自己的平庸而不甘心。
江弈臣掀起了眼皮子，眼中流露一丝疑惑。
“什么？我让你跟我走这两天是想要告诉你，一心一意的搞玄学是没有前途的，昨天去的任何一个厂都能把今天去的所有的道观、寺庙买下来了。”
“”
“砰！”的一声巨响，江妙然面无表情的关上了自己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