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公寓里,罗君兰挂断电话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精烧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
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九岁,五官端正,硕士学历,工作体面。
跟傅煦炀谈了6年,从18岁到24岁。
如果不是吴金燕,她和傅煦炀就结婚了,他们的孩子也已经上学,
罗君兰又倒了一杯酒,走到落地窗前。
雨夜的城市灯火朦胧,像浸在水里的油画。
吴金燕挂断罗君兰的电话后,整个人瘫坐在旧沙发里。
屋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暗。
墙上挂着她和丈夫傅建国的结婚照。
这是两人前年补拍的。
黑白照片,两人都穿着军装,笑得腼腆。
想到二十五年前,她腰疼的老毛病犯了,去社区医院针灸,认识了在那里做电工的老陈。
很多时候,傅建国都不在家,经常加班。
年轻时候的她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
那次生病,她特别想傅建国能陪她。
可是,傅建国连续加班三天没回来。
还是老陈扶着她去看腰,偶尔帮忙,让她的生活轻松了很多。
傅建国,除了给家里拿钱,那是什么用都没有。
想到两人的第一次。
第一次是在一个下雨的晚上,老陈来修水管,走时雨太大,她留他喝了杯热茶。
吴金燕捂住脸。
她知道自己不该,可,她太孤独了。
太想要一颗温暖的心能关怀她,能给他一点点关心和帮助。
想到罗君兰手里有照片。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塌了,儿子们的前途也没了。
吴金燕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电话旁,拨了老陈的号码。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老陈的声音沙哑。
“国栋……”吴金燕压低声音,“你、你听说今晚的案子了吗?城西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听说了。怎么了?”
“罗君兰……她刚才打电话,说那个杀手专挑穿白裙的年轻女人。她还说……说苏酥也爱穿白衬衫……”吴金燕语无伦次,“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她是不是想……”
“冷静点。”老陈打断她,“警察破案是警察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手里有我们的照片!她威胁我,要我让煦炀和苏酥离婚,不然就……”
“那就离呗,煦炀是你儿子,你还能不了解他?”老陈说,“他现在是被苏酥迷住了眼,等离了婚,过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你再给他找个听话的,早点抱孙子,不是正合你意?”
“可是……”
“没有可是。”老陈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金燕,我是在为你着想。那个罗君兰不是善茬,她既然敢威胁你,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要是不照做,她把照片公开,你想想后果。”
吴金燕的手开始发抖。
老陈的声音又软下来:“好了,别想太多。明天我去看你,带点你爱吃的绿豆糕。早点睡。”
电话挂断了。
吴金燕握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浑身发冷。
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听到开门声,吴金燕连忙站起来,收敛所有的情绪。
半夜,苏酥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踏进家门,玄关的灯昏黄得晃眼,吴金燕正端着个黑瓷碗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见她进来,立马站起身,脸上堆着那种让人浑身发紧的笑。
“回来了,快把这碗药喝了,喝完赶紧给我生一个宝贝孙子。”
吴金燕不由分说就往苏酥手里塞碗,药汁子冒着一股子冲鼻的草药味,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苏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今天在公安局加班到深夜,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哪还有心思应付这碗莫名其妙的药。
“妈,我不喝,要想生儿子,给傅煦炀喝。”她往后躲了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抗拒。
“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跟男人有什么关系,你赶紧喝了!”
吴金燕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拔高了嗓门,“我托了老中医好不容易才抓的方子,你还敢不喝?我告诉你苏酥,我们傅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这儿!”
她硬把碗往苏酥嘴边怼,药汁溅出来几滴,烫得苏酥手背一疼。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苏酥抬手一挥,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黑瓷碗摔在地上,药汁泼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说了不喝!你能不能别天天盯着我的肚子?我是人,不是你傅家生孩子的工具!”苏酥红着眼睛低吼,胸口剧烈起伏着。
吴金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了愣,随即就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
“反了天了!你个不下蛋的扫把星!竟敢摔我的药!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的哭嚎声尖利刺耳,刚巧撞上开门进来的傅煦炀。
傅煦炀一进门就看见这满地狼藉,还有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母亲,以及站在一旁浑身紧绷的苏酥,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碗,下意识就偏向了自己的母亲,“苏酥,你又惹妈生气了?”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苏酥心里的炸药。
不等傅煦炀再说一个字,苏酥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傅煦炀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吴金燕的哭声戛然而止,傅煦炀捂着脸,满眼的错愕和不敢置信。
苏酥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心里却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她没看母子俩震惊的神情,转身就往卧室冲,“砰”地一声甩上门,反锁的“咔哒”声落下,将所有的争吵和质问都隔绝在了门外。
苏酥回到房间,什么情绪都没了。
听到客厅吵闹的声音,苏酥嘴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