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笑了笑，那张俊朗的脸上，满是纯良无害。
“哪来那么多妖术？”
他将那把琉璃做的“神剑”扛在肩上，姿势像个地痞流氓。
“大哥，现在给你个机会，你退不退吧，就说？”
退？
曹操死死地盯着孙绍，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
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那足以碾压孙绍的绝对自信，在短短几十息内，被烧成了漫天灰烬。
他引以为傲的“天兵”，成了天空中最盛大，也最讽刺的烟花。
这让他如何能退？！
“朕……”曹操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挤出来的，“誓死不退！”
孙绍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何必呢？”
“真的，何必呢？！”
“全军——”曹操高高举起手中的倚天剑，理智已被怒火彻底吞噬，“攻城！”
“杀！”
震天的喊杀声中，黑压压的魏军步骑，如开闸的洪水，朝着陈郡的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孙绍看着那涌动的人潮，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缓缓跳下马背，再次将那把“神剑”向大军劈去。
这一幕，何其熟悉！
魏军阵中，郭嘉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然而，冲锋的士兵们却早已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动作。
他们只知道，胜利就在眼前！
下一秒。
轰！轰！轰隆隆！
比上一次在谯郡，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声，从魏军冲锋的阵列中央，猛然炸开！
一团又一团的烈焰，夹杂着黑色的浓烟和被撕碎的泥土，冲天而起！
无数的魏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句，就被这股从脚下爆开的恐怖力量，连人带马，高高地抛向了天空！
他们在空中被撕扯成模糊的血肉，然后如同下雨一般，稀里哗啦地砸落下来。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曹操身边的刘备，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毁天灭地的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这就是……孙绍真正的力量？
这不是人力！
这是神罚！
“撤！陛下！快下令撤兵啊！”郭嘉死死地拉住了曹操的缰绳。
曹操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瞬间化为人间炼狱的战场，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虎狼之师，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不甘！
无尽的不甘与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天阿！你不佑我大魏啊！”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
曹操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晃，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陛下！”
“陛下！”
整个帅台，乱成一团。
郭嘉看着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曹操，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鸣金！全军撤退！快！”
凄厉的鸣金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早已吓破了胆的魏军，如蒙大赦，疯了一般，掉头就跑！连刚刚才占领的颖川城，都弃之不顾！
……
城墙之上，孙绍缓缓拔出那把“神剑”，看着魏军仓皇逃窜的背影，撇了撇嘴。
“绍哥，这高射炮也太好用了吧！”林东凑了过来，满脸都是兴奋，“专门克曹老板那些破气球！还能顺便让你装个大逼！”
孙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也多亏了你，把这些宝贝疙瘩及时运了回来，不然我还真有点抓瞎。”
“你才是大功臣。”
“嘿嘿，大不大功臣的我不在乎。”林东摸着后脑勺，憨笑道，“下次再打，你把这神剑借我耍耍，让我也装一波就行！”
“好的，下一波到你。”
……
三天后。
魏军大营。
曹操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是熟悉的营帐穹顶，鼻尖是浓郁的药味。
“陛下，您醒了！”郭嘉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现在……”曹操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情况了？”
郭嘉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了一封信，递了过去。
信封上，没有署名。
信纸上，也只有寥寥数语。
“大哥，给你三天时间，让出整个司隶校尉部，否则，小弟亲率大军，兵临洛阳。弟，孙绍。”
短短几行字，却像一柄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刺进了曹操的心里。
三天。
又是三天。
几天前，他还志得意满地，用这三天时间，逼迫孙绍让出了颖川。
可今天，攻守之势异也。
轮到他了。
这封信，每一个字，都在抽他的脸！抽得他血肉模糊！
“噗……”
曹操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一下子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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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营帐内，曹操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下方的文武。
“都说说吧，怎么办？”
无人应声。
夏侯惇、许褚这些往日里喊打喊杀最凶的猛将，此刻全都低着头，像是斗败的公鸡，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真的怕了。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理解。
郭嘉与诸葛亮对视一眼，一同出列。
“陛下，让吧。”
郭嘉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无力。
“孙绍那‘神剑’之威，非人力所能抗衡。如今我军士气已泄，再战，不过是徒增伤亡，白白牺牲将士们的性命。”
“是啊，陛下。”诸葛亮也躬身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暂避其锋芒。”
让？
曹操的拳头，死死地攥紧。
将天子脚下，大魏的心脏，就这么拱手让人？
他做不到！
就在曹操内心天人交战，屈辱与愤怒快要将他吞噬之时，一名亲卫，匆匆从帐外跑了进来，呈上了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筒。
“陛下，密信！”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撕开火漆，展开了那张薄薄的帛书。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张本已死灰一片的脸上，竟在一瞬间，涌上了一股难以置信的潮红！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封密信狠狠拍在桌上，递给了郭嘉和诸葛亮。
“你们看！”
两人接过一看，神情也瞬间剧变！
信上内容很简单：所谓“神剑”，并非神仙所赐，而是一种名为“红衣大炮”与“高射炮”的军国利器，乃孙绍麾下格物院所造！
人造的！
不是神仙！
是人造出来的！
郭嘉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光芒！
“陛下！既然是人能造出来的东西，那我们，也一定可以！”
“孙绍能造出热气球，我们也仿制出来了！他能造出那所谓的大炮，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们同样能造出来！”
“没错！”诸葛亮也激动地接口道，“陛下，孙绍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器，而是他那神鬼莫测的‘妖术’带来的恐惧！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他便不再是不可战胜的！”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两位顶级智囊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了曹操那颗濒临崩溃的心脏。
是啊。
只要是人造的，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曹操麾下，同样人才济济！
他感觉胸中那股憋屈的郁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更加深沉的决意。
“让！”
“就让他先得意几天！”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营帐，望向了北方的天空。
“传朕旨意，全军后撤，退回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