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振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他要的不是李平生的命,他要的是李平生的人。
他要把李平生彻底变成他的人,绑在他的战车上,不死不休。
这比杀了他,要狠毒一百倍!
门口,一直低着头的王管教身体抖得像筛糠,他咬牙说道。
“你做梦,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不会?呵呵。”
李平生登时紧张,千万不要说话!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王管教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鲜血从他后脑淌出,在冰冷的地板上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该死的!
谭振山,真的当面弄死了王管教!
李平生杀机毕露!
谭振山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对李平生点头说道。
“你看他,乱说话,留着始终是个祸害。”
“平生啊,你记得,成大事者做人一定要心狠手辣。”
医务室里,血腥味弥漫开来。
李平生看着地上王管教的尸体,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谭振山,只是呵呵一笑。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辩解?
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有什么好辩解的?
从谭振山踏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棋盘就已经被掀翻了,现在,是谭振山在制定新的规则。
李平生反而平静了下来。
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既然已经被绑上了战车,既然事后国家也绝不会放过自己,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那还挣扎什么呢?
李平生抬起头,迎上谭振山的目光:“行,那你说说,你费了这么大劲把我绑上你的船,究竟想干什么?”
谭振山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李平生会这么快就接受现实。
“好,这才是李平生,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谭振山凑到李平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成为压垮龙江、压垮陈知遇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就是想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因为你而一步步走向毁灭。”
“我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跟我一起,欣赏这盛大的烟火。”
李平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很轻,但很坚定。
“走吧。”谭振山直起身,满意地一挥手,“我们的时间不多,省委常委会那群老家伙,也该收到惊喜了。”
两名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李平生身边。
李平生没有反抗,迈开脚步,跟着他们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医务室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李平生!”
是张医生。
张医生摇头说道:“你考虑清楚,到底能不能走。”
“如果离开这里,那你就是逃犯,这一辈子都完了……我只提醒你这一次。”
李平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不得不走。”
“我跟他离开,这样,你们就安全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毅然决然地迈出了那扇门,身影消失在门外深沉的黑暗之中。
谭振山带着那抹胜利的微笑,紧随其后。
十二名黑衣杀手,如十二道鬼影,悄无声息地跟上。
张医生闭上眼,喟然轻叹。
李平生……
走了就不再有回头路!
哎,你这傻子!
李平生没有办法不傻,他只能铤而走险。
夜色如墨,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幽灵般滑出监狱侧门,悄无声息地汇入城市寂静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