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不了您几分钟的。”余琼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们就是想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李平生摇了摇头:“不行。”
“镇上刚刚交给我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任务有保密性质,我不能在媒体上曝光。”
“抱歉,我必须得走了。”
说完,他便要绕过余琼。
重要任务?
保密性质?
余琼的职业敏感性瞬间被激发了。
一个乡镇干部,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保密任务?
这多半是托词。
但她也立刻意识到,用常规方法是行不通了。
“小王,你先到外面车里等我。”她头也不回地对摄像师说。
摄像师有些犹豫:“余姐……”
“出去。”余琼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
摄像师不敢再多言,扛着机器退出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平生和余琼两个人。
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李镇长,现在没有镜头了。”
余琼脸上的职业微笑褪去几分:“我知道您可能有顾虑,但这次采访的内容,没有经过您的亲自审阅和同意,我们绝对不会播出一个字,一个画面。”
她再次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余琼。”
这次,李平生没有再回避,无奈的伸手与她轻轻一握。
触感温润,一触即分。
“李平生。”
“李镇长,恕我直言。”余琼开门见山,“救火这件事,对您来说,不仅仅是一件好事,更是一笔巨大的政治财富。”
“现在全县上下都在关注您,您是英雄,是正面典型。”
“这种时候您更应该站出来,接受宣传,这对于您未来的仕途,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看着李平生的眼睛,语气恳切地继续说道:“您想想,这篇报道要是做得好,在县台一播,市里的领导万一看到了,对您有个好印象,那意味着什么?”
“这可比您默默无闻地埋头苦干,效果要好上一万倍。”
“机会,有时候就是这样来的。”
她相信没有一个官场中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然而,李平生听完,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感谢余记者的好意,但我还是那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镇上给了我工作,有纪律要求,我不能露面。”
余琼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消磨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笑容:“李镇长,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们做新闻,是很灵活的。”
“您不想露面,完全可以!我们可以只采访声音,做成广播新闻或者电视声音报道,画面用一些火灾现场的资料镜头就行,绝对不会拍到您。”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可李平生的回答,再次让她失望。
“声音也不行。”李平生摇头,“熟悉我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我。”
“这同样会暴露我的身份,违反纪律。”
余琼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升高。
她咬了咬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镇长,我们可以给您的声音做技术处理,用变声器!”
“这样总可以了吧?”
“绝对没人能听出来!”
她觉得这简直是荒谬啊!
自己一个县电视台的王牌记者,竟然要低声下气地去求一个乡镇副镇长接受采访,对方还推三阻四。
这李平生,到底是真的有难言之隐,还是在故意拿着?
“不行。”
李平生吐出两个字。
官场的水太深,媒体是把双刃剑,今天能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在他根基未稳,强敌环伺的情况下,保持低调,才是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