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冉抬手就将自己的锻造炉丢了出来,精准的接住了步云尔书写完的一道又一道的灵符。
细细感受之下,确实是一道又一道带着属性的基础符篆。
木生,火煦、土载、金束、水润。
纪纾禾一一看过一道又一道的符篆,心中暗叹,迹翀道君这徒弟确实是悟性极高。
虽说她方才说的是五行属性的符篆,可步云尔绘制的符篆并不是那些个常见的生木符、山岳符这种行五行之力的符篆。
别看木生符和生木符只是两字颠倒。
可出来的符篆效果却是截然不同。
木生,则是纯粹的木灵之符,能出自然也是木灵力。
可生符虽说也是五行中的木灵符,可却是用灵力支撑起木灵力,虽说最后的同样是木灵力,可本源之力却是灵力。
一道又一道的符篆落入锻造炉中,寿冉想都没想,举火而炼。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一颗带着七彩流光的玻璃珠子,从锻造炉中而出。
纪纾禾抬手,玻璃珠子落入她手中。
只绿豆大小,质地确实如同玻璃般剔透,能见其中心的七色霞纹如雾般丝丝缕缕。
她抬手举着手中的珠子,面对剩下的众多修士。
“诸位看见了嘛,还劳烦各位一同,将这地上的灰浆全都炼化了吧!”
想了想,纪纾禾又将需要的五行符和在场的其他符师们说明白。
到底不是每个人的悟性都这么高的不是嘛,虽说最后得到的每颗珠子她都会检查过,可若是因为没有说明白而让人白白出力,终究是太费时间了些。
众人合力,原本怎么都嫌困难的事情变得轻松起来。
就连纪纾禾都加入其中。
独留在场的剑修们。
抱着自己手中长剑,一时间唏嘘不已。
若换做以往,都是他们剑修打头阵,其他法门的修士从旁协助。
像如今这般赋闲在旁观望的时候屈指可数。
其中最郁闷的便数青复南了。
可看看旁边的江肃
青复南好像又没有那般难受了。
果然。
人类的悲欢不相通。
但是可以用来做比较。
不过一个时辰,纪纾禾看了一眼已经被收集了一匣子的玻璃珠子,便让大家停了手。
“你是说这东西能重新封印这镇妖碑?”
鹏翼指尖捻起一颗珠子,有些狐疑的看向纪纾禾。
问出的话并没有得到回答。
鹏翼就见小孩儿拿回了他手中的玻璃珠子,丢入匣子内。
小孩背对着他,手中不知如何气势,灰浆轰然腾起,化作五道灰龙,直直冲向小孩儿。
“小心!”
江肃惊呼出声,刚想上前抵挡,就见纪纾禾面前光芒暴涨。
像是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了五条灰龙前进的动作。
就在灰龙碰到屏障的那一刹那又化为点点灰浆落入地面。
直到面前再无灰浆。
那无形的屏障这才缓缓显现。
淡淡光点汇聚而成一条银色细线,丝丝缕缕的缠绕在纪纾禾的周身。
似探究,似亲昵般将她包裹。
“去吧。”
纪纾禾缓缓吐出两个字。
环绕在她周身的银色细线如抽丝剥茧般向着断碑断口处游去,银雾愈发浓稠,汇聚到碑前凝成液态,缓缓滴落,正正落入铜钱中央。
“叮。”
一声轻响,比先前更清,更冷。
铜钱胎体上,九道折线骤然亮起银光,如星轨初成。
而石室穹顶,裂隙深处,那点一直蛰伏的银光,终于彻底挣脱云雾束缚,倾泻而下。
却是在即将触碰到铜钱之时变得缓慢而温和,最终似安抚般轻轻点在铜钱之上。
刹那间,整座鲲都城地脉震动。
纪纾禾缓缓收回手。
面前盛放珠子的匣子已经空了,断碑上的铜钱也已不见。
唯独断碑之上,原本放置铜钱的位置上多了一道银色印记。
“该取回真正属于这里的东西了。”
纪纾禾的声音很轻,似自语,又像是对着断碑的安抚。
她缓缓将手覆于断碑之上。
银印边缘微光流转。
石室空气骤然粘稠。
灰浆沸腾渐止,幽蓝火苗次第熄灭,唯余中央一泓死寂灰水。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穹顶裂隙。
可那裂隙深处,哪还有云?
只有一双巨大无瞳,泛着玉石冷光的眼,正透过虚空,静静俯视。
不是幻影。
是碑灵真正睁开了眼。
纪纾禾终于转身,面向众人,袖口垂落遮住腕下银线与掌心灼烫印记。
她脸上稚气未褪,目光却沉如迟暮。
她说“大祭司把自己炼成了引子,把整座鲲都城炼成了刀鞘。三百七十年,他饮碑灰,引地脉,就等今日,等有人补全界碑纹,替他完成最后一叩。”
不容他人打断的机会,纪纾禾看向江肃又说道:
“镜照魂,不照界。但吞象天镜照的恰恰就是界。所以大祭司要得到他,不惜任何代价。”
江肃几乎是在纪纾禾说出的吞象天镜照界的时候就明白了。
明白了昌瑛山为何全被灭口。
明白了这所谓的大祭司为的是什么。
纪纾禾指尖轻点自己眉心,“你们口中的大祭司早就不在人这一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