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纪纾禾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烁着被点燃的火焰,有人则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更有甚者,脸色铁青,显然是被那句“飞升一个我杀一个”给气得不轻。
年纪轻轻的,看给狂的!
如今的年轻人有些不知轻重了。
可没办法。
人家真有那个实力。
鹏谭适时抛出的大祭司话题,像一根救命稻草,暂时将众人从那种被一个孩童震慑的尴尬与不安中解救出来。
话题转移得生硬,却有效。
“对!大祭司!此人狼子野心,意图颠覆我修仙界根基,绝不能放过!”
一位老者率先响应,声音洪亮,试图用正义凛然掩盖方才的失态。
“不错,当务之急是找出他的藏身之处,将其诛灭,以绝后患!”
另一人附和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依旧老神在在喝着茶的纪纾禾。
纪纾禾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没看那些义愤填膺的修士,反而歪头看向煌祁,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七皇子,您觉得,大祭司现在会在哪儿呢?”
煌祁被她看得心头一跳。
这眼神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他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面上自然些。
“大祭司经营多年,狡兔三窟,其具体行踪难以确定。之前还有人去和父皇告状,说大祭司曾去过魔渊呢!”
“魔渊?”
这倒是让纪纾禾有些意外。
“是啊!”
煌祁看着小孩儿吃惊的表情,心中生出了一种找回了场子的感觉。
两只耳朵下意识的往后晃了晃,这才道:“大祭司一个人修,都已经有妖族的支持了,还去魔渊做什么,简直可笑,我父皇当时可是半个字都没信!直接将那造谣的给斩杀了!”
每每提到这个妖皇,煌祁的脸上全是骄傲之色。
纪纾禾都不由的怀疑,这妖族不是内部乱的很吗?
天家真父子?
可煌祁的这孺慕之态不像是假的啊!
“魔渊?听说那地方连魔修都不太愿意去,灵气稀薄得可怜,还充斥着各种混乱的空间裂缝,一个不好就会被卷进去尸骨无存。他跑那儿去干嘛?”
有修士不解问道。
“或许……那里有他需要的什么东西,或者有通往他所谓上界的通道?”鹏谭猜测道。
“通道?”纪纾禾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打开的通道。若真有,他早就跑了,何必等到现在。我看呐,他是在等。”
“等什么?”众人下意识地问道。
“等一个时机呗。”
纪纾禾站起身。
“等我们因为飞升的诱惑自相残杀,等他准备好的后手发动。之前不就说了吗,大祭司想要愿力成神。
你们真以为,他搞出这么大动静,打开个口子还能做什么。”
她环视一周。“本就没将这世间生灵放在眼里,光献祭你们,又或者是献祭了整个妖域秘境能有什么愿力?”
众人:小孩儿,劝你好好说话。
真就欠欠的!
“可若是在空间裂缝中串出个灭世怪物呢?整个修仙界都为之束手无措,最后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然后他再出面收拾了这灭世怪物呢?”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不少头脑发热的修士瞬间清醒了几分。
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大祭司若真有轻易打开稳定通道的能力,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煌祁冷哼一声,虽然不爽被个小孩教训,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不行!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回去告诉我父皇!”
“自然是要告诉的!”
“至于剩下的人”
纪纾禾小手一挥,心中颇有乘算的样子。
“他不是去过魔渊附近吗,派几个机灵点的,修为不用太高,但隐匿和逃命的功夫一定要好,先去探探路,摸摸清魔渊现在的具体情况。”
她顿了顿,看向自家师兄师姐们:“三师兄,联络各方势力、整合资源的事情,你比较擅长,交给你啦。那些前往魔渊的探子还烦请五师兄给多多炼制些保命的法器。”
最后她看向自家二师姐。
这次纪纾禾直接上手了!
她拉过自家二师姐的手,咧着牙花笑着说道:“二师姐……嗯,你负责镇场子!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闹事,直接揍趴下。”
被点名的三人神色各异。
江肃一脸欲言又止,最后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轮的心理交战,终是点头应下。
寿冉倒是接受良好了,别的不说,逃命的东西因着老四殷子归老是被自家师父揍,他倒时真研究了不少。
最让纪纾禾意外的就是自家二师姐了。
没想到于湘之面上坚毅的像要入党!
丝毫没觉得纪纾禾提出的有什么为难。
天知道啊!
若是换成刚下山的二师姐此时估计直接一个脸红加跑路的丝滑小连招了!
众人看着她,心中复杂难言。
一方面觉得被一个孩童指挥有些荒谬,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眼下似乎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主心骨了。
毕竟她口中那“包圆了”的恐怖资源当真唬人啊!
只不过待到人都散去做自己的事,大厅中只剩下他们几个的时候。
江肃还是没忍住,看着自家小师妹严肃道:“小师妹,你那个包圆了我或许有点勉强。”
江肃说完就低着头,没敢去看纪纾禾。
他忽然就有种,自己之前真的太懒散了的感觉。
为何小师妹来之前,自己便是浑浑噩噩的度过?
如今小师妹夸下海口,他似乎没办法给自家小师妹兜底了!
怎么办?
这回好像放纵着小师妹玩脱了。
小师妹一定对他很失望吧!
明明这个本来就是他的事啊!
是他把小师妹牵扯进来的!不行不能
“三师兄你想什么呢!”江肃脑子还混乱着,就听见了自家小师妹的这么一句话。
江肃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自家小师妹。
没有预想中的失望和不满。
反而
怎么说呢自家小师妹如今看他的眼神满满都是关爱?
江肃的天塌了!为何这种类似长辈关爱的眼神,会在年纪最小的小师妹眼睛里看到!
他自然是不知道,此时的纪纾禾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了。
难道三师兄的命数还没改掉?
这动不动就散财的毛病跟谁学的?
自家那抠门老师父不是这性子啊?
得想个办法教会自家三师兄--守财就是守命啊!
守财奴这仨字放别人身上或许是贬义的,但是放自家三师兄身上绝对是得铭记于心的三字真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