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柏舟抱着纪纾禾,手臂结实有力,微微发颤的手臂无比泄露了他如今的紧张。
纪纾禾被他抱着,脑袋正好与他齐平。
储柏舟就这么看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和记忆中刚入山门时那个木讷中却带着好奇的小丫头重叠在一起。
却又分明多了许多他未曾见过的神采。
鹏谭几人赶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纪纾禾的年纪确实很小。
可那也只是初见时候的印象。
后来的种种都告诉了鹏谭,眼前的是小孩儿,却也不是个小孩儿。
她的能力强大到让他们常常下意识的就忽略了纪纾禾其实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可如今再看见纪纾禾这被人抱着的样子,心中是说不出的怪异。
一边是在违和自家的城主大人就这么被人当小孩儿似的抱着。
一边又是在想,这就是个小孩儿啊!不是就该如此吗!
一时之间谁也没开口。
倒是纪纾禾注意到了几人的神色,拍了拍大师兄抱着自己的胳膊道:
“大师兄,你抱得太紧啦!”
纪纾禾扭了扭身子挣扎着想要下地。
储柏舟这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大手却仍护在她肩侧,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我我方才”
储柏舟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素来沉稳寡言的他,此时更是语无伦次的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那一剑挥出的决绝和随后亲眼目睹“小师妹”灰飞烟灭的惊恐,几乎击碎了他闭关多年打磨出的坚固道心。
此刻的失而复得,冲击太大。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那擂鼓般的心跳和指尖残留的冰凉触感。
纪纾禾却是仰着脑袋,一脸得意道:“我都恭喜大师兄突破了,大师兄也不恭喜恭喜我!我可也是突破了的!”
储柏舟先是一愣,而后才注意到自家小师妹的修为竟然已经到了金丹中期!
这
太震撼了好吧!
“小师妹果然天赋异禀!小师妹真棒!”
挤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储柏舟只觉得脑袋都在冒烟!
要不是皮肤的健康色太足了,定然是能看见此时的他脸上早已红了个透了!
这么多人还在呢!
咳小师妹咳
可被自家小师妹这没皮没脸丝毫不讲道理的一搅和,储柏舟心中的那些情绪到底是散了个大半。
是啊,自家小师妹是真的厉害啊!
要是换成别的金丹修士,方才他那一击别说是主动防御了,就连被动防御的法宝都能给击的粉碎。
然后连人带魂的一同消散。
储柏舟不由的雀跃起来。
知道小师妹有本事,似乎比自己突破更为值得高兴。
“大师兄我们里头说话去!”
纪纾禾说着一个意念,就带着一行人到了方才议事的大厅中。
储柏舟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四周,压了压嗓子,低声道:
“小师妹,你们怎会在此?这秘境……”
“是我的。”纪纾禾挺了挺小胸脯,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但随即又垮下脸,有些有些幽怨的看向他:“不过大师兄方才那攻击手段,整个秘境都在颤,我都被反噬震吐血了。”
储柏舟:“”
对于这个在暖心和扎心之间来回切换的小师妹,他属实无力招架。
“小师妹现在是这妖域秘境的主人,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
江肃也觉得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好笑,不由的开口说道。
鹏谭几人自打知道了这攻击秘境的人是人家同门之后,倒也识趣的各忙各的去了,都没往这大厅中凑。
纪纾禾简要将妖域秘境之事、镇妖碑因果、大祭司(蔺修烨)的图谋,以及风梭带回的魔渊消息说了一遍。
不过到底是没和几人说明这蔺修烨便是少魔君的事。
更或者说,如今的蔺修烨也委实不算是少魔君吧!
就和妖皇一样,魔君儿子女儿的那么多,确实没有早早定下少魔君之位。
储柏舟听得极为认真,只是越听浓黑的眉毛越拧越紧。
听到风梭三人遭遇,尤其是那座吞噬一切的骸骨祭坛时,他放在膝上的手掌握成了拳,骨节微微发白。
看向四人的目光也不一样了。
老二一直是个避人的性子,如今能坐在这儿和大家商量,看的出来师父让小师妹带她出来走走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老三看着修为高,无欲无求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血海深仇在身上!
如今眼见着都知道仇人是谁,在哪里,却不能报仇,储柏舟只觉得自己手中的长剑都气的跟他一样不平静。
而老五嘛
本来就是老四意外带回来的,他的性子也不如其他几个师兄弟,虽说为人好相处,内里却最是淡泊。
一天天举着锤子敲大铁的,心思都在材料上呢!
最让他意外的还是小六了。
不行了,不能想了。
储柏舟只要一想到当年的啥事儿不懂,憨憨傻傻的一个白胖糯米团子如今带着师兄师姐们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就感觉心疼。
这崽这些年得是跟着这群不靠谱的受了多少罪啊!
“小师妹不怕,大师兄来了。”
储柏舟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纪纾禾听了也是大为感动:“正好!大师兄帮我去绑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