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茗苑的会面结束三天后。
燕京西郊，某处不对外公开的军事管理区内，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正在召开一场规格极高、范围极小的闭门会议。
长方形会议桌旁坐着七个人。
主位是陈瀚林，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中山装，神情肃穆。左侧依次是赵山河、查梁一、秦琉璃。右侧则是三位同样年纪在五六十岁之间、气质沉稳内敛的男子，分别来自国家安全、能源战略和科技情报领域——他们是协调小组的核心成员。
会议室没有窗户，墙壁是特制的隔音材料，空气中弥漫着严肃而紧张的气息。
“资料都看过了。”陈瀚林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德里克·桑托斯的完整证词，‘幽灵’尼古拉的补充信息，秦琉璃同志提供的‘基金会’渗透网络分析报告，以及我们情报部门掌握的关于‘基金会’全球活动的最新动态。”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赵山河身上：“山河同志，你之前提出的合作框架，我们已经原则上同意。现在，是时候讨论具体的行动方案了。”
赵山河微微颔首，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根据现有情报，‘基金会’在华夏境内的渗透网络可以分为三个层次。”他的声音冷静而条理清晰，“第一层，是以德里克·桑托斯为代表的‘夜莺’系统——长期潜伏在科研机构、关键企业内部的科技间谍，主要任务是搜集技术情报。”
“第二层，是‘基金会’通过壳公司、离岸基金进行的商业渗透。过去五年，他们以风投、合资、技术合作等名义，在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等前沿领域投资或控制了至少十七家国内企业，其中九家与‘星核’的上下游产业链有直接或间接关联。”
“第三层，”赵山河顿了顿，语气加重，“是‘基金会’在燕京等核心城市建立的联络和情报中转节点。这些节点通常伪装成商务咨询公司、文化交流机构甚至公益组织，负责协调‘夜莺’活动，传递指令，并为‘基金会’高层人员入境提供掩护。”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们的目标，”赵山河继续说，“是在三个月内，彻底摧毁‘基金会’在华夏境内的这三层网络。具体行动方案如下——”
他调出投影，屏幕上显示出详细的行动计划图。
“第一阶段，代号‘清巢’。由国安部门牵头，联合经侦、网安等部门，对已锁定的‘基金会’壳公司和离岸基金进行同步调查和冻结。同时，对那十七家被渗透的企业进行安全审查，清除内部可疑人员。”
“第二阶段，代号‘捕雀’。由科技情报部门主导，利用德里克提供的识别方法和通讯特征，对全国范围内可能存在的‘夜莺’进行全面筛查和清理。重点领域包括能源、材料、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等。”
“第三阶段，”赵山河的目光变得锐利，“代号‘斩首’。目标直指‘基金会’在境内的最高指挥官——‘牧羊人’。根据现有线索，‘牧羊人’极有可能是燕京某位身居高位、同时与境外有隐秘联系的内部人员。这一阶段行动，需要最高级别的授权和保密。”
计划清晰，步骤明确，但实施难度极高。
尤其是第三阶段的“斩首”行动——在国内对一位可能位高权重的人物采取行动，涉及的政治风险和程序复杂性，远超一般的反间谍行动。
陈瀚林沉默了片刻，看向右侧的三位专家：“你们怎么看？”
安全领域的老者率先开口：“计划可行，但需要极其精密的协调和严格保密。尤其是‘斩首’行动，必须确保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否则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震荡。”
能源战略专家点头补充：“我同意。同时，在清理‘基金会’网络的过程中，要注意保护相关企业的正常运营和技术连续性。特别是那些与‘星核’产业链相关的企业，清理和替代工作要同步进行。”
科技情报负责人最后说：“技术层面没有问题。我们已经根据德里克提供的加密算法特征，开发出了针对‘基金会’通讯网络的监听和破译工具。只要‘牧羊人’再次活动，我们就有把握锁定他。”
陈瀚林听完，缓缓点头。
他看向赵山河：“山河同志，行动计划我批准。三个阶段同步启动，但要注意节奏——先外后内，先易后难。‘清巢’和‘捕雀’可以立即开始，‘斩首’需要等待最佳时机。”
“明白。”赵山河应道。
“另外，”陈瀚林的目光转向秦琉璃，“琉璃同志，作为合资公司安全主管，你负责协调‘星核’相关企业和研发机构的安全筛查工作。特别是在‘捕雀’阶段，要确保‘深蓝’基地及所有合作单位没有漏网之鱼。”
秦琉璃站起身，神情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坐下。”陈瀚林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诸位，今天这个会，标志着我们正式向‘基金会’宣战。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商业竞争或情报对抗，而是一场关乎国家核心技术和战略安全的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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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我要强调一点——在这场战争中，没有灰色地带，没有妥协空间。任何与‘基金会’有染的个人或组织，无论背景多深，地位多高，都必须清理。因为‘基金会’代表的，不只是境外势力的贪婪，更是对我们国家未来的一种掠夺和扼杀。”
所有人都肃然聆听。
“最后，”陈瀚林看向赵山河，“山河同志，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赵山河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国徽下，转身面对众人，目光如炬。
“各位领导，我只有一句话想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基金会’的手伸得太长了。他们以为可以用金钱收买人心，用威胁操控命运，用阴谋窃取未来。但他们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我要让他们知道——华夏的土地，不是他们可以肆意践踏的猎场。华夏的技术，不是他们可以随意窃取的果实。华夏的人民，更不是他们可以任意操控的棋子。”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基金会’不配进入这片土地。”赵山河最后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决绝，“既然他们来了，那就别想走了。我要让他们在这里，付出他们无法承受的代价。”
沉默。
然后，陈瀚林缓缓鼓起掌。
接着，其他人也相继鼓掌。
掌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回荡，像一场无声的誓师。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赵山河、查梁一和秦琉璃并肩走出建筑。外面天色阴沉，秋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卷起几片枯叶。
“终于开始了。”查梁一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山河，你刚才那番话……够狠。”
“不狠不行。”赵山河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基金会’这样的组织，你不把它打痛，打怕，它就会像癌细胞一样不断扩散、转移。只有彻底清除，才能永绝后患。”
秦琉璃默默点头，忽然问：“山河，关于‘牧羊人’……你有怀疑对象了吗？”
赵山河沉默了片刻。
“有几个方向。”他最终说，“但需要更多证据。‘斩首’行动不能出错，一旦抓错了人，或者证据不足，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需要我做什么？”秦琉璃问。
“做好你分内的事。”赵山河看着她，“‘深蓝’基地和合资公司的安全就交给你了。特别是那些与‘星核’相关的合作单位，筛查要细，但动作要稳，不能引起恐慌。”
“明白。”
三人走到停车场，准备各自上车。
就在这时，赵山河的手机响了。
是王顶光打来的，声音急促：“老大，刚刚收到消息——‘基金会’在东欧的节点开始大规模撤离，但他们留下了‘礼物’。我们的监控显示，三个位于不同国家的服务器集群，正在向全球数十个地址发送加密数据包，内容……似乎是‘星核’一期和部分二期的技术资料！”
赵山河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们想把水搅浑。”他立刻明白了‘基金会’的意图——既然自己得不到，就把技术泄露出去，让更多人卷入争夺，制造混乱。
“能拦截吗？”他问。
“已经启动全球拦截网络，但数据包太多，太分散，而且采用了最新的分段加密和自毁协议……”声音充满焦急，“最多能拦住70，剩下的30……可能会在暗网和黑市流传。”
这意味着，“星核”的核心技术，将不再完全保密。
一场全球范围内的技术争夺战，即将爆发。
赵山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顶光，启动‘净化协议’第一阶段。”他下令，声音冷静得可怕，“对所有泄露数据包植入逻辑炸弹和追踪程序。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是！”
挂断电话，赵山河看向查梁一和秦琉璃。
两人都听到了通话内容，脸色凝重。
“‘基金会’这是狗急跳墙了。”查梁一咬牙，“山河，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进行。”赵山河拉开车门，“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要害。顶光——行动即刻开始。我要在七十二小时内，看到第一阶段‘清巢’的成果。”
“好！”
车子发动，驶离管理区。
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中，隐约有雷声滚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场风暴，将由他们亲手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