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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输不起”的黑曼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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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日”、“裂土”、“空蝉”。

这三个沉甸甸、仿佛蕴含着无尽阴谋与血腥的计划名称,如同三颗被无形之手狠狠投入冰封湖面的巨石,在狭窄压抑的审讯室内,激起了无声却汹涌澎湃的暗流与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石毒牙那张写满疲惫与挣扎的脸上。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极轻、极缓,仿佛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都会惊扰到这即将揭晓的关键时刻。

空气仿佛真的凝固成了有实质的、沉重冰冷的凝胶,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窒息感,喘不过气来。

石毒牙的头,垂得很低,很低。

额前那些凌乱、花白的发丝,如同失去生机的枯草,颓然地垂落下来,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深处翻涌的究竟是何种情绪。只能看到他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那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着巨大内心冲突的下颌线。

时间,在令人心悸的沉默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拉长、扭曲,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审讯室内,死寂得可怕。

只剩下众人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彼此听闻的细微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以及……墙壁上那架老式挂钟,秒针走动时发出的、规律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的“滴答、滴答”声。

那声音在极致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口,敲得人心头发紧,神经绷直。

几十秒的沉默。

在平常不过转瞬即逝,在此刻,却漫长得如同跨越了一个令人焦虑的世纪。

石毒牙仿佛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抬起了那颗仿佛重逾千斤的头颅。

他没有立刻回答沈清婉那关乎重大的问题。

反而,先是重重地、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声悠长而沉郁的叹息。

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疲惫,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荒诞的讽刺感。

他转过头,目光有些飘忽地看向提出问题的沈清婉,以及旁边负责记录的林峰,用那依旧沙哑干涩的声音,突兀地反问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诶,沈警官,林警官……在你们这么多年办案的经历里……你们见过的最疯狂、最不可理喻的混蛋……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似乎与当前话题毫不相干的问题,让审讯室内外的众人都明显地愣了一下。

林峰皱了皱眉,放下手中一直紧握的笔,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仔细地、仿佛在记忆档案库中艰难搜寻了片刻。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后怕与职业性的凝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我……以前经办过一个连环杀人案。凶手是一个c级的‘肉体强化型’异能者。那家伙……手段极其残忍,心理完全扭曲。他手里,攥着整整十二条无辜的人命,男女老少都有。每一条人命,死状都……凄惨到令人发指,突破了正常人想象的底线。”

林峰顿了顿,仿佛在平复回忆带来的不适:

“当时,我带着一支特别行动小队,拼尽了全力,在市区里跟他周旋、追踪、围捕了整整一个星期。最后,在一场极其激烈的正面冲突中,我们付出了两名队员重伤、几乎残废的惨痛代价,才总算把这畜生给生擒活捉,押了回来。”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混杂着愤怒与困惑的难以置信:

“可是……你们知道吗?归案后,进行审讯的时候,那家伙脸上没有半点恐惧、悔恨或者愧疚。反而是一脸轻松,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的笑意。”

林峰模仿着当时凶手的语气,声音压低:

“他对着审讯的同事,笑着说:‘杀人?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啊。就是觉得……很有趣啊。看着那些人在我面前挣扎、恐惧、哀求、然后一点点失去生命的光彩……那种过程,能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无与伦比的愉悦和满足。就像艺术家在完成一件作品一样。’”

说完,林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石毒牙,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探究:

“怎么?石毒牙,你突然问这个……莫非你的意思是,你们那个首领‘黑曼巴’,他制定‘射日’、‘裂土’这些听起来就足以引发地区动荡、世界震惊的恐怖计划……其根本原因,也只是因为他觉得发动恐袭、制造混乱‘很有趣’?是一种……扭曲的‘乐趣’?”

石毒牙听到这话,脸上非但没有被理解的释然,反而露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充满了无尽讽刺与自嘲的苦笑。

他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那个猜测荒谬到不值一提。

“有趣?觉得恐袭有趣?”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疲惫:

“呵……恐怕……要是你们真的知道‘射日’计划背后的真相……知道那个所谓的‘伟大计划’,其真正的、最原始的起因是什么的话……你们会觉得,现实,比你们想象中最疯狂的‘有趣’动机,还要更加……荒诞,更加……可笑,甚至可以说是……幼稚到让人无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不再绕圈子,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地回荡:

“其实……‘黑曼巴’之所以处心积虑,非要制定并执行这个‘射日’计划,其最根本、最核心的原因……归根结底,就只是因为……”

“……他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咽不下那口气?”沈清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疑惑与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黑曼巴’与高丽国的现任总统金恩情之间,存在着什么直接的、不共戴天的私人恩怨?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还是什么其他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石毒牙缓缓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得令人意外:

“没错,沈警官,您这回还真说对了!虽然不是杀父夺妻那么戏剧化,但确实是一桩结结实实的‘私怨’!而且这恩怨的根源,就要追溯到……五年前。”

他的思绪仿佛被拉回了那个全球都被阴云笼罩的特殊时期,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声音也带上了回忆的质感:

“五年前……全世界都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叫做‘xg’的恐怖病毒危机所笼罩。那个时候,各国经济几乎停摆,民生凋敝,社会秩序受到巨大冲击。而与之相对的,全球金融市场更是一片哀鸿遍野,股指暴跌,货币贬值,到处都是做空获利、收割财富的绝佳机会……可以说,那是全球金融大鳄、投机巨鲨们的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盛宴’。”

“而我们‘混沌’组织的首领,‘黑曼巴’……他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足以让资本迅速膨胀的‘黄金时代’。”石毒牙的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他动用了组织内部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包括一些见不得光的巨额资金,还联合了不少地下世界臭味相投的‘盟友’,在全球各大金融市场,尤其是那些受疫情影响严重、经济脆弱的国家和地区的股市、汇市、债市上……大肆做空,疯狂收割。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赚得盆满钵满,财富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然而……”石毒牙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唏嘘与某种“看热闹”般的微妙情绪,“就在他春风得意马蹄疾,自以为算无遗策、无人能挡的时候,却偏偏有人……不买他的账,不仅不买账,还结结实实地,给了志得意满的他……一记迎头痛击!一记彻头彻尾的‘当头棒喝’!”

“没错,这个让他栽了大跟头的地方,就是……高丽国的金融市场。”

“原本,在‘黑曼巴’的全盘计划中,他趁着xg疫情在高丽国也开始肆虐、经济出现疲软迹象的‘完美时机’,联合几家国际对冲基金,大规模、高杠杆地做空高丽国的股市和汇市。按照他的预计,这一波操作下来,至少能从高丽国这个‘东亚钱包’里,收割走几十亿,甚至可能上百亿星耀币的巨额利润!那将是他金融版图上最漂亮的一笔战绩之一。”

“可是!”石毒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世事难料”的感慨,“他千算万算,机关算尽,却唯独没算到……那个时候刚刚凭借超高民意支持率上台不久的金恩情总统,竟然有着如此敏锐到可怕的金融嗅觉,以及……如此果决狠辣、不留丝毫情面的政治手腕!”

“金恩情总统上台后,很快就在国家情报院和经济部门的报告中,察觉到了国际资本异常流动的蛛丝马迹,锁定了‘黑曼巴’通过层层白手套布下的做空网络。他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外交上的‘委婉’与‘斡旋’,直接以总统令的形式,下令国家金融监管机构雷霆出击!”

石毒牙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后怕:

“那真是一记干净利落、狠辣无比的‘釜底抽薪’!高丽国方面,以‘危害国家金融安全’、‘涉嫌非法操纵市场’等多项重罪,直接查封、冻结了‘黑曼巴’在高丽国境内所有的、明里暗里的白手套公司、关联账户以及相关资产!动作之快,下手之狠,完全打了‘黑曼巴’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下子,不仅让‘黑曼巴’精心策划、投入巨资的做空计划彻底化为泡影,血本无归……更重要的是,他之前投入的本金,以及为了维持做空头寸而追加的巨额保证金,也全都被牢牢冻结,无法取出!据组织内部后来不完全的估算,这一把,‘黑曼巴’连本带利,至少损失了……上百亿星耀币!而且,是现金流!是真金白银!”

石毒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唉……我至今都还记得那段时间,总部里的景象和气氛。”

“为了这件事,‘黑曼巴’在短短一周内,连续召开了三场只有核心高层参加的紧急会议。每一场会议,他都全程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杀人,会议室里的低气压让所有与会者连大气都不敢喘。会上,他摔碎了自己珍藏的好几个据说来自前朝宫廷、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和玉器……那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整个会议的唯一主题,从始至终,就是研究、讨论、策划……怎么才能用最有效、最解恨的方式,除掉这个刚上任没多久、就敢不知天高地厚、公然捋他虎须、让他蒙受如此巨大损失的……高丽国总统,金恩情。那也是我跟随他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几次亲眼见到他如此失态、如此暴怒的时刻。”

听到这里,一直安静抱着罗欣的笠原真由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那笑声在凝重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清脆,也冲淡了一些过于压抑的气氛。

她轻轻拍了拍怀里已经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的罗欣,微微侧头,凑到女孩小巧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浓浓不屑与调侃的气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嘁……我当是什么深仇大恨呢……闹了半天,原来就是个输红了眼、气急败坏的赌徒嘛……为了这点‘赌资’,就要搞刺杀总统这么大的动静?真是……没见过世面,心胸狭窄得可笑。”

罗欣似懂非懂地眨了眨还有些红肿的大眼睛,小脑袋在笠原真由美温暖柔软的肩膀上依赖地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安静地听着大人们对话。

坐在旁边一张凳子上的林妙鸢,正拿着一块刚才没吃完、现在稍微软化了一些的巧克力蛋糕,用小勺子慢条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挖着吃。嘴角和鼻尖都沾上了一点黑色的巧克力酱,看起来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听到石毒牙的话,她抬起头,用舌尖灵活地舔掉嘴角的巧克力,脸上露出一副混合着不解和“这也太夸张了吧”的表情,开口问道,声音因为含着蛋糕而有些含糊:

“诶?石毒牙,我有点不太明白诶。”

“你们老大,那个‘黑曼巴’,他既然能趁着xg疫情那种全球性危机,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翻云覆雨,大肆收割……那按理说,他应该早就赚得盆满钵满,身家丰厚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了吧?”

林妙鸢眨了眨眼,继续分析,逻辑清晰:

“就他这种级别、这种体量的‘金融巨鳄’……还会在乎高丽国这么一个局部战场、一次战术层面的输赢吗?我印象里,那些真正能在全球资本市场呼风唤雨的大佬,早就应该练就了‘愿赌服输’、‘割肉离场’的气度和心态才对。毕竟金融市场没有常胜将军,今天亏一百亿,明天说不定就能在其他地方赚两百亿回来……怎么会因为‘仅仅’上百亿星耀币的损失,就有这么激烈、这么持久的反应,甚至不惜动用恐怖袭击的手段,非要置对方于死地呢?这……不符合常理啊。”

石毒牙闻言,再次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你有所不知”的无奈,以及一种对某人性格根深蒂固的认知。

“林女士……您这话,是站在正常理性人的角度分析的。可惜……我们老大‘黑曼巴’……他恰恰就不是一个‘正常理性’的人,至少在这件事上,绝对不是。”

“我实话告诉您吧,‘黑曼巴’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输不起的人!而且,是极度、病态地输不起!”

“自从大概四十年前,他机缘巧合跟在老首领诺罗敦身边拜师学艺开始,凭借着过人的天赋、狠辣果决的手段,以及那么一点运气……他这一路走来,基本上就是顺风顺水,罕逢敌手。无论是在武学修行、势力扩张,还是后来的金融操盘上,他都极少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所以,‘失败’这两个字,在他的人生信条和字典里,是根本不被允许存在的!是必须被彻底抹除的污点!每一次失败,无论大小,都会被他视为奇耻大辱,是他完美人生画卷上的丑陋疤痕。而他应对失败的方式,从来不是反思或吸取教训,而是用最极端、最残酷、最血腥的手段,去‘找回场子’,去百倍、千倍地报复那些让他尝到失败滋味的人,直到对方彻底消失,连带着失败本身也被抹去为止。”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仿佛在讲述一个组织内部流传的恐怖故事:

“我给你们举个真实的例子吧。”

“大概二十五年前,‘黑曼巴’有一次去曼谷办事,一时兴起,去了当时曼谷最顶级、也是最鱼龙混杂的一家地下赌场玩。在那里,他遇到了当时人称‘貔貅国赌神’的素布查。两人不知道怎么就杠上了,当场赌了一局。赌注其实对当时的‘黑曼巴’来说不算特别大,大概……几千万星耀币吧。”

“结果……‘黑曼巴’输了。”

“你们猜,后来发生了什么?”石毒牙的目光扫过众人。

不等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平静,却让人心底发寒:

“三天后……素布查全家上下,从他自己,到他的父母、妻子、两个年幼的孩子,再到家里的佣人、司机……整整十七口人,无一幸免,全部被人灭口!死在了自家装修豪华的别墅里。”

石毒牙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带来的悸动:

“素布查本人……死状尤其凄惨。据说被人用利器,活生生砍断了双手——那双被誉为‘赌神之手’、曾经为他赢得无数财富和声誉的手。然后,才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被了结性命。”

他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陈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我们当时已经初露锋芒的首领,‘黑曼巴’。他事后甚至没有过多掩饰,就是要通过这件事,让道上所有人都知道,传出去——敢让他‘黑曼巴’输的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因为什么让他输,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而且,会死得很惨,连同你的家人,都要为你让他‘输’这件事陪葬!”

石毒牙摊了摊手,脸上露出“这就是他的逻辑”

“所以,你们想想看……这次高丽国的金恩情总统,可不只是让他‘小输’一场,而是让他做了这么一笔涉及上百亿星耀币的、实实在在的‘亏本买卖’!这口气,以‘黑曼巴’睚眦必报、输不起的性格,他怎么可能咽得下去?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他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任何代价,去‘讨回这笔账’!于是,‘射日’计划的雏形,就在他暴怒的拍板下诞生了。他立刻命令我们这些下属,调动组织内部最精锐、最专业的杀手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潜入高丽国,去帮他‘解决’掉那个不知死活的金恩情总统。”

“可谁能想到……”石毒牙的语气陡然变得无奈而挫败,“这一出手……就是整整五年!五年啊!”

“五年来,我们前前后后,按照‘黑曼巴’的严令,派出了整整七批杀手!每一批,都是组织内部精挑细选、经验丰富、手段狠辣、在地下世界都排得上号的顶尖高手!其中不乏一些在国际暗杀榜上都赫赫有名、令目标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石毒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可结果呢?全部都是有去无回!石沉大海!连一点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彻底消失在了高丽国境内,仿佛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能传回来。七批顶尖高手,折损殆尽,对组织来说也是不小的损失。”

听到这话,一直沉默倾听的宿羽尘,眉头瞬间深深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疑虑。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提出了一个可能:

“哦?连续派出七批顶尖杀手,竟然全都功败垂成,连接近目标都做不到?这……似乎不太符合你们‘混沌’组织一贯不死不休、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行事风格。”

“莫非……是你们组织内部,有人跟这位金恩情总统私下有些交情,或者存在某种利益关联?所以在执行暗杀任务时,暗中放水,或者故意传递了错误信息,导致行动一次次失败?”

石毒牙闻言,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这绝对不可能”

“跟金恩情有私交?有利益关联?沈警官,宿先生,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混沌’组织跟高丽国官方,尤其是他们的情报和安全部门,一直以来都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状态。高丽国情院(nis)不知道破坏、挫败了我们多少在半岛地区的行动,我们也有很多兄弟折在他们手里。这种血仇是解不开的。组织内部,怎么可能有人会跟金恩情,这个高丽国最高领导人,有什么私下交情?那不等于叛变通敌吗?一旦被发现,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其实说白了……原因没那么复杂,就是单纯地……踢到铁板了!金恩情身边的那位‘保镖’……太硬了!硬得超出了我们的预计,让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

“我们派出的杀手,往往连高丽国核心警戒圈的外围都还没摸进去,甚至连金恩情日常行程的准确边角都还没沾到,就全部被那位神秘而强大的高手……悄无声息地给解决了。干净,利落,高效。很多时候,我们连杀手是怎么死的,死在了哪里,都查不到。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清除。我们的人,在那位高手面前,仿佛毫无反抗能力的孩童。”

笠原真由美闻言,抱着罗欣的手臂微微一顿。她歪着头,秀眉微蹙,仿佛在记忆库中搜寻着某个名字。

几秒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试探着问道:

“你说的那个金恩情身边的‘保镖’……莫非是……金成奎先生?”

石毒牙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惊讶,随即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你也知道”

“没错!笠原女士果然见多识广,消息灵通!就是那位人称‘八臂金刚’的金成奎先生!”

他详细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无可奈何的敬佩:

“这位金成奎先生,可不是一般的保镖或者警卫人员。他的身份……极其特殊。他是高丽国开国领袖金成柱的亲弟弟!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而且,他本人更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踏入武道宗师境界多年的绝世高手!”

“据说,当年在解放平壤的惨烈战斗中,金成柱先生的妻子不幸牺牲。金成柱先生与妻子感情极深,从此便未再续弦。他将对妻子的思念与爱,全部倾注在了哥哥金成奎留下的几个年幼的孩子身上,视如己出,悉心抚养,既是叔父,又承担了父亲的责任。”

“而在这几个孩子当中,他最喜欢、也最看好的,就是如今的金恩情总统。所以,自从金恩情决定从政,踏入那个充满明枪暗箭的旋涡开始,金成奎先生就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了他的身边,担任他最信任、也最强大的贴身保镖,为他扫清一切来自黑暗中的威胁与障碍。”

“面对这位‘八臂金刚’布下的、如同铜墙铁壁、水泼不进的绝对防御……我们想在高丽国境内,在金成奎的眼皮子底下,刺杀受到重重保护的金恩情总统……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靠在笠原真由美温暖怀里,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罗欣,似乎被某个关键词触动了。

她突然歪了歪小脑袋,眨了眨那双还有些红肿、却已经恢复了几分清亮的大眼睛,看向石毒牙,用带着刚睡醒般软糯含糊、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插话问道:

“趁着金恩情总统离开高丽国,来龙渊访问的时候,他身边就没有那个很厉害的‘八臂金刚’爷爷保护了……然后,坏叔叔就打算在那时候,动手杀他吗?”

石毒牙闻言,看向罗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于孩子的聪慧,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悲哀。

“是啊,圣主……哦不,罗欣。你猜得没错,那个‘黑曼巴’……他应该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计划的。”

“因为金成奎先生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他不仅仅是金恩情的叔爷和保镖,更是高丽国武道界的泰山北斗,某种程度上,是国家安全的象征之一。按照高丽国长久以来的传统和不成文的规矩,像他这样的‘镇国高手’,肩负着守护国家本土、应对超凡威胁的重任,是不能轻易跟随总统出国进行常规国事访问的。这既是一种资源的合理配置,也涉及到一些复杂的国际惯例和默契。”

“所以,对于‘黑曼巴’来说,金恩情总统离开高丽国本土,前来龙渊进行正式国事访问的这段‘窗口期’,就是他苦等了五年、梦寐以求的、唯一可能成功的机会!他认为,只要金恩情离开了高丽国,离开了金成奎先生那无懈可击的保护圈,他就终于有机会,能够报那‘一箭之仇’,雪洗当年金融市场上惨败的耻辱了。”

“这,就是‘射日’计划最核心、最根本的行动思路和目标——利用金恩情总统出访龙渊的时机,在龙渊境内,实施刺杀!”

林妙鸢此时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拿出纸巾仔细地擦了擦嘴角和手指。她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再次开口,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显然对这个计划的“性价比”

“诶,石毒牙,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就算是为了报复,为了出气……这报复的‘成本’和‘风险’,是不是也太高了一点?”

“就算‘黑曼巴’成功刺杀了金恩情总统,出了这口恶气。可然后呢?一旦事情败露,或者哪怕只是被高度怀疑,‘混沌’组织将立刻成为高丽国举国上下、不共戴天的头号死敌!会遭到高丽国情院不惜一切代价、持续几十年的疯狂报复和全球追杀!这甚至可能引发高丽国与貔貅国,龙渊国之间的外交纠纷和国际舆论的强烈谴责……‘混沌’组织很可能从此成为过街老鼠,在全球的行动空间都会被极大压缩。”

“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不像是一个眼光长远、能掌控如此庞大黑暗帝国的枭雄,会做出来的‘理性’决策。为了‘区区’上百亿星耀币的损失(对他来说可能真的只是‘区区’),就赌上整个组织的未来和生存空间?这太不划算了。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更深层的隐情?或者说,‘射日’计划本身,也只是一个更大的阴谋中的一环?”

石毒牙耸了耸肩,脸上也露出了类似的困惑表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其实……不瞒您说,林女士。我也有过类似的怀疑。我也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以我对‘黑曼巴’的了解,他虽然睚眦必报,但绝不是一个纯粹的莽夫。相反,他心思缜密,算计极深。所以,我怀疑……他执意要推动‘射日’计划,绝不仅仅是为了报复金恩情那么简单。在这背后,他一定还有着其他不为人知的、更深层的算计和目标。只是……以我的级别和所知,还无法触及到那个层面。”

他话锋一转,主动将话题引向了第二个计划:

“至于那个‘裂土’计划……我说句实话,那才是真正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醉翁之意不在酒?”沈清婉心中一动,结合之前石毒牙提到的组织内部权力结构,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追问道:

“莫非……‘黑曼巴’是想借着这个‘裂土’计划——也就是在貔貅国制造内战、甚至独立建国的幌子——趁机削弱、收编、或者直接铲除四大天王的势力和地盘,实现他‘削藩’、中央集权的真正目的?”

石毒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甚至冷笑了一声:

“呵……沈警官,没想到连你这个组织外部的人,都能一下子猜中这最关键的一点。没错,现在组织内部,但凡有点脑子、看得清形势的人,基本全都是这么想的!尤其是那四位天王大人,对这个所谓的‘裂土’计划,那可是反感、抵触到了极点!明里暗里,都在用各种方式抵制、拖延、消极执行。”

宿羽尘敏锐地捕捉到了石毒牙语气中那抹熟悉的、混合着荒诞与无奈的意味,他稍微沉吟了一下,问道:

“石毒牙,看你这一脸‘蛋疼’、欲言又止的表情……莫不是这个‘裂土’计划的起因,也跟‘射日’计划一样,有着某个……听起来非常荒诞、甚至可笑的导火索?”

石毒牙闻言,像是被宿羽尘一语说中了最难以启齿的部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再次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比刚才讲述“射日”计划时更加浓烈的荒诞感与一种“这都什么事儿啊”的无语。

“荒诞?可笑?”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仿佛在消化一件极其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简直……都不能用‘荒诞’来形容了!那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游乐场里被人抢了最心爱糖果、或者输了一场游戏的小孩子,恼羞成怒之后,赌气说出‘我要当国王!把你们都管起来!’一样的……幼稚、任性、而又充满报复性的反应!”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将这件听起来就匪夷所思的事情说清楚:

“我该怎么说明这件事的起因呢……唉,这么说吧。”

“大概三年前,也不知道‘黑曼巴’是突然抽了什么风,还是受了什么外界刺激。他突然在高层会议上宣布,他要去星耀国一趟。去和当时星耀国的当政者——乔总统,以及……在乔总统身后真正掌握着星耀国乃至西方世界部分权柄的、那个神秘而强大的超凡者组织——‘黯蚀议会’,谈一笔……据说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大生意’。”

“出发前,‘黑曼巴’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志在必得。在内部会议上大吹特吹,说这笔生意一旦谈成,我们‘混沌’组织就将彻底摆脱‘地区性恐怖组织’的帽子,一跃成为具有全球影响力、能够与大国暗中博弈的‘重量级玩家’!到时候,金钱、资源、权力、地位……应有尽有,我们所有核心成员,都能跟着‘鸡犬升天’,享尽荣华富贵。”

石毒牙的语气陡然一转,充满了戏剧性的落差:

“可后来……不知道在星耀国,在‘黯蚀议会’那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几天后,当‘黑曼巴’从星耀国乘坐专机回归总部时……整个人的状态,都完全变了。”

“他显得异常……愤怒,是的,是那种压抑到极致、仿佛火山即将喷发的愤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来,眼神冰冷得吓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那几天,总部里谁都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出气筒。”

“回来的当天晚上,他就紧急召集了我们这些核心下属,发布了一个令人震惊、也充满血腥气的命令——”

他模仿着当时“黑曼巴”吻,语气冰冷:

“‘从今天起,传令下去!今后,凡是我‘混沌’组织成员,不论等级,不论身处何地,只要见到‘黯蚀议会’的人……不论对方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拥有多强的实力!全部……杀无赦!绝不留情!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我要让‘黯蚀议会’那帮眼高于顶的杂碎知道,得罪我‘黑曼巴’的下场!’”

“当时看到他那么愤怒,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样子,我们这些人心里虽然满是疑问和不安,但谁敢多问一句?只能战战兢兢地领命,然后把这道充满杀气的命令,一级一级传达下去。”

“但后来,组织内部,尤其是高层之间,渐渐流传出一些小道消息和猜测……”石毒牙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不确定,“说‘黑曼巴’在与乔总统会面,尤其是与‘黯蚀议会’的代表接触的过程中,似乎……遭到了对方某种形式上的‘羞辱’,或者说是……‘轻视’、‘怠慢’。可能是言语上的,也可能是态度上的,甚至可能是谈判条件上的极度不对等……总之,让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黑曼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与愤怒。”

“至于具体是怎么被‘羞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细节,就没有人知道了,也不敢去打听。毕竟,没有谁敢去当面找‘黑曼巴’求证这件事的真伪,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往枪口上撞。”

“但从那之后,‘黑曼巴’整个人,就像是‘魔怔’了一样。”石毒牙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解与一丝不安,“他不再满足于做貔貅国乃至东南亚地区的‘地下皇帝’了!他突然有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想要……真正地站在台前!成为貔貅国名正言顺的、被国际社会(至少是部分)承认的……‘一国之主’!他要颠覆现有的貔貅国政府,建立一个新的、完全由他‘黑曼巴’掌控的政权!”

石毒牙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写满了困惑: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在星耀国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说,‘黯蚀议会’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能让他突然有了这种……天翻地覆、近乎癫狂的野心转变。”

“老实说,不但四位天王大人坚决反对这个异想天开的‘裂土’计划,认为这是自取灭亡。就连我们这些十三太保中的多数人,私下里也极不看好这个计划。颠覆一个主权国家,建立一个新政权?哪有那么容易?这需要消耗天文数字的资源,需要应对国际社会(尤其是龙渊国等大国)的强烈反应和可能的干预,稍有不慎,就会将整个‘混沌’组织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死无葬身之地!”

石毒牙顿了顿,说出了自己,也是很多人的猜测:

“所以,我怀疑……‘黑曼巴’搞出这个看似疯狂的‘裂土’计划,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的目标,恐怕根本不是建立一个什么新国家!”

“你的想法是不是……‘黑曼巴’想借着‘颠覆貔貅国政府、重新划分势力范围’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和平台,将四大天王那些如同独立王国般的‘控制区’和势力,全部收归自己直接掌控?实现组织内部权力的彻底整合与集中?把四大天王这些‘诸侯’变成真正的‘下属’?”

石毒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没错!林女士,我就是这么想的,很多人也是这么猜的!”

“您想啊,原本在貔貅国及周边地区,四位天王经过几十年的经营,早就形成了各自稳固的‘势力范围’,可以说是‘四分天下’,各有各的独立王国。”

“至于‘欢喜道人’赵玄欢……虽然他行踪飘忽,做事随心所欲,但主要的活动和势力根基,也基本上是在菲律宾群岛一带。那里,也算是他的传统势力范围。”

“四大天王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班底和人马,平时虽然都尊‘黑曼巴’为首领,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拥有极高的自主权,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和默契。‘黑曼巴’的命令,到了他们那里,往往也要打个折扣,或者需要协商才能执行。”

“但‘黑曼巴’这一个‘裂土’计划下来,明面上的口号是要‘颠覆貔貅国旧政府,建立新秩序,重新公平划分势力范围’……可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这个‘国家重建’的混乱过程和名义,打破四大天王现有的势力格局,将他们的地盘、资源、人马,逐步地、或者干脆一举地,全部收归己有!实现真正的、毫无掣肘的‘中央集权’!把四大天王从‘诸侯’变成听他号令的‘将领’甚至‘富家翁’。”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对高层争斗的无奈:

“所以这两年,在组织内部,可以说是暗流汹涌,气氛紧张得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四大天王虽然没有公开和‘黑曼巴’翻脸,撕破脸皮,但都在暗中积蓄力量,拉拢人心,巩固自己的地盘,同时警惕地防备着‘黑曼巴’借‘裂土’计划之名,行‘削藩’之实。而我们这些处于中间层级的干部和太保,夹在首领和天王之间,也是左右为难,如履薄冰,日子很不好过,不知道该站哪边,生怕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这个时候,沈清婉突然想起了之前经手过的一桩重要案件,她微微蹙眉,带着疑惑问道:

“诶,石毒牙,前一段时间,我们在樱花国执行‘血月’事件后续任务时,曾经抓获了你们‘混沌’组织内部的传奇杀手,也是十三太保之一的——查伦·西拉蝎。但在后续的审讯中,他对四大天王、十三太保这些核心架构的信息,却讳莫如深,几乎没有交代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只是反复强调自己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

“莫非……是他刻意对我们有所隐瞒,没有吐露实情?还是说,他级别不够,确实不知道这些核心机密?”

石毒牙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解释道:

“其实……倒也不能完全这么认为。拉蝎没有交代太多,可能……有他自己的原因,但也可能……他真的知道得不算特别深入。”

“原本,十三太保中有一个位置,是属于一个绰号叫‘钢牙’的顶级杀手的。那家伙也是个狠角色,一手家传的硬功练得出神入化,筋骨如铁,刀枪难入,在地下世界也是名声在外,执行过很多高难度的刺杀任务。”

“但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半年多以前,‘钢牙’在金雕国执行一项‘黑曼巴’亲自下达的秘密任务时,意外失手了……而且,据零星传回来的消息说,他好像是……被‘黯蚀议会’的人,给干掉了。死得很惨,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钢牙’死后,他空出来的十三太保位置,就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填补。直到半年前,‘黑曼巴’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可能是看重查伦·西拉蝎在刺杀方面的天赋和之前的一些战绩,也可能是为了平衡派系——就突然下令,提拔查伦·西拉蝎,让他来填补‘钢牙’死后空出的这个位置。”

“后来,我看国际新闻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竟然在樱花国搞出了‘血月’那么惊天动地、血流成河的大事……也难怪他销声匿迹,原来是早就被‘黑曼巴’秘密安排,一直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可能也是因为他晋升十三太保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深入接触和了解组织内部的核心权力架构、派系斗争以及那些最顶层的机密计划……所以在被你们抓获后,即便想交代,也确实交代不出太多关于高层动向和核心计划细节的情报。他了解的,可能更多是他直接参与和执行的‘血月’计划本身。”

林峰一直专注地、飞快地记录着石毒牙吐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听到这里,他停下笔,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石毒牙,问出了那个从始至终、最神秘也最令人不安的问题:

“那……那个最神秘的‘空蝉计划’,具体又是怎么回事呢?它和‘射日’、‘裂土’这两个计划之间,有没有什么内在的关联?或者说,它是不是‘黑曼巴’所有谋划中,最核心、最终极的一环?”

石毒牙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迷茫和困惑。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久,足足有十几秒钟。他的眼神放空,眉头紧紧锁着,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记忆的最深处,努力打捞着一件极其模糊、极其遥远、又极其难以理解的碎片。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深深的疑虑:

“其实……这个‘空蝉计划’……才是真正的、最大的谜团!是整个‘混沌’组织内部,目前看来,最核心、也最诡异的秘密!”

“不瞒你们说,以我的级别和所知……我也无法确切地告诉你们,它到底是什么,具体要做什么,目标又是什么。”

“我只记得……以前,墨长老曾经在一次私下谈话中,跟我模模糊糊地提过一嘴。他说……他听方恨那个家伙,含糊其辞地说过一些话。”

“方恨说,‘黑曼巴’曾经在一次只有极少数心腹在场的场合,说过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又细思极恐的话。大概意思是……‘新时代的浪潮即将到来……旧时代的船,注定无法驶向新世界的彼岸……我们必须要有自己的方舟……’”

“还有什么……‘蝉蜕去旧壳,方能获新生……空蝉,空蝉,留下的壳是束缚,飞走的才是未来……’之类云山雾罩、神神叨叨的话。”

他脸上露出对“方恨式说话方式”

“其实,我最膈应方恨的也是这一点。他说话从来都没有说透的时候,总是喜欢故弄玄虚,神神秘秘,云山雾罩,让你自己去猜,去琢磨。很多时候,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他非要引经据典,拐弯抹角,搞得玄之又玄,好像不这样就显不出他的‘深度’和‘智慧’似的。”

“而据墨长老当时的猜测和分析……‘黑曼巴’很可能在暗中策划一个……极其庞大的、秘密的‘转移’或者‘撤离’计划。这个计划,可能涉及到人员、资产、甚至……是整个组织的核心重心和未来方向的转移。”

“至于具体要转移什么,转移到哪里去,为什么要转移……墨长老也说不清楚,只是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认为,真正知道‘空蝉计划’全部真相和细节的人,恐怕才是‘黑曼巴’最信任、最核心的‘心腹中的心腹’。而我们这些人,包括四大天王中的部分人,可能都只是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是被计划‘舍弃’的……‘旧人’。”

“但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转移计划,他想把组织带到哪里去,我们都一无所知。”语气中,那丝不安越来越明显:

“不过……有件事,确实非常奇怪,也让我们很多人感到隐隐的不安。”

“就是这两年,组织内部的资金流向,变得非常、非常奇怪。有很多笔数额极其巨大的资金——包括组织的活动经费、一些灰色产业的收益、甚至包括部分‘血月’计划成功后收割的金融利益——都被‘黑曼巴’以各种名义,比如‘战略投资’、‘特殊项目储备’、‘海外资产配置’等等,分批、分次地抽调走了。”

“而这些被抽调走的巨额资金,最后都……下落不明,不翼而飞。没有明确的投资去向报告,没有相应的资产增长反馈,就像流进了黑洞里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这些负责具体事务和某些区域财政的长老、太保,曾经联合起来,小心翼翼地、拐弯抹角地向‘黑曼巴’以及四大天王询问过这些资金的最终去向和用途……”

“但不论是‘黑曼巴’本人,还是对此事似乎知情的部分天王,都对此讳莫如深,语焉不详,要么就是用‘最高机密,无需多问’来搪塞,要么就是直接让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做好自己的事’。态度……非常耐人寻味。”

“我说实话,这太不正常了。‘混沌’组织虽然庞大,结构复杂,但内部的财务管理和资金流向监控,一直以来都是非常严格的。每一笔大额资金的调动和使用,都需要有合理的名目和后续的审计。像这样大规模、持续性的资金‘失踪’,却没有任何人给出合理解释,没有任何人敢深入追究……这本身就极不合常理,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他最后,将话题拉回到了他们蛊师派系的行动动机上,语气中充满了悔恨与后知后觉的明悟:

“就是因为感觉到了这种种不对劲,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组织内部可能即将发生剧变的不安预感……所以,我和墨长老,才会这么着急、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地,准备和推动这次搜寻‘圣蛊’的计划。”

“因为我们都有一个隐隐的判断——‘黑曼巴’和他的核心圈子,可能在策划某种巨大的、危险的变动。而这个变动,‘新世界’……很可能没有我们这些‘旧人’的船票了。我们蛊师派,我们这些依附于组织但又始终被边缘化、被提防的派系,很可能会成为被牺牲、被抛弃的棋子。”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圣蛊’,掌握足够强大、足以自保甚至抗衡的力量,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可能是组织内部分裂、甚至是覆灭的混乱风暴中,保全我们自己,也为我们九黎族的复兴大业,保留最后一丝火种和希望。”

石毒牙长长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是无尽的疲惫与幻灭:

“只是没想到……我们费尽心机,筹划多年,牺牲了无数,最终却……功亏一篑,落得如此下场。更没想到的是,直到最后,墨长老还是对那个阴险狡诈的方恨心存幻想,认为可以借助方恨这个‘红人’的力量和渠道,实现我们蛊师派的目标,在‘黑曼巴’的新布局中争取一席之地……”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现在想来,真是……愚蠢至极,目光短浅。与虎谋皮,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被老虎连皮带骨,吞噬得干干净净,什么也不会剩下。我……我们,都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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