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歌》副歌第一句一出来！
就像有人在这座展厅里，点燃了一根名叫“记忆”的导火索！
那些年！
在各种场合听到过这首歌的人。
那些年！
只敢在心里哼两句，不敢在场合里放声唱出来的人。
全都在这一瞬间，被拽回了过去！
第一排内地代表那桌。
中年干部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眼眶红红的，却没有擦眼泪。
而是跟着节奏！
一个字一个字地唱！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
穿着打补丁的军装，在山沟沟里挖战壕。
晚上睡在潮湿的窑洞里，听着远处的炮声。
有一天，连长拿着收音机过来。
喇叭里放的？
就是这首歌！
他们一群人围在一起，跟着唱。
声音很小，怕被敌人听到。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着火！
那火！
支撑着他们挺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现在！
几十年过去了。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挖战壕的毛头小子。
而是坐在谈判桌前，代表国家出访的干部。
可当这首歌再次在耳边响起的时候？
他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军装又湿了！
不是雨！
是汗水！
是——眼泪！
这一幕！
很快被前排的摄影记者捕捉到。
有人的手在快门上微微一顿！
他意识到，自己此刻按下的？
将不是一张简单的“明星合作”照片。
而是某种会被翻出来很多次的画面！
副歌第一次拉到尾音。
吉他前奏重新杀进来！
第二段主歌！
这一次，萧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握紧了话筒！
黄嘉驹稍微往后一退，把主麦的位置让了出来。
叶世熔嘴里数了个“二”鼓棒抬起。
由萧睿接过！
他的嗓子？
和黄嘉驹不一样！
没有那种沙哑的苍凉。
却多了一股军人特有的硬劲儿！
他没有用那种“唱得很漂亮”的腔。
而是把字咬得很死！
像是一句一句从他胸口硬生生挤出来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种唱法——很热血！很扎心！
每一个字？
都像一只拳头！
直接朝你胸口砸！
媒体席那排？
之前写笔记的小记者忽然反应过来——萧睿是军人？
少年从军！
参过一线！
拿过一等功！
阻止劫机救过数百人！
这可是真正的英雄啊！
此刻！
再看他在舞台上的样子。
那不只是一个企业家。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拿着吉他的军人！
只是把枪换成了琴！
把口令，换成了歌！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鲜红的太阳——照-遍-全-球！”
这一段一出？
台下角落里，几个西装笔挺的洋人？
脸已经绷得发白！
港督府代表身边的随员手在抖啊。
他们听得懂歌词！
听得懂！
这首歌在这片土地上，被用什么心情唱出来！
那一段主歌的歌词？
每一个词都重得吓人！
他唱到某一句的时候。
内地代表那桌的中年干部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再唱到另一句振奋人心的地方？
台下已经有不少人跟着动了嘴型！
虽然发不出声？
但那股劲已经从心里被拽了出来！
一呼一吸之间？
所有人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为某件更大的事——蓄力！
副歌再起！
这一次，不只是舞台上的人在唱！
散落在展厅各个角落里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汇拢起来！
有年轻的！
有年长的！
有普通话，有带着口音的方言，还有夹杂着粤语腔的跟唱。
有的人唱得很齐，有的人完全抢了半拍。
有的人拉不住音高，有的人干脆只会哼旋律，不会歌词。
乱不乱？
乱！
整齐吗？
不整齐！
可偏偏正是这种“不整齐”？
那不是排练出来的大合唱。
那是从每个人自己的生活里，一点一点往外挤的声音！
此刻的台下。
已经有整整一大片人，是站着的！
内地代表那桌，全体起立！
就连靠墙那几个负责安全的保安，原本只是职业习惯地盯场子。
现在也有两个，忍不住小声跟着哼了起来！
他们不能乱动。
但他们知道，自己这一刻，心，已经动了！
台下！
李允西站在阴影里。
看着这一切！
整个人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从小生活在财阀家庭。
见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
各种酒会、宴会、发布会、国际峰会。
她都见过！
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从来没有见过一首歌，能让这么多人同时站起来！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
能用这种方式，把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凝聚在一起！
“这个人……”
她喃喃自语。
“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还真会惹事情啊！”
李允西觉得！
她好像上了萧睿的船？
如果她怕麻烦？
那么！
要不然跳船！
要么！
跟着他往前冲！
她看着舞台上那个背着吉他。
和那四个人并肩站在聚光灯里的背影。
她忽然笑了笑。
跳什么船？
你这辈子！
有几次机会？
能搭上这样一艘船！
鼓点开始一点点加力。
贝斯音量也缓缓推上来。
就在这时。
萧睿忽然在一个“深呼吸”的空当里，目光一偏。
他那双眼睛，从左扫到右。
扫过无数站着的人！
扫过无数红着眼眶的脸！
他的目光，停在了后台入口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人。
王婓。
她捏着麦克风，指尖有点发白。
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萧睿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你紧张不紧张”的安抚。
只有一句无声的话——上！
王婓一下愣住了！
然后。
她吸了一口气。
往前走了一步。
走上了，那块彻底改变她人生的地板！
王婓手心都是汗。
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手在抖！
但当她抬起头。
看到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严肃的脸。
再侧头看到，萧睿那双一如既往、平静又倔强的眼睛。
忽然就不那么怕了！
喉咙一松。
她张开了嘴。
空灵、清澈、带着一点尾音特有的颤。
那是她的声音！
那是未来歌后——王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