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看了看报纸？
笑道：“把这些报纸全给我揉皱！”
“塞进设备缝隙里，当填充物！”
萧睿亲自伸手抓起几张报纸，随手一团。
直接塞进空调散热片的缝隙里。
“还有！”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去外头墙角扫点浮灰来！”
“要那种看着像自然积攒的旧灰！”
“撒的时候手要轻，像风吹上去的一样！”
“要是特工真把箱子撬开，看见这些当天的本地报纸？”
“再看见这层自然落上的薄灰？”
“才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仓库里随手拉出来的一批普通货！”
“而不是谁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精密设备！”
“真正的高精尖玩意儿，谁舍得拿报纸一团一团往里塞？”
“谁敢让它落这么一身灰？”
陈述猛地醒悟道：“连长，这是给人下套的心理暗示！”
“对！”
“就是要让他们潜意识里先入为主——觉得这就是一堆不值钱的民用货！”
“你现在开窍，还不算晚。”
萧睿笑了笑，就收起笑意。
抬手指向墙上的地图。
“伪装有了，货也备齐了。”
“剩下的，就只剩一个最要命的操作难点——换车！”
猴子立刻伸手点在地图上。
那是九龙高架桥下那个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位置。
他脸色发难。
“连长，现场我们已经去量过一圈了。”
“那个路口确实够隐蔽，刚好是个视觉盲区。”
“可就算我们一边放火引来消防车阻挡！”
“一边撞车制造小车祸！”
“再加上王祖娴小姐那边搞个‘拍戏’封路？”
“还有最终的碰瓷……”
“这一切！最多也就能拖出三到五分钟的视觉空档！”
“五分钟啊！”
“二十五辆真车得从入口进！二十五辆套牌车要从出口钻出来！”
“算下来，就是五十辆大卡车在那儿一前一后折腾！”
“整整一公里的车队，要在几分钟里玩大变活人！”
“停车场那头的车道就那么点宽！一旦哪儿一堵死……”
“哪怕只要有一辆在门口一熄火？咱们就全得栽！”
“后面特工的车就跟在屁股后头。”
“一旦追上来看见这一大片车在门口打转？”
“哪怕只瞄到几截车屁股，都知道这地方有鬼！”
众人脸色一下都沉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脑子的问题！
是个纯物理难题。
五十辆大车在狭窄通道里抢时间换位。
稍微配合不好，就会现场翻车。
“谁跟你们说……”
萧睿目光扫过众人道：“要把车停下来慢慢挪？”
萧睿顺手抓起白板笔。
在白板上刷刷刷画出一条流畅的循环路线。
“不用停！”
“咱们要的是——在动着的时候完成换车！”
“就像赛车进站换胎一样分秒必争，一气呵成！”
萧睿指着图解，慢慢说道：“a队！就是从机场出来那拨——进场时根本不用完全刹死！”
“保持低速稳住直接钻进入口！”
“b队在场里提前挂好挡排队，引擎别熄火，等口令就往外冲！”
“就像两颗齿轮咬在一起，不能断，更不能卡壳！”
“我刚才算过一遍！”
萧睿在图上几个拐弯、出入口旁边点了几下。
“每辆车之间的距离，必须压在五米之内！”
“a队头车的车尾刚刚完全钻进桥下阴影的那一刻……”
“b队首车的车头就得从另外一头露出来，正好接上那段空白！”
“在后面特工眼里，这就好像车队穿过了一段阴影路面。”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所以，配合必须精到秒上！”
一名老司机吐了口唾沫道：“连长，这间距……稍微点脚刹车就追尾啊！”
萧睿的眼神锋利得像刀：“所以！要演练！”
“全给我开到外面空地去！”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我要你们把误差压到——以秒来算！”
“是！”
所有老兵司机齐声怒吼，声音把屋顶都震得嗡嗡响！
“光靠嗓门没用！”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跑一圈才知道！”
萧睿一挥手，指向厂外那片宽阔的空地。
“虽然现场去不了，但这块地方够宽！”
“就在这儿！划线！”
“把那个路口和停车场的出入口都照样画出来！”
“剧组要用的那些掩体、反光板，全按位子摆好！”
“场务全穿上反光背心，要在这种乱糟糟的环境里练出感觉！”
“现在！全员就位！上车！”
“第一次演练——开始！”
“轰隆隆！”
五十台重卡发动机一齐咆哮！
低沉的咆哮汇成一片，震得人脚底发麻！
排气管冒出滚滚黑烟！
在厂区里翻滚。
可第一轮演练的结果？
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停！停！”
“要顶上了！后车踩刹车！”
陈述攥着对讲机，急得满头是汗，在那儿大吼。
只见模拟入口那一截，两辆卡车衔接失误。
车头差点“亲”上前车尾巴！
整个车队立刻一团乱！
像一锅开翻的粥堵在那儿不动。
“这就是你们练出来的水平？！”
萧睿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脸沉得像锅底，手里攥着秒表。
声音冷得让人发毛。
“比我预估的多拖了两分半！”
“要是真上战场？你们现在已经被特工团团围住了！”
“货被扣光！人全进小黑屋！”
几个老兵司机跳下车？
一个个又懊恼又不服气。
“连长！这活儿太折腾了！”
“车太长，前面一进阴影，我们就啥都看不见了！”
“前车一进暗处，我们就没准头，真不敢跟那么近啊！”
“是啊！你让我们在几秒里无缝切，还不能撞车，谁顶得住啊！”
“借口！”
萧睿冷冷哼了一声，抬脚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几步就走到那辆差点追尾的车旁。
“下来！换我上！”
萧睿一把拽开车门，把司机薅下来，自己钻进驾驶室。
“都给我看好了！”
“什么叫车不停，人换位！”
“猴子！在那条画出来的阴影分界线上，给我竖一根杆子！”
“所有司机记着！别盯着前车看，只看那根杆子！”
“当你的后视镜和那根杆子正好对齐的那一下——就是你唯一的加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