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走过去。
一号车的车厢里，已经装好了几只巨大的木箱。
猴子手里拿着一张黄色标签：“精密仪器/小心轻放”。
“连长，这个贴这儿？”
猴子指了指箱子左上角。
萧睿扫了一眼，直接报位置：“右上角，往下十五，往左十。”
猴子愣了：“这都有标准？”
“三星仁川工厂的规范！”
萧睿扬了扬手里的资料：“差一指头？明天那帮人拿放大镜都能给你挑出毛病！”
猴子额头上的汗“嗒嗒”往下掉。
猴子拿出尺一厘米一厘米量好位置，打了个小记号。
然后！
猴子屏住呼吸，把标签轻轻按上去。
从中间往外抚平，确保没有一个气泡。
“好！下一个！”
萧睿转头：“三号车那几口箱子……”
“黄色精密仪器标签、红色防震标签、倒三角防倾斜标签、蓝色恒温保存注意事项全给我贴上！”
“还有仁川机场安检放行的小蓝贴纸，压在封口正中间！”
另一边。
陈述带着几个骨干。
拿着凯瑟琳送来的启德机场封条，一辆车一辆车核对提货凭证。
“都给我眼睛擦亮点！”
“提货单hk-……这些编号都要分清楚！”
“谁敢贴错？我先把他户口本撕了！”
陈述一边说，一边亲自上前。
陈述把封条穿过车厢后门的锁扣，小心拉紧，压合好。
那一抹鲜红的“hk air cargo”大字，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就这么一条薄薄的纸带。
加上一张提前盖好章的提货凭证。
就能把整车货的“出生证明”——硬生生写成“明天早上从启德卸下来的合法进口货”！
哪怕这辆车，从来没踏进过机场大门半步！
时间一点一点往后推。
从22号11点一直到23号凌晨1点！
厂房里，没一个人停！
没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一串编号错一位？一张封条贴歪半指？
明天——就可能露馅！
萧睿一边盯着兄弟们动手，一边对细节挑剔到变态。
他忽然抬手指着一口木箱：“停一下！”
“这箱子太干净了！”
萧睿走过去，伸手在木板上抹了一把。
手掌几乎干净。
萧睿在灯光下晃了晃：“飞机货舱又不是手术室！里面也有灰！”
“你们弄这一口箱子跟刚从木工车间推出来似的！谁信是飞了几小时下来的？”
“老图！”
萧睿冲外面喊：“去外头那堆旧轮胎上抓一把灰回来！”
“从这个边角缝里撒一点，再拍两下，让它自然落！”
“还有这几道棱角！用砂纸蹭两下磨出点‘运输磨损’的痕迹来！”
“记住——是‘有痕迹但不夸张’。太新假！太旧也假！”
老图应了一声，冲出去。
不一会儿捧着一小把灰和一小块砂纸回来。
几下功夫？
木箱的边角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划痕。
还有一点不均匀的灰印。
就好像真被人从机舱里拖出来，又在叉车上磕磕碰碰过一轮。
萧睿点点头，又走到另一辆车前。
萧睿随手抽开一个正在准备封条的木箱。
里面是一台崭新的工业空调机组。
新得有点过头。
金属面板几乎反光，角落也干干净净。
“不对！”
萧睿皱眉：“这批货是从工厂装箱上卡车，到机场再上飞机，再下来到启德……”
“路上少说十几个小时。”
“工人装箱的时候？不会什么都不垫吧？”
萧睿转头喊：“小李！”
“去外头从我们准备好的报纸里挑几张！”
“要前几天的、前几周的都行！就别给我拿今天的！”
“还有！主要是南韩的报纸！”
“偶尔有一两张是香江的报纸！毕竟南韩也有香江的报纸。”
小李一溜烟跑出去，不一会儿抱回来一大摞旧报纸！
萧睿道：“记好了！这是普通工人随手垫、随手塞的感觉。”
“不是军训队列！越随意，越真实！”
猴子在旁边一看，眼睛一亮。
猴子突然蹿到工具箱那儿！
翻来翻去，翻出一个空的豹子头罐头瓶。
“连长！你看这个！”
陈述瞥了一眼：“你吃剩的？”
“不是！你想啊，工人中午可能会吃罐头对吧？”
猴子兴奋道：“万一吃完了手一滑空罐头掉进箱子里？结果后面人一关箱门就忘了——这不更真实？”
萧睿看了看那只油腻腻的空罐头。
愣了半秒。
然后！
萧睿“噗”一声笑出来：“行啊你，脑子开窍了！”
“聪明！这种细节，反而会让特工觉得这批货太普通了！”
“真要是走违法的高精尖设备，一定是包装得一丝不苟。”
“只有正常的商业货运，才会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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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放进去！”
猴子嘿嘿一笑。
小心翼翼把空罐头塞进箱子角落，又撒几粒花生壳扔进去。
最后用报纸盖了一层。
从表面看上去？
就像哪个工人吃完午饭随手一扔！
然后被后面一堆货压住了，再也没人想起来里头还有个罐头。
完美！
陈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就你事多！”
凌晨2点！
萧睿又巡了一遍车队。
这一次？
萧睿看到的是——25辆车全部“穿好衣服”站在那儿！
每一口木箱上？
都规规矩矩贴着该贴的标签、封条、编号。
每一个细节都和桌上那两套文件，一一对应上了号！
萧睿随手打开一个箱子。
“哗啦！”一下掉出来一张报纸。
《南韩日报》——11月20号的。
还有一个空的罐头，罐头里还剩几粒已经湿软的花生米。
萧睿看了眼，笑了笑满意地点头。
“就是这种感觉。”
“这些‘瑕疵’——才是真正最好的伪装！”
因为真正小心翼翼的走私货？
反而会把包装收拾得干干净净。
只有那些每天跑来跑去的正常商业货运？
才会有这种看上去乱七八糟、却处处透露着“人”的痕迹。
陈述这时走过来，满脸是汗，眼睛却亮得吓人：“连长！”
“全部贴完了！”
“25辆车，几百个箱子！”
“完整对应了一整套23号的手续！”
“编号、日期、封条——全都核对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