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不过欢呼的不是酒吧员工，而是那群等着发钱的民工兄弟。
“老板，架打完了，钱什么时候结啊？”一个带头的工头搓着手问道。
“现在就结。”
林飞从挑染仔手里的袋子里掏出一沓现金，数都没数，直接扔给工头，“刚才说好的，每人五十，动手的加一百。这里是一万五，剩下的算请兄弟们喝水。”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工头喜笑颜开，拿着钱带着兄弟们心满意足地走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危机，就在这一场看似荒诞的闹剧中化解了。
挑染仔看着剩下的钱和财物，忍不住咂舌：“飞哥，你这也太神了！咱们花了不到两万块钱的成本，净赚二十多万？这生意做得，比抢银行还快啊！”
“这叫资源整合。”
林飞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要是小酥在，她肯定能把这笔账算得更细，说不定连那个丧彪的金牙都得让他留下来。”
就在这时，二楼的包厢门缓缓打开。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传来。
林飞抬头望去，只见江芸正站在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神中，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和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惊讶，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赞赏。
“精彩。”
江芸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楼梯，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生姿，“林飞，我本来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拼个鱼死网破。没想到……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走到那个装满财物的垃圾袋前，随手拿起一块金表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用两万块的廉价劳动力，击退了黑龙会的精锐，还顺手发了一笔横财。这一招‘空手套白狼’，玩得挺溜啊。”
江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飞，“这不像是你的风格。以前的林飞，傲气冲天，视金钱如粪土，可从来不屑于干这种雁过拔毛的事。”
林飞弹了弹烟灰，神色平静：“人是会变的。以前我有挥霍的资本，现在我一无所有。为了活下去，为了找人，别说是雁过拔毛，就是刮地三尺，我也干得出来。”
“而且……”
林飞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也是跟她学的。她说，过日子要精打细算，能省则省，能赚则赚。”
听到“她”这个字，江芸眼中的欣赏瞬间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酸楚。
又是苏小酥。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把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江湖大佬，改造成如今这副懂得精打细算的模样？
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但江芸毕竟是江芸，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重新换上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看来，那个女人教了你不少东西。”
江芸冷笑一声，走到林飞面前，伸出手，“既然是你赚的，那就归你处置。不过，这酒吧的损失，得从这里面扣。”
“没问题。”
林飞很大方地把袋子递给挑染仔，“挑染，拿出五万块给江总，算是修桌子的钱。剩下的，咱们留着当经费。”
“好嘞！”挑染仔也不客气，直接数钱。
江芸看着林飞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更堵了。
她原本想看到林飞向她邀功，或者看到他为了钱而低头，结果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掌握着主动权，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既挫败，又着迷。
“林飞，你通过考验了。”
江芸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扫地的下人。这间‘夜色’酒吧，以后交给你管。除了每个月要上交的利润，剩下的，随你折腾。”
“还有，答应你的事，我会兑现。”
江芸转过身，背对着林飞，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复杂情绪，“我已经派人去东门那一带查了，只要有苏小酥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飞闻言，眼中的冷漠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诚的感激。
“谢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江芸身子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别高兴得太早。黑龙会没那么好对付，丧彪只是个小角色，他背后的那位，才是真正的狠茬子。你在深市闹出这么大动静，以后有你受的。”
说完，她径直走出了酒吧大门，坐进了停在门口的迈巴赫里。
车内。
江芸透过车窗，看着站在酒吧门口的林飞。
霓虹灯下，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像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林飞啊林飞……”
江芸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红酒杯，“你越是这么优秀，我就越不想放手。苏小酥能教你省钱，我江芸能给你的，可是整个天下。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一个乡下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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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内。
挑染仔抱着钱袋子，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飞哥，咱们发了！真的发了！”
“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在深市置办点行头，还能租个像样的房子，不用再挤那个保姆房了！”
林飞看着兴奋的挑染仔和憨笑的铁蛋，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点钱算什么。”
林飞拍了拍挑染仔的脑袋，“别忘了咱们的目标。这只是第一步，我们要借着这块跳板，把小酥找回来，然后杀回莞城，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是！听飞哥的！”
挑染仔立刻立正敬礼，随即又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哎，飞哥，刚才我姑看你的眼神……啧啧啧，那叫一个拉丝啊！你说实话，你刚才那招‘黑吃黑’，是不是故意耍帅给她看的？”
林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少贫嘴。收拾一下，把店里的卫生搞好。既然接了这个场子，就得干出个样子来。”
“好嘞！”
就在林飞转身准备去吧台查看账目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扫过酒吧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蓝色妖姬”。
而在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林飞心中一动，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小心太子刚，他的人也到深市了。”
林飞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字迹……
虽然有些陌生，但这提醒的语气，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是谁？
刚才混乱之中，竟然有人留下了这张纸条？
林飞猛地冲出酒吧大门，站在街道上四处张望。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半个可疑的人影。
“太子刚……”
林飞握紧了手中的纸条，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这场深市的风云，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在马路对面的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宽大卫衣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酒吧门口的林飞。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那苍白的下巴。
“林飞，一定要活下去……”
那个身影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果林飞能看到她的背影，一定会觉得眼熟。
那身形，像极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