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市的夏天,总是来得热烈而潮湿。
自从贪狼被挂上旗杆,飞跃大厦周围的三条街都成了某种“圣地”。每天都有各路道上的人偷偷跑来瞻仰,或是拍照发朋友圈,仿佛那具已经风干的尸体是什么着名的旅游景点。
林飞对此毫不在意,他甚至让铁蛋在门口收起了门票,一人五十,童叟无欺。
然而,就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里,一股阴冷的暗流却悄然涌动。
总裁办公室内。
“啪!”
江芸将厚厚一叠解约函摔在桌上,那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俏脸,此刻布满了寒霜。
“三天,整整三天。”
江芸双手撑着桌沿,深吸一口气,“我们刚接手的王家港口业务,有八成客户突然提出解约。理由千奇百怪,有的说风水不好,有的说老板做梦梦到我们要倒闭。”
“更离谱的是银行。”
她指着另一份文件,“原本审批通过的第二批贷款,今天早上突然被冻结了。行长躲着不见我,只让秘书传了句话,说是……系统升级。”
林飞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眉头微挑。
“系统升级?这借口烂得连我都不信。”
“这是有人在搞鬼。”
苏小酥抱着电脑凑过来,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飞哥,我查过了。这些解约的公司背后,最近都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的神秘资金注资。”
“而且,这笔资金的来源洗得很干净,但我还是嗅到了一股……”
苏小酥动了动鼻子。
“一股北方雪原的味道。”
“天门。”
一直坐在角落里看书的沈青抬起头,合上了手中的《资治通鉴》。
“贪狼死了,他们换了更高级的玩法。”
“这是‘紫微’的手笔。”沈青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忌惮,“天门智囊,紫微星动。她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诛心。她会先剪除你的羽翼,断你的粮草,让你在绝望中众叛亲离。”
“玩阴的?”
林飞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既然她想玩商业战,那我们就陪她玩。”
“江芸,通知下去,所有提出解约的客户,全部同意。违约金一分不要,立刻滚蛋。”
“什么?!”
江芸愣住了,“林飞,你疯了?这样我们的资金链会断裂的!而且市场份额会瞬间缩水一半!”
“缩水就缩水。”
林飞转过身,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而且……”
“嘟——”
就在这时,江芸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前台小姐甜美的声音传来,却带着一丝紧张:“江总,楼下有一位叫‘魏薇’的小姐,说是代表‘北极星资本’,想跟您谈一笔百亿级别的合作。”
“北极星?”江芸皱眉,“没听说过。”
“让她上来。”
林飞突然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北极星……紫微星,名字起得这么露骨,是生怕我猜不到吗?”
五分钟后。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素白汉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把苏绣团扇,步履轻盈,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
但她的眼神,却并不柔弱。
那是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的冷漠。
“初次见面,林总。”
女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我是魏薇。听说林总最近遇到了点小麻烦,我是来……雪中送炭的。”
林飞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只自投罗网的狐狸。
“雪中送炭?”
林飞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魏小姐身上这股子寒气,怕不是来送炭,是来送终的吧?”
魏薇没有后退,反而用团扇轻轻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林总真爱开玩笑。”
“我带了一百亿的支票,难道还不够买一张林总的入场券吗?”
一百亿。
这个数字在空气中回荡,让整个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苏小酥的棒棒糖掉在了键盘上,铁蛋挠了挠头,显然还没算清楚一百亿能买多少盒饭。
唯独沈青,死死盯着魏薇,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书页。
“一百亿,买什么?”
林飞并没有被这个数字砸晕,他双手插兜,眼神玩味地打量着这个浑身透着古怪的女人。
魏薇轻摇团扇,香风阵阵,“以及,林总的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承诺在未来的一个月内,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听我的。”
“呵。”
林飞笑了,笑得肆无忌惮,“魏小姐,你是在选妃吗?拿着钱来包养我?”
“如果是包养……”
叶紫媚从沙发上站起来,扭着腰走到魏薇面前,那一身火红的紧身裙与魏薇的素白汉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与白,火与冰。
“那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叶紫媚伸出手指,挑衅地勾了勾魏薇的下巴,“而且,一百亿就想买林飞?你知道他在暗网的身价吗?”
魏薇不动声色地避开叶紫媚的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叶小姐,丧家之犬,何必狂吠?”
“你!”叶紫媚大怒,刚要动手。
“好了。”
林飞拦住了叶紫媚,转头看向魏薇,“魏小姐远道而来,不如先喝杯茶,慢慢谈。”
“正有此意。”
魏薇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套精致的茶具,竟然是自带的。
“这是我从北方带来的‘雪顶含翠’,有清心明目、去火解毒的功效。林总火气大,正好尝尝。”
她动作娴熟地泡茶,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片刻后,四杯茶摆在了桌上。
茶香四溢,带着一股奇异的冷香。
“请。”
魏薇端起一杯,先干为敬,以示无毒。
林飞端起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茶。”
他刚要喝,沈青突然开口:“等等。”
沈青推着轮椅过来,目光如炬,“这茶里有‘曼陀罗’的味道。”
“沈小姐鼻子真灵。”
魏薇并不慌张,反而微微一笑,“曼陀罗微量入药,可安神定惊。我加了一点点,是为了帮各位缓解最近的压力。”
“是吗?”
林飞看着杯中碧绿的茶汤,突然手腕一翻。
哗啦!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魏薇那尘不染的白衣上。
“啊!”
魏薇惊呼一声,猛地站起来,素白的汉服上瞬间留下了一大片污渍,狼狈不堪。
“林飞!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手滑。”
林飞扔掉茶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
“魏小姐,哦不,紫微。”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这茶里放的不是曼陀罗,是‘听话水’的引子吧?”
身份被拆穿,魏薇——紫微的气质瞬间变了。
原本的端庄典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她不再掩饰,手中的团扇猛地一挥。
嗖!嗖!嗖!
几根细若牛毛的银针从扇骨中射出,直奔林飞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