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在杀手分神的瞬间。
林飞一直藏在被子底下的右手，突然动了。
并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他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做了那个他练习了整整两天的动作——
屈指，一弹。
在他手边的床头柜边缘，放着一把早已打开的蝴蝶刀。
那是他让苏小酥特意放在那里的。
这一指，凝聚了他目前所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所有的精气神。
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蝴蝶刀受力，像个陀螺一样在桌沿旋转，然后——
嗖！
刀柄撞击到桌上的水杯，水杯倾倒，滚烫的热水泼洒而下，正好浇在杀手穿着软底鞋的脚背上！
“嘶！”
杀手本能地把脚往后一缩。
而就在这一缩的瞬间，他的脚后跟踩到了那把旋转着掉落的蝴蝶刀的刀刃上。
锋利的刀刃切开了软底鞋，刺入皮肉。
剧痛让杀手身体一歪，手中的匕首偏离了林飞的脖子，扎在了枕头上。
这就是破绽！
唯一的破绽！
“死！”
林飞暴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甚至连还没有恢复知觉的腰部肌肉都强行扯动。
他猛地一侧头，一口咬住了杀手握刀的手腕。
咔嚓！
牙齿入肉，直接咬穿了动脉！
“啊！！”
杀手惨叫，想要甩开林飞，但林飞就像是一头疯狗，死死咬住不松口，鲜血喷了他一脸。
“你这疯子！”
杀手另一只手一拳砸在林飞的伤口上。
痛！
剧痛！
但林飞眼里的金光却越来越盛，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仅没松口，反而猛地一甩头。
撕拉！
一大块血肉被生生撕扯下来。
此时，病房门被撞开。
解决完走廊敌人的秦颖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她，也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废人的林飞，满脸是血，正像野兽一样撕咬着一个顶尖杀手。
那个画面，原始，血腥，却充满了一种令人战栗的生命力。
“砰！”
秦颖果断开枪，一枪击毙了那个还在挣扎的杀手。
杀手倒地。
林飞大口喘息着，嘴里全是血腥味，但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快。
“咳咳……”
林飞吐出一口血沫，看着一脸震惊的秦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怎么样？”
“我这个废物，牙口还行吧？”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照亮了林飞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黄金瞳。
秦颖看着地上那具喉咙被撕烂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满嘴鲜血、笑得像个疯子的林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杀过很多人。
但从未见过有人用这种原始、残暴的方式，在必死的局里反杀。
“疯子。”
秦颖收起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谢谢夸奖。”
林飞大口喘息着，那种瞬间爆发的力量正在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虚弱感。他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打断重接了一样，剧痛让他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
“这里不能待了。”
秦颖迅速做出判断，“杀手既然能摸进来，说明赵家已经渗透了医院的安保系统。或者说，医院里有内鬼。”
“带我去……老街。”
林飞费力地说道，“那里有个……地下室。”
那是林飞发迹前的一个秘密据点，只有他和铁蛋知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经不起折腾。”秦颖皱眉。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林飞的眼神虽然浑浊，但依然锋利，“我宁愿死在臭水沟里，也不想……被人像宰猪一样死在病床上。”
半小时后。
一辆不起眼的军用吉普车冲进了暴雨中，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老街，废弃修车厂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味。
环境极其恶劣，阴暗潮湿，墙角甚至还结着蜘蛛网。
林飞被安置在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
“这就是南方之王的行宫？”
随后赶来的沈青推着轮椅进来，嫌弃地用手帕捂住口鼻，“这种卫生条件，会让他的伤口感染率增加百分之三百。”
“有的住就不错了。”
苏小酥红着眼睛，正在用热毛巾帮林飞擦拭身上的血迹。
铁蛋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地下室唯一的出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扳手，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林飞虚弱地问道。
江芸不在。
这让他心里很不安。
“很不好。”
叶紫媚依靠在生锈的铁架旁，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那张妩媚的脸显得有些憔悴。
“赵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赵天龙联合了深市商会，切断了飞跃集团所有的资金链。银行催贷，供货商断供，就连以前那些跟在你屁股后面喊飞哥的墙头草，现在也一个个反咬一口。”
“芸姐为了稳住局面，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她变卖了自己的私人资产，在填公司的窟窿。”
叶紫媚弹了弹烟灰，苦笑道：“飞哥，说句难听的。咱们现在的处境，就是过街老鼠。”
林飞沉默了。
他看着头顶昏暗摇晃的灯泡，拳头在被子里死死攥紧，指甲陷进肉里。
虎落平阳被犬欺。
若是以前，赵天龙这种货色，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可现在，他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躲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室里，看着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冲锋陷阵，被人羞辱。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沈青。”
林飞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
“加大剂量。”
沈青正在调配药剂的手一顿，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加大电击和药物的剂量。”
林飞转过头，死死盯着沈青，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别用那种温吞的保守治疗了。我要最快的方法，哪怕是……禁药。”
“你会死的。”
沈青面无表情，“你的神经系统现在就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弦，再加力，只会彻底断裂。到时候别说站起来，你会直接脑死亡。”
“那就赌一把。”
林飞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反正我现在这样，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要力量。”
“我要宰了赵天龙那个杂碎。”
沈青沉默了许久。
她看着林飞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依然桀骜不驯的眼睛。
那是恶魔的眼神。
“好。”
沈青转身，从随身的医药箱最底层，拿出了几支贴着骷髅标志的红色针剂。
“这是我从黑堡带出来的半成品，代号‘雷神’。”
“它能瞬间刺激你的神经元爆发十倍的活性，但代价是……你会体验到把全身骨头敲碎了再磨成粉的痛苦。”
“而且，一旦失败，你会变成白痴。”
“来！”
林飞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了脖子。
“给老子打！”
地下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苏小酥捂着嘴哭出了声，却不敢阻止。她知道，这是林飞身为男人的尊严。
哪怕是死，他也要站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