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凡脚步一顿,周身气血瞬间内敛,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地锁定前方翻滚的混沌雾气。那双赤红凶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虐与贪婪,死死地盯在他身上,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伴随着腥风扑面而来,比之前在星云边缘遇到的星云幻蛇强横了何止数倍!
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那身影的真容。
那是一只形似巨猿,却通体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古兽。它身高约三丈,人立而行,双臂奇长,垂落过膝,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头颅似猿非猿,口吻突出,獠牙外露,一双赤红眼睛充满了原始的杀戮欲望。最奇特的是,它额头正中生长着一根短而尖锐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独角,隐隐有混沌气流环绕。
“吼——!”
暗红鳞甲古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混合着腥气冲击而来,让周围的混沌雾气都为之震荡。它显然将呼凡视为了闯入其领地的入侵者,或者更直接一点——送上门来的血食。
呼凡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面“警告碑”上的信息——“古兽盘踞”、“性情凶暴”。眼前这家伙,恐怕就是这太古神山千丈高度区域的“土着”之一了。从其散发的气息判断,肉身力量极其恐怖,恐怕不弱于真仙巅峰的体修,加上其洪荒异种的血脉和此地环境的主场优势,实际战力足以威胁到普通的玄仙初期修士。
“正好,拿你来试试手,看看经过洗礼后的肉身,究竟强了多少!”呼凡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来检验自身提升,这头古兽就送上门来了。
他心念一动,背后一直沉寂的撼天槊碎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战意与之共鸣。但他并未直接动用兵器,而是双拳一握,体内那经过洪荒气息洗礼、沉重如汞浆的气血轰然爆发,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泽。
“来!”
呼凡低喝一声,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即便有着禁空限制和巨大威压,他这一蹬依旧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暗黄色的大地被踩出一个浅坑,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主动冲向那暗红鳞甲古兽!
那古兽似乎没料到这个“小不点”竟然敢主动挑衅,赤红眼中凶光更盛,长满鳞片的巨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爪朝着呼凡当头拍下!爪风凌厉,蕴含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
呼凡不闪不避,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贲张,一道道细微的、如同太古神文般的纹路在皮肤下隐约流转,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一拳直直轰向那拍来的巨爪!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神通,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力量碰撞!
拳爪相交!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大爆鸣炸响!碰撞中心,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混沌雾气瞬间清空出一片真空地带!
呼凡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咔嚓一声,陷入半尺,但他稳稳站住了。
反观那暗红鳞甲古兽,却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惊怒的嘶吼,那拍下的巨爪竟被呼凡一拳震得高高荡起,鳞片碎裂,露出了下面带着丝丝金线的血肉,甚至隐约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它庞大的身躯更是“蹬蹬蹬”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每退一步都在坚硬无比的山体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赤红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它在这片区域称王称霸多年,凭借强横的肉身和独角引动的混沌气流,不知撕碎了多少试图攀登的“两脚兽”,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力量竟然比它还大?!
呼凡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痛快!这才是力量与力量的直接对话!经过洪荒气息洗礼,他的肉身强度果然发生了质变!单纯比拼力量,这头看似凶悍的古兽已然落于下风!
“大家伙,看来你的爪子不够硬啊!”呼凡长笑一声,得势不饶人,身形再次爆射而出,《时空漫步》中的“缩尺步”在此地虽受限制,无法进行长距离瞬移,但短距离的爆发和挪移依旧远超同阶!
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古兽的侧后方,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如同神金铁鞭般狠狠抽向古兽的膝关节!
古兽反应亦是极快,吃了一次亏后,不敢再硬接,粗壮的长臂猛地回扫,同时额头独角乌光一闪,一道灰蒙蒙的、带着侵蚀和沉重意味的混沌气流如同箭矢般射向呼凡!
呼凡感知到那混沌气流的危险,不敢怠慢,抽出的鞭腿瞬间变向,在地面一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拳轰出,磅礴气血凝聚成一道凝实的拳印,与那混沌气流撞在一起。
噗!
拳印与混沌气流同时湮灭,散逸的能量冲击让呼凡气血微微翻腾。
“果然有点门道,这独角能引动混沌之气攻击。”呼凡眼神微凝,这古兽不仅肉身强,还有天赋神通,难怪能在此地占据一席之地。
那古兽见混沌气流未能建功,愈发暴躁,双臂捶打胸膛,发出战鼓般的轰鸣,周身暗红色鳞片缝隙间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色雾气,气息竟然再次攀升一截!它那双赤眼彻底被疯狂占据,显然动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法。
“要拼命了?”呼凡神色不变,内心却更加警惕。他运转《仙武九劫身》,周身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不灭战意升腾,与这片天地的洪荒威压隐隐对抗。
“吼!”
狂暴化的古兽速度力量大增,化作一道红色残影,利爪、撕咬、头槌,配合着独角不断射出的混沌气流,对呼凡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每一击都蕴含着开碑裂石的巨力,周围的岩石被逸散的能量波及,纷纷炸裂成齑粉。
呼凡将“缩尺步”施展到当前环境下的极致,在方寸之间腾挪闪避,实在避不开的,便以拳、肘、膝、腿等部位硬撼,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气血震荡,但他凭借更胜一筹的肉身强度和卸力技巧,始终未曾后退半步,反而在激烈的对抗中,逐渐熟悉着这具蜕变后身体的力量运用,将那些从“力之符文”和洪荒意志碎片中获得的零星感悟,融入实战。
他发现,当自己将气血按照某种特定的、契合此地洪荒气息的韵律运转时,出手的威力会有所提升,对那混沌气流的抗性也会增强。
“原来如此,这里的力之法则与外界的有所不同,更偏向于混沌与洪荒……需要去适应,去契合。”呼凡心有所悟。这攀登神山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学习和适应更高层次力量法则的过程。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古兽虽然狂暴,但激发潜能终究有时限,而且呼凡的防御如同铜墙铁壁,它的攻击大多无功而返,反而自身因为多次硬碰硬和施展天赋神通,消耗巨大,气息开始逐渐衰落,动作也慢了一丝。
“就是现在!”
呼凡眼中精光爆射,抓住古兽一次攻击后的微小僵直,身形如同瞬移般切入其怀中,避开了利爪和独角,右拳收于腰腹,全身力量节节贯通,脊柱如大龙起伏,蕴含着洪荒气息的气血疯狂涌入右拳。
拳锋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扭曲的太古神文虚影,代表着“破”与“力”!
“撼山!”
一声低吼,呼凡一拳印在了古兽相对脆弱的胸腹鳞甲交接处!
嘭!!!
一声闷响,不似之前碰撞的爆鸣,却更加深沉恐怖。
古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眼瞬间凸出,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它体表的暗红鳞片以拳印为中心,如同波浪般剧烈起伏,然后寸寸碎裂!背后的对应位置,更是猛地凸起,炸开一个血洞,淡金色的兽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溅而出!
蕴含在拳劲中的洪荒气血和那股“破”之意境,直接摧毁了它体内的生机。
“呜……”
古兽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呜,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轰然倒下,震得地面都是一颤,赤红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呼凡缓缓收拳,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体内气血消耗了近三成,右拳拳骨也有些隐隐作痛,但总体状态尚可。
他走到古兽尸体旁,看着那逐渐冰冷的躯体。这头古兽的实力不容小觑,若非他肉身经过洗礼大幅增强,又初步适应了此地的力之法则,想要如此相对“轻松”地获胜,绝无可能。
“这还只是千丈高度……越往上,古兽恐怕越强。”呼凡心中对前路的艰难有了更清醒的认识。他检查了一下古兽的尸体,那根能引动混沌气流的独角是个好东西,还有其心脏精血、以及一些坚韧的鳞甲和利爪,都是不错的炼器或炼丹材料。
他尝试用煤球空间收取,果然如警告碑所说,空间使用受限,收取这庞大的尸体异常艰难,消耗的精神力和气血堪比刚才激战的一半。他只好放弃尸体,只将那根独角、心脏以及几片最坚硬的背甲取下,收入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过多停留,此地刚经过大战,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他立刻运转功法,平复翻腾的气血,继续向上攀登。
越过这片战斗区域,威压再次明显增强。每向上攀登百丈,压力都仿佛增加一成。走到约一千五百丈高度时,呼凡已经需要时刻运转近半气血来抵抗威压,行动间感觉身上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步伐变得沉重,呼吸也略微急促。
周围的混沌雾气更加浓郁,视线不足五十丈。神识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及远。
而且,他感觉到这威压不再仅仅作用于肉身,开始更多地影响神魂和意志。
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幻听,有时是凄厉的嘶吼,有时是诱惑的低语,有时则是直接针对他道心的拷问与质疑。眼前也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幻象,或是尸山血海,或是至高宝座,或是他内心深处某些不愿触及的记忆片段。
“意志考验开始了……”呼凡紧守灵台,不灭战意如同定海神针,将那些杂音和幻象牢牢隔绝在外。他的意志历经磨难,早已坚如磐石,这些初级的幻惑还动摇不了他。
他继续向上。两千丈!
到了这个高度,威压已经强大到令人窒息。呼凡不得不将八成气血用于抵抗,每一步迈出,都感觉腿骨在呻吟,肌肉纤维在哀鸣。汗水刚刚渗出毛孔,就被沉重的压力直接碾碎蒸发。
神魂受到的冲击更强,幻听幻象变得更加真实、更具侵蚀性。甚至开始引动他自身的心魔,放大他对于力量的渴望、对于过往遗憾的执念。
“我心如铁,坚不可摧!我意如刀,斩破虚妄!”呼凡在心中默念,不灭战意燃烧,将一切杂念纷纷斩灭。他的眼神始终清澈而坚定,脚步虽然缓慢,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在山体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同时,他也发现,在这种极限压力下,他体内那带着洪荒特性的气血,与周围环境的对抗与交融也变得更加活跃。每一次抵抗威压,每一次斩灭幻象,都像是在锤炼他的精气神三者,使之更加契合此地的力之法则。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那些天然“力之符文”的感应,似乎清晰了一丝。
“压力也是动力……难怪说此地蕴藏机缘。”呼凡苦中作乐地想道。
就在他艰难攀登到两千三百丈左右,准备找个稍微平缓点的地方略作休整时,他丹田内的撼天槊碎片,以及那《混沌不灭体》的传承种子,突然同时产生了强烈的悸动!
一种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召唤感,从侧前方一处被浓郁混沌雾气笼罩、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嶙峋石壁方向传来!
那召唤感,与他体内的力量本源产生共鸣,引动着他的气血加速流转。
呼凡脚步猛地停下,目光锐利地望向那石壁。
“这种感觉……莫非……”
他想起了警告碑上的最后一条信息——“传承之路:欲得核心传承,需经受‘力之试炼’。试炼之路隐匿于登山途中,唯有满足特定条件……者,方能感知并触发。”
撼天槊碎片是信物!《混沌不灭体》传承种子是体质和根基的证明!
他,满足了触发条件!
那看似普通的石壁之后,很可能就隐藏着通往核心传承的“力之试炼”入口!
呼凡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期待与兴奋。
历经艰辛攀登,抵抗威压,斩杀古兽,坚守意志……他终于触碰到了一丝真正机缘的边缘!
他没有犹豫,调整方向,朝着那传来召唤感的嶙峋石壁,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越是靠近,那召唤感就越强,石壁在他眼中也仿佛发生了变化,上面那些天然的纹路,似乎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组合、流动,隐隐构成一个模糊的门户形状。
威压似乎在这里也达到了一个顶峰,几乎要将他压垮。神魂受到的冲击更是如同惊涛骇浪。
但呼凡咬紧牙关,眼中只有那近在咫尺的机缘之门。
他来到石壁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在了那纹路汇聚的中心。
嗡——!
石壁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混沌光芒,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周围景象变幻,仿佛跨越了时空。
下一刻,呼凡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