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林风的身影闪现而至,轮回镜清辉卷住苏清寒与阿阮——
“闪现!”
三人身影在巨掌及体前瞬间消失,出现在三十丈外的山岩上。
几乎同时,阴气巨掌轰然拍落,塔顶崩碎,恐怖的冲击波将三人狠狠掀飞。
“这边!”柳遗风的疾喝声传来,三人强提灵力紧跟,最终进入一处隐蔽的石洞。
洞内,四人皆伤痕累累,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石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几人不匀的呼吸声,疗伤丹药化开,药力在经脉中流转,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
苏清寒守在洞口附近,冰魄剑横于膝上,目光清冷地注视着靠在石壁上的柳遗风,灵力默默运转,不曾有丝毫放松。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他先看向身侧的阿阮,见她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许多,只是紧握着观天镜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又看向苏清寒,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柳遗风身上。
这位说书人此刻气息萎靡,嘴角血迹未干,先前在镜坊受的伤加上强行催动秘法,显然让他损耗极大。
但他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褪去了往日的油滑与掩饰,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风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柳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全部真相了吗?镜月舫惨案,你到底为何卷入其中?”
柳遗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在积蓄坦白的勇气。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林风,掠过苏清寒,最后长久地停留在阿阮那张与故人依稀相似的眉眼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一切都要从一个谎言,和一段我柳家背负了百年的罪孽开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狭窄的石窟中回荡,带着沉重的回响。
“柳明轩是我的侄孙,”柳遗风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林风眉头微蹙,“但他此刻应该正在州府备考,准备参加三日后的乡试。他根本不知道什么镜月舫,也不知道什么幽冥殿,他只是一个醉心科举的普通读书人。
苏清寒周身寒气微涨,林风的眼神也瞬间锐利。
“请听我说完。”柳遗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愧疚与无奈,“明轩的失踪是借口,是因为我发现你们对镜月舫惨案感兴趣,而我需要更多人来帮我护住阿阮姑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与慕容家、与守夜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加入守夜人,究竟所为何事?”
柳遗风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是化不开的痛楚与追悔:“因为赎罪,我柳家先祖柳文远,曾是慕容清前辈的至交好友,却也是导致镜月舫惨案的帮凶之一!”
“什么?!”阿阮失声惊呼,身体猛地一晃,若非苏清寒及时扶住,几乎摔倒。
柳遗风的声音沉重如铁,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先祖柳文远曾留下一段遗言:百年前,慕容前辈欲炼制那面仿制轮回镜,缺少核心的镜心石。先祖柳文远恰好拥有此物,在守夜人的威逼利诱下,先祖他暗中提供了此石,并隐瞒了此石经由守夜人的上级组织——幽冥殿秘法处理、留有后手的事实。”
洞内死寂,落针可闻。只有柳遗风痛苦的声音继续讲述着那段尘封的往事:
“慕容前辈对先祖推心置腹,先祖却在炼器过程中,按照幽冥殿的指示,暗中动了手脚,让那面仿镜与幽冥殿的一面幽冥镜产生隐秘的联系,这使得幽冥殿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并一定程度上干扰那面仿镜。”
“然而,随着炼器接近尾声,慕容前辈的欣喜与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先祖内心备受煎熬,开始怀疑幽冥殿的真正目的。”
“在他多方隐秘的打探下,终于发现幽冥殿的计划是要夺取这面镜子,更要以镜月舫上所有修士的精血魂魄,来完成某个邪恶仪式。”
“先祖慌了,他想向慕容前辈坦白,却恐惧于幽冥殿的威胁,也羞愧于自己的背叛”
讲到这里,柳遗风顿了顿,然后说道:“先祖说到这里,便含恨而终,后续的事情如何,便再没人知晓,所以百年来,镜月舫惨案的真相仍是个谜。”
“所以,你才费尽心机编造理由,引我们来南陵?”林风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柳遗风坦承,“我偶然从城主府的管家口中听到你们是冰澜宫的弟子,便存了私心,希望能获得你们的帮助,一起查明真相,同时保护好慕容家的后人,给慕容家一个交待,因为仅凭我一人,绝无可能从守夜人手中保住阿阮姑娘,并查明真相。”
林风面无表情的道:“你利用我们的事先不提,你调查了这么久,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柳遗风闻言精神一振:“回龙涡所有秘密都在回龙涡!也就是镜月舫当初沉没的地方。“
“回龙涡下到底有什么?”林风沉声问道。
“慕容前辈的最后手段,也是最后的封印。”柳遗风道,“‘镜月同辉’之术,以慕容前辈毕生修为和生命为代价,不仅将镜月舫的残骸放逐到了回龙涡下与现实交织的奇异空间,更将他自己的一缕不灭残魂封印其中。”
“那残魂中保留着他最后的记忆和意志,也保留着关于那面仿镜,以及幽冥殿阴谋的最完整的真相。”
“只要我们能进入回龙涡,就有可能揭开镜月舫沉没的秘密。”
林风缓缓站起身,向柳遗风沉声道:“柳先生,你的故事,我们暂且信了。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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