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悬在天上,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灰烬簌簌的从天上飘落,在地面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顾景的每一步都能溅起大片的灰烬。
街道安静的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他的脚步声存在。
空气中灼热的铁锈味被呼吸器过滤。
-----------------
希望破灭。
顾景沉默了一会,有些不舍地拿开了手指,面板消散。
“唉……”
他叹息着站起身,四处扫视,却只能看到带着锈迹的车辆和徽菌覆盖着的建筑。
“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她的尸体……只能等一切结束再处理了。”
突然,顾景的目光定在不远处。
那里,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团灰烬在地上再次聚集。
顾景整个人猛地向着那团灰烬窜了出去,外骨骼发出“嗤嗤”的液压声,地面的灰烬被他的脚步带起的风扬得翻飞。
灰烬中,三角头那高大壮硕的身躯刚刚凝聚成型,手里的刀尖还没完全出现,一个带着蓝白色光纹的锤头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铛!”
金属头盔应声凹陷,带着铁锈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噗嗤!”
然后是里面的东西,在这一锤下被彻底轰碎的声音。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顾景脸上。
还没等他抬手去擦,那液体已经化作飞灰。
“击杀【doppelganger of red pyraid thg(三角头的分身)】,【深渊点数】+2,【地狱点数】+2”
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声,顾景握紧锤柄,在原地矗立,等待着三角头的再次出现。
“这个该死的鬼东西……”他恶狠狠地咒骂着:“怎么都是些该死的分身。他的本体,到底藏在哪里?”
只有干掉三角头的本体,才算了结了这一切。
“不,不只是这一次,以后的每次回溯,我都要干掉他的本体,我要让他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世界上!”
身后,空气再次传来细碎的声音。
在这过于安静的街道上,一点微弱的声响都会很明显。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二十米外,灰烬再次汇聚。
他想和刚才一样,在三角头刚刚成型的瞬间就干掉他。
速度飙升到极致,脚下的灰烬被气浪掀开。
还是慢了一线。
三角头的身影彻底凝实,巨大的砍刀已然在手。
面对顾景呼啸砸来的重锤,它毫不格挡,反而抡起长刀,对着顾景的左臂就是一个斜劈。
以伤换伤?
顾景读懂了那头盔之下散发出的恶意与嘲弄,他能够复活。
“呵。”
顾景冷哼出声。
自己的优势在于,力量比他大,而且,比他更快!
他右眼的机械蓝光骤然炽盛,双臂的机械义体和复盖全身的外骨骼同时发出过载的电流嗡鸣,输出功率已飙升至极限。
锤速再次加快。
在冰冷刀锋即将触及左臂外骨骼的一刹那。
顾景的锤子又一次将他的头锤烂。
“嘭!”
锤头又一次轰在了那三角头盔上。
失去了力量支撑的长刀,凭借惯性砍在顾景的左臂上,只在坚固的外骨骼上划出一道浅痕,便随着它的主人一起化作飞灰。
等待,复活,冲上去,砸碎。
再等待,再复活,再冲上去,再砸碎……
时间在一次次重复的杀戮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顾景又一次挥空锤子,才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喘息着,摘下深色的护目镜。
天,不知何时已经亮了。
血月消失于天际。
路边那些锈蚀斑驳的车辆,锈迹正如同退潮般缓缓消失。
墙壁上狰狞的霉斑也在悄然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墙色。
里世界,切换了。
他沉默地走回去,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秦清媱已经冰冷的身体横抱起来。
他走向路边一辆车门敞开的废弃轿车,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了进去。
然后,他在地上搜集了一些干燥的落叶,塞进车厢,堆放在她身边。
做完这一切,他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
“啪。”
一簇火苗在燃起,点燃了他手上枯枝末端的落叶。
跳动的火光中,那张带着伤痕的脸似乎模糊了一下,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火焰快要烧灼到手指,他才恍然被惊醒。
将燃烧的枯枝轻轻放入车内的落叶堆上。
火焰在落叶堆上蔓延,很快便吞噬了她。
顾景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迎着朝阳走出十几米远后。
轰——!
一声爆响从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浪推着他的后背。
顾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抬起左臂,随意地挥了挥,象是在告别。
“……清媱,一路走好。”
-----------------
末日地堡(联邦应对末日灾害地下内核指挥所)。
整个地堡深埋在地下500米处,花费了联邦大量物资与人力。
星球上只有联邦一个国家,这个地堡是用来应对极端恶劣的情况的。
比如扛住陨石袭击,抵御外星舰队等等。
这是在末日里给文明续命的人类的终极堡垒。
在昨天凌晨,异变刚刚开始,联邦的高层就已经来到这里,激活联邦最坚实的防护。
厚实的岩石,坚固的钢铁墙壁,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训练有素士兵将地堡打造成了末日下最安全的庇护所。
但如今……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逐渐消失,墙壁上的霉斑渐渐褪去,但是有些本不该在这里的东西还留在地堡走廊里。
锈迹斑斑,带着尖刺的铁丝把整个基地变成了荆棘地狱。
无论是走廊、房间还是通风渠道,都被狰狞的铁丝占据。
基地内的上千名士兵与工作人员已成了狰狞铁丝下的残骸。
残肢与血液遍布整个基地。
基地中心处的房间,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牌上挂着联邦狮徽和federal teporary and center(联邦临时指挥中心)的门牌。
门虚掩着,一条条铁丝从门外探入。
门内,那像征着权力和秩序的长桌现在被铁丝缠绕着,铁丝上的尖刺在这顶级的红木上留下了一条条刮痕。
地面上,到处是凝固的暗红色和破碎的深蓝色布料。
桌上,一枚金质肩章带着血迹静静地躺在上面。
会议桌尽头,一个有着皮肤极其苍白的女孩站在那。
她的身上穿着有些褪色的黑紫色裙子,上面带着些许污迹。
她的眼睛毫无生气,只有深深的幽邃,仔细看上去,是隐藏着的深深的恶意。
本来精致的五官,看起来却十分诡异。
阿蕾莎站在会议桌前,喃喃自语:“高层们,应该全部在这里了……”
房间的灯光一闪一闪地,女孩的影子映在血污斑驳的墙上,时隐时现。
地堡深处,安静的有些可怕。
只有通风渠道里,偶尔传来几声铁丝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