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怒之下,他拿起毛笔,大笔一挥!又一道降位圣旨发了下去,降张氏才人为贵人!
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嘱咐了宣旨的内侍:“你就告诉她,她若是还敢动手砸人,那朕就继续给她降位!降到郡君!县君!”
这圣旨一送到翔鸾阁,张妼晗便又崩溃了,官家居然又降她的位!一点都不考虑她的感受吗!
再加上那内侍复述的官家的话,她险些气的将这宣旨的内侍打出去!好在贾玉兰长了教训,时时在妼晗身边陪着,见状及时把人拉住!
这才没让场面失控,也让她家娘子不至于再被降位。
等宣旨的内侍一走,张妼晗就抱着贾玉兰放声大哭:“婆婆!怎么办!官家又降了位分,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贾玉兰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你说我才嘱咐了你别莽撞,你转眼就把官家跟前的人给砸了,那官家能不生气吗?”
“呜呜呜……”张妼晗继续哭着,抽抽噎噎道,“那我实在太生气了,一时没控制住……”
“而且一定是那个内侍在官家面前胡乱说了什么!官家才会又降我的位分!我就知道!他跟他那个师傅都站在皇后那边!都巴不得我倒霉!”
反正,无论如何,张妼晗还是恨上了皇后!包括仪凤阁,徽柔也全都被她记恨上了!
但,整个后宫,除了她,别的妃嫔可都是乐开了花儿,这张娘子可算是有人能治治她了,瞧她平日那副样子,不过是个美人,恨不得比皇后排场还大!
仪凤阁中,徽柔知道爹爹已经罚了张娘子,便开心的摸了摸姐姐的肚子,跟弟弟分享自己的喜悦,然后就欢欢喜喜的用今日的蜜饯果子去了。
而苗心禾则垂下眼睫,轻轻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眉目温柔,眼中却一片幽暗。
她要争,她必须要争!今日张妼晗不就是因着官家宠她才敢对她的徽柔步步紧逼,开口辱骂吗!
在这宫中,不争不抢又如何护的住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赵祯带着宫人,踏入仪凤阁,看到禾儿正温柔的抚着自己的肚子,那一瞬,他心中不由得一动,许多年前,他的生母当时是不是也这般,期待着他的降生。
“禾儿。”他轻唤了一声。
苗心禾仿佛才发现他的到来,惊讶之下,一声六哥脱口而出……
赵祯眉目瞬间又温柔了不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感叹道:“好久没听到你这么叫我了。”
“我……之前是禾儿之前不懂规矩……”
“你怎么也跟着皇后学的满口规矩。”赵祯不由得失笑,“我还是喜欢你叫朕六哥。”
“那……”苗心禾轻轻抬起头,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娇羞,“禾儿就不守规矩些……”
赵祯目光落在她脸上,轻轻一顿,竟看失了神:“我的禾儿,可真好看……”
等到夜间,徽柔躺在自己卧房的小床上睡觉,朦胧间恍惚听到咯吱咯吱响的木床声音,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这房间的隔音可真差啊……
张娘子禁足的这段时间,后宫之中最得宠的无疑是苗心禾。
再加上她怀有龙嗣,赵祯竟把她的位分从美人直接升到了九嫔之首昭仪,纵使皇后劝谏,他也没改变主意。
等到张妼晗禁足结束的时候,差不多便是苗心禾生产的时间了,她平安诞下了官家唯一的儿子。
赵祯喜不自胜!他终于有儿子了!再也不用被前朝的臣子逼着迎宗室子入宫!他在室内抱着小小的襁褓,来回踱步走了数圈。
才依依不舍的坐回床边,握着苗心禾的手:“禾儿,朕真是太高兴了!朕恨不得立马再给你晋位……”
“六哥……”苗心禾的脸色有些苍白,却不失美丽,“禾儿明白,只是禾儿刚刚晋封,若再晋位,恐怕前朝就要有臣子劝谏了。”
“哎。”赵祯长叹一声,“是啊,朕这个皇上当的真是够窝囊的……”
“爹爹。”徽柔踩着矮凳趴在摇篮边,小手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皱巴巴弟弟的小脸,“那最兴来长大了当皇上,是不是也要和爹爹一样窝囊?”
“徽柔!”苗心禾急忙斥道:“不许胡说!”
随后便看向赵祯:“六哥,徽柔不是那个意思。”
赵祯听完徽柔的话,倒未生气,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见禾儿担心的看着自己,才展眉笑了起来。
“我没生气,况且徽柔只是重复了我的话罢了。”他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朕子嗣艰难,最兴来可能就是我唯一的皇子了。”
“徽柔方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不能让最兴来跟我一样啊。”
他心中暗暗思量着,有些事,也要缓缓改变,至少不能让谁都能指着他的鼻子骂吧……
且不说他在前朝一点点的变化,只说在后宫之中,赵祯只要忙完政务,就会去仪凤阁,除了陪着徽柔玩,就是看看最兴来,每日乐的根本不想踏足别处。
可,翔鸾阁中,张妼晗实在忍不了了!官家都有多久没来看她了!终于有一天,她算准了时辰!在赵祯去仪凤阁的路上,直接拦了他的步舆。
她站在步舆前,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褂子,整个人消瘦了不少,眼眶却泛着红,看起来楚楚动人。
“官家,妼晗知错了……”她声音中带着哽咽,“妼晗不该动手伤人,也不该恶意揣测徽柔,官家怎么罚妼晗都认,只是不要不理妼晗……”
“哎……”赵祯罚也罚了,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不由得一软,走下步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