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当日。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修士学院内却已笼罩在一片肃穆的沉寂中。
空气凝滞,连鸟雀都噤了声。
通往主会场的青石甬道两侧,天罡小队成员如雕塑般伫立,黑色作训服与周围仿古建筑形成奇异反差,他们眼神平视前方,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森然煞意。
各国代表在引导员的带领下,沿着甬道沉默前行。
他们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年轻守卫身上散发的气息,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大堂内,穹顶高阔,光线透过琉璃天窗,洒下清冷的光。
座位呈环形分布,不分主次,象征平等。
徐行并未坐在显眼位置,而是选择了环形会场偏东的一处。
他身着深青色道袍,未佩戴任何彰显身份的饰物,玄真、三齐分坐两侧,胡玥等核心参谋则在后排操作着设备。
九时整。
没有冗长的开幕致辞,环形会场中央的屏幕微微亮起,一幅全球地图投影上,密布的红点令人触目惊心。
同时,各国代表面前的屏幕同步亮起,显示着峰会基础议程和一份经过脱密处理的《全球血疫态势与初步分析报告》。
徐行平稳的声音响彻会场,不带多余情绪:
“诸位,欢迎来到南城。多余的客套在当下的危机面前已无意义。我们聚集于此,只因一个共同的事实:一种被我们暂时命名为‘血疫’的异变,正在全球范围内失控扩散,其本质已超越传统疾病或生化武器范畴,涉及生命能量、灵魂层面的扭曲与污染。”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会场。
梵蒂冈的安东尼奥枢机主教眼帘微垂,手指轻轻捻动胸前的十字架;
北欧的托尔芬双臂抱胸,独目锐利;
霓虹的神道教禊祓司代表面色苍白,手指在膝上微微颤抖
“东大方,”徐行继续道,“基于目前已掌握的情报、样本及实战经验,初步确认:一,血疫本质上是人为制造与扩散的,背后是一个伪装成泽芝生物的极端隐秘组织。二,血疫感染者… …尤以修士为甚,最终将丧失理智,躯体异变,成为极具攻击性的‘血傀’,且存在被更高阶存在操控的迹象。三,常规医学手段对中后期感染者效果有限,对抗与净化的核心,在于修士层面的干预。”
屏幕上切换出几段经过处理的画面:
普通武器对血傀的无力感、天罡小队在西南雨林的战术配合画面冰冷而直接,带着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我们分享这些,并非炫耀,而是坦诚。”
徐行声音转沉:
“因为我们清醒地认识到,仅凭东大一己之力,无法遏制这场全球性灾难,更无法应对其背后可能更深层的危机。因此,我们提议,搁置争议,建立全球修士力量情报共享、快速反应与协同作战的初步框架。”
会场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各种语言交织。
来自埃及的赫尔墨斯学会代表,一位裹着头巾的老者,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提问:
“徐先生,感谢分享。但框架如何运作?情报如何确保真实及时?指挥权归属?更重要的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东大不会借此框架,扩张自身的影响力,甚至侵蚀全球的修士力量?”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
许多代表的目光聚焦过来。
徐行神色不变:
“框架运作细则,可在后续分组会议中商讨。基本原则是:各国、各地区内部事务自主,涉及跨境、大规模、或确认与血修直接相关的威胁,启动情报同步与行动协商。指挥权遵循属地与能力匹配原则,东大不想,也不会强行主导全球行动。”
他话锋一转:
“至于信任我们理解诸位的疑虑。因此,东大方愿意提供一份诚意。”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新的文件摘要:
《血疫基础抑制与净化方案(初级共享版)》。
“这里包含了我们对血毒结构的基础解析、几种已验证有效的临时抑制方法、以及一种血毒疫苗的生产原理。”
徐行清晰地说道:
“稍后,纸质与加密电子版将提供给每一位与会代表。”
会场顿时一阵骚动。
这份“诚意”的份量,远超预期。
霓虹代表几乎要站起来,眼中迸发出渴望的光芒。
但徐行接下来的话,让骚动瞬间降温:
“然而,这仅仅是初级应对。要根治,需要更深入的研究、更高效的手段,尤其是针对可能存在的血毒源头与血修信仰控制核心… …这需要集合全球的智慧与资源。”
他目光扫过安东尼奥枢机主教,又掠过几位来自不同古老传承的代表:
“东大方掌握着目前最完整的初期感染者样本、部分‘血晶’实物、以及多次与白莲交手的实战数据。我们愿意在确保安全与主权的前提下,与有意向的伙伴建立联合研究室,共享这些核心资源。相应的,我们也希望能获得诸位手中可能掌握的、关于泽芝集团、古老污秽、或类似大规模污染事件的记载与应对经验。”
,!
“古老的污秽?”
梵蒂冈代表团中,那位一直沉默记录数据的年轻神父突然抬头,推了推眼镜,用流利的中文发问:
“徐先生,您是指什么?”
问题问得精准,时机也巧妙。
徐行看向他,眼神平静:
“根据我们的截获的部分情报,再结合某些地区异常的灵炁波动——例如富士山区域——我们怀疑,血疫可能不仅仅是人为制造的瘟疫,更是某种召唤仪式的媒介或前奏。”
提到富士山,霓虹代表团成员脸色更加难看,而几位来自其他古老文明的代表,眼中则闪过若有所思或深藏的惊悸。
安东尼奥枢机主教终于开口:
“主的羔羊遍布大地,邪恶的阴影亦从未远离。教廷古老的卷宗中,确实记载过一些关于‘原初之血’、‘深渊低语’的警示。若当前的灾厄与之相关,那将是关乎全体人类文明存续的战争。”
他顿了顿,看向徐行,湛蓝的眼眸深邃:
“东大方愿意分享核心数据与样本的胸襟,令人敬佩。圣座对此持开放态度,愿为涤清污秽贡献光明之力。”
态度积极,符合教廷一贯的“救世”形象。
但徐行注意到,在安东尼奥说话时,他身后一位面容平凡、始终低眉顺目的老年修士,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而他身上那光明气息,在某个瞬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波动,仿佛清水中滴入了一滴不相容的油。
很隐蔽,若非徐行神识远超同济,且提前有所警惕,几乎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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