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国公一夜未曾睡。
昨日傍晚,许府的管家匆匆忙忙跑到了他家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他家大人去了皇宫一趟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莫国公便命人去问,问过之后才知道,许明全竟然直接被玄兵卫的人带走了。
理由是有人供出许明全与太后寿宴上那一伙刺客有关。
任谁都晓得,这只不过是胡说八道。
都已经抓了那么多朝廷官员了,若是这些人都与刺客有关的话,哪还需要什么刺客?
就靠着这些人,都能够组成一个小朝廷了。
由此可见,太后已经嚣张到了何等程度。
更不用说昨日去问消息之际,还听说韩岳这个年轻官员也被一起给抓走了。
要知道,韩岳可以称得上是整个朝堂里面为数不多的正直官员了。
不亲近太子,不亲近太后,唯一做的就是实事。
便连这样的官员也抓,太后已经想要指鹿为马彻底霸占朝堂了吗?
太子此时已经自顾不暇,就连太后的这连番攻势他都扛不住,又怎么能够扛得住留王的滚滚铁骑?
若是等留王打进来了,大齐的江山就彻彻底底易主了。
天蒙蒙亮,莫国公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觉得今日的太阳蒙蒙胧胧有些看不大清。
仿佛是笼罩了一层薄雾,难以看清楚背后天空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赶早去上朝。
一路到了皇城大门口,玄兵卫的人依旧是在把守着城门口,站得好象是一棵松。
皇城门口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是杨安符。
杨安符转头看着莫国公,于是拱手朝着莫国公行了一礼。
“见过莫国公大人。”
莫国公连忙走上前去扶住了杨安符的手,“杨大人何须说这些。”
年轻时候,他们两人是政敌,时常互相看不惯,朝堂之上两人没少互相掐架。
莫国公要年轻一些,他是个武将。
杨安符年长一些,那时候杨安符就已经称得上是重臣了。
两人在朝堂之上政见不一,莫国公年轻,又毕竟只是武将,在口舌方面完全不是杨安符的对手,时常被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在他武功出类拔萃,时常立下军功,地位也一路飙升,爬到了与杨安符同位的地步。
前人时常称他们为文武双全,只是这两人分明不和。
唯一两人做的最合的一件事便是当年一同托举当今的陛下上位。
但随着年日过去,时间如眨眼云烟流逝,一晃便是二三十年过去。
两人老了,一个个年轻人爬了上来。
如许明全等人,其实在他们看来全都是年轻后生。
而此时,两人在此处遇见,竟也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情。
两人相邀走入皇城。
“杨大人,请教,如今咱们该何去何从啊?!”
杨安符摇摇头,“人老了,眼睛花了,竟然什么也看不清了。”
如今这局势,他们二人也是无可奈何。
当初他们合力托举上皇位的那位陛下,谁曾晓得他竟然不理会朝堂之事,竟然跑去修行了呢?
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们两位原本应当是大齐支柱的人物,竟然也只能随波逐流了。
“是了,这庙堂真是难办,我还是真是如杨大人您当年所说的那样,只适合在战场上拼杀,就不该进这朝堂。”
“不过你的眼睛,还是要比其他人更亮一些。”
“杨大人谬赞了。”
“你还会说这种话了,进步不少。”
两人走得慢,身旁一个个官员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
太后党的几个官员趾高气扬,脚步轻快,全不似他们这两个老人。
而一些太子党和中立的官员则是脸上愁云不散,甚至是徨恐不安。
一明一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些不知道前路该走向何处的的官员,有心想询问朝中的这两位不老松。
但见莫国公和杨安符相互搀扶行路,他们便也闭上了嘴,没有开腔。
“哈哈哈,这不是国公大人和杨大人吗?”
正此时,忽然一个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说话的竟然是刘茂。
莫国公疑惑看向杨安符,他都不知道这是何等人也。
杨安符摇摇头,给了莫国公一个眼神,莫国公就明白了,这人是太后党。
还是太后党的心腹。
“刘大人呵呵呵。”杨安符呵呵笑着。
“不敢当不敢当,在杨大人面前,下官如何敢称大人呢?”
刘茂笑容满面,喜气洋洋,“杨大人真是折煞我了啊!”
“谁人不知刘大人在太后面前炙手可热?称一声大人,也是应该的。”
刘茂很是受用,哈哈笑着,有几分快意。
可笑了三声之后,他话锋一转,“两位大人可曾听说许大人的事儿?”
杨安符和莫国公都没有说话。
刘茂冷哼一声,“这许明全,胆大包天,竟然敢与刺杀皇上的刺客勾结,就应该全家抄斩!”
莫国公冷冷道:“事还未下定论,你还是不要胡说八道吧?”
“是真是假,玄兵卫自然会查出来。”
刘茂看了一眼莫国公,“国公大人,下官听说您最近与那许明全走得挺近啊,难道就没有看出他的狼子野心?国公大人您还是要记得保存自己的羽翼啊!”
说完,刘茂转身就走。
莫国公都被刘茂这些话给整迷糊了。
他愣愣看着刘茂的背影,忍不住转头对杨安符说,“不是,他几品官?竟然敢这样跟本国公说话?”
杨安符呵呵笑着说,“俗话说得好,人走茶凉,事态如此,就莫要疑惑了。”
莫国公骂骂咧咧。
两人走上了台阶,进了大殿。
此时,大殿之中的官员已经少了许多。
当然,太后党的官员可是一个都没有少,一个个得意洋洋地站着,议论纷纷。
而另一侧其他官员则是垂头丧气。
双方势力究竟谁归属于谁,一眼便知。
杨安符和莫国公各自走到文武官之首。
“杨大人。”
“国公大人。”
有人给这两人打招呼,两人都当是什么都没有听到,默不吭声。
时间分分秒过去,原本交谈声窸窸窣窣的大殿忽然显得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发现了一件事儿。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