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
刚才不该耍赖,不该贪玩。
他不该把她的温柔当作可以随意捉弄的对象
就在他懊悔得恨不得一头撞墙的时候——
“咔哒。”
门,开了。
“咔哒——”
门开了。
紧接着,脚步声以及钥匙扔在玄关的声音清淅传来,仿佛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在刘静的心口上。
“妈?你在家吗?”
季杨杨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厕所门外,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你在干啥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回应。”
刘静瞬间全身僵硬,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她嘴唇微微颤斗,声音象是从牙缝中艰难挤出:“啊……呃……刚刚……刚刚在和你姐视频呢,没听到……”
季杨杨愣了一下:“姐?我什么时候有个姐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不会是你和那个……野男人的孩子吧?还比我大?!”
“哎哟,我的小祖宗!”刘静急得差点跳起来,“你可别瞎想!乐乐是我上个月刚认的干女儿!她是单亲妈妈,生活可怜得很,我就想着帮她带带孩子!”
季杨杨这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噢……原来是这样啊。”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轻松了些:“那你快点,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刘静一听,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出去?江阳就藏在门后,一开门就会被抓个现行。
不出去?儿子肯定会一直等,等得越久,危险就越大!
她手心全是汗水,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阳倒是显得不慌不忙,他直接挂断了和沙乐乐的视频,压低声音说道:“你先问问他到底啥事。”
刘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刚才被江阳欺负的委屈都顾不上了,赶忙乖乖转头对着门外喊道:“扬扬,妈妈还得一会儿,你有啥事就直接说吧,我听着呢。”
季杨杨倒也没有起疑,随口就说道:“刚刚和方一凡打了一架,比上次还厉害,老师说要记过,还得停课两个礼拜。”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低了些,但却更加认真:“我仔细想了想,国内这学校我不想念了,干脆去英国——就去英子所在的那所学校。
“妈,你……觉得怎么样?”
刘静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下意识就想冲出去,看看儿子是不是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突然,一只手臂从背后猛地搂住她的腰。
江阳压低声音,尤如毒蛇吐信般说道:“你疯了?一开门,咱俩就全完了。”
刘静瞬间僵住。
可下一秒,她又着急起来:“可他要出国啊!还打架!这事儿可比咱们的事……严重多了!”
江阳眼神一黯。
他心里其实早就憋着一股火。
乔英子?英子?季杨杨念叨她的频率比亲妈还高!
他缓缓转过身,骼膊微微收紧,将她整个儿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可在我心里,咱俩之间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大事。
“你要是现在出去,我和他肯定免不了要打一架,到时候全校都会知道你老公和别的男人在厕所里偷情——咱俩,这辈子就真的彻底完了。”
他贴着她的耳根,轻声问道:“你……想变成这样吗?”
刘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刚一动,她就愣住了。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如此离不开他了?
那些争吵、那些委屈、那些令人羞耻的瞬间,此刻突然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甚至——连他刚才稍微过分的举动,也仿佛变成了一种撒娇,没那么让人痛恨了。
爱情这东西,真的能让人变得盲目。
门外,季杨杨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妈?你睡着了吗?”
“我打架的事儿我认了,可出国这事儿——你到底同不同意啊?!”
刘静呼吸急促且不稳,声音颤斗着说道:“你……你得跟你爸商量商量……”
她瞪了江阳一眼,又怕被儿子听见,赶忙补充一句:“你鼻血流得厉害吗?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就流了点血,肚子挨了两脚。”季杨杨满不在乎地说道,“但方一凡那家伙,手都快断了,已经送去急诊了。”
“谁让他满嘴胡说八道,说英子是他的青梅竹马?”他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的,像能腌黄瓜,“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江阳在后面忍不住轻笑。
这小子,吃醋吃得明明白白。
他自己也爱吃醋。
只不过别人吃醋是憋在心里,而他吃醋——直接让对方住院。
刘静听到这话,浑身微微一颤。
她缓缓转过头,凝视着江阳的眼睛,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阳阳……你是不是……对英子……也有什么想法?”
江阳一怔,动作停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问?”
刘静轻轻哼了一声,嘴角虽还挂着笑意,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你刚才,分明是借着他来撒气吧?你气他提起英子,气他要去英子的学校——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静心里顿时一软。
乔英子确实优秀。
漂亮、聪明,优秀得让人自惭形秽。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明白——
自己能依偎在江阳怀里,并非因为自己配得上他。
而是运气太好了。
好到连癌症都被他治愈,心也被他悄然偷走,就连幸福,都被他亲手放在了自己掌心。
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乔英子没有离开,眼前这个人会不会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
此刻,即便江阳的手已经从她的腰下滑到了大腿,她也没有躲开。
反而往他怀里又靠紧了一些。
就象一个溺水之人,紧紧抱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而门外,季杨杨还在等待。
等待一个答复。
等待一句“好”。
可他不知道——
他的妈妈,早已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单纯的妈妈了。
她现在,只听一个人的话。
“妈?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门外的季杨杨心里犯起了嘀咕,今天老妈的表现实在太反常,自己进门这么大动静,她居然象没察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