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内人潮涌动,刘铮轻轻扯了扯刘静的衣角,语气满是无奈:“姐,别看啦,扬扬坐的那趟航班早飞走啦,连飞机影子都瞧不见咯。”
刘静依旧踮着脚尖,眼睛直直望着天空,眼框里湿漉漉的,恰似刚被雨水淋过的窗玻璃。最终,她还是没能继续强撑,轻轻叹了口气:“……走吧。”
刘铮见状,赶忙给季胜利使了个眼色,紧接着赶忙说道:“姐,我那边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我拍板定夺呢,我得先走了。你就搭姐夫的车回家吧。”
季胜利赶忙接过话茬,脸上笑得象捡到了宝贝似的:“对对对,静静,上我车,正好顺路!”
刘静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别瞎喊‘姐夫’,听到没?”不过到底没发脾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季胜利兴奋得眉飞色舞,心里象是放起了烟花——感觉复婚这事有希望了!
他摆摆手柄刘铮打发走,然后拉开车门,满脸殷勤地等着刘静上车。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季胜利在脑子里反复琢磨了十几遍开场白,终于忍不住开口:“静静……”
“别叫静静,叫我名字就好。”
“好好好,刘静,刘静!”他连忙改口,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扬扬出国了,你的身体也恢复了,咱们……咱们能不能去把结婚证重新领回来?”
刘静没有回应,手指紧紧抠着包带,指节都泛白了。
“老季,我跟你离婚,真不是因为过不下去。”她的声音很微弱,如同风中飘荡的细丝,“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季胜利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车子“吱啦”一声在路中间停住。他猛地转过头,眼睛布满血丝,通红一片:“我不信!我从来就没信过!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到底在怕什么?怕我去找他算帐?还是怕我闹事?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啊!”
刘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催促道:“别停车!路上车这么多!你先开车……我……我再想想该怎么说。”
车子重新激活,可刘静却象丢了魂儿似的,一路上再也没说过话。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都快掐出血来了。她想说出江阳是谁,可又担心季胜利一旦怒火上头找上门去,江阳那么老实的人,怎么承受得住?到时候他工作没了,名声也毁了,那她这辈子都得背上这个罪孽。
但她又不敢不说。季胜利那眼神,尤如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刺痛她的心。
季胜利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融入骨子里了。看刘静这副模样,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有这么个人?
而且还不一般?
难道……是熟人?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方向盘随时都会被他捏碎。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铮发来的消息:“姐夫,好女人都是追出来的!我姐心里肯定有你,你别再端着领导架子啦,放低姿态哄哄她,说不定哄着哄着,她就又回到你身边了!”
季胜利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强压下那股暴躁的脾气。
他这辈子,只认定刘静一个人。就算她心里装了别人,那也得由他季胜利亲手柄那个人“挖”出来,再重新把刘静“塞”回自己怀里。
他转过头,声音温柔得如同化开的软糖:“……不想说就不说了吧。但看在扬扬的份上,咱们以后,别像陌生人一样行不?你要是累了、难过了,随时来找我。我一直都在,你别躲着我。”
这话虽然说得轻柔,可每一个字都象羽毛,轻轻撩拨着刘静的眼框,让她眼框发热。
她低下头,轻轻“恩”了一声。
就这一声,差点让季胜利的心跳停了——她没反驳他喊“静静”!也没嫌弃他肉麻!
他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觉得自己离幸福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可他不知道,那个他拼命想要夺回的“静静”,早已是江阳口中亲昵呼唤的“静儿”。他喊出的温柔,不过是别人曾经用过的“残羹冷炙”。
——
下午三点半,江阳带着两个丫头,拐进了书香雅苑小区。
前两次吃完麻辣烫,李萌和黄芷陶一回到家就累得瘫倒,象两滩软泥。可这次不一样,两人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嘴里还哼着小曲儿,脸蛋红扑扑的,精神头十足,就象刚充满电的玩偶。
江阳不禁心想:看来熬夜刷题练不出来的体能,居然被麻辣烫给“喂”出来了?
三个人心满意足,一路上有说有笑。
刚走到小区门口,王一迪突然大喊一声:“诶?!李萌老师?!”
黄芷陶也瞪大了眼睛:“卧槽!还真是她!”
俩姑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兴奋地冲了上去:“李老师!李老师!”
江阳跟在后面,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这下可真是太巧了。
萌萌正在小区里遛狗,这会儿估计刚从楼角转过来。
他赶忙抬头看去,一眼就瞧见李萌正牵着狗,远远地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那眼神,冰冷得仿佛能把一只猫给冻住。
江阳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直打鼓。
——这下彻底完蛋了,这情况简直就是人赃并获,现场直播啊。
李萌正站在门口,刚把门推开,就听到两声清脆响亮的招呼:“萌姐!”
她微微一怔,紧接着露出笑容:“哟,这不是陶子和小迪嘛。别再喊姐啦,我现在都不当老师了,可没那资格咯。”
“啊?!”两个小姑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老师您真的不教了呀?”
“早就辞职啦。”她轻松地耸了耸肩,顺势伸手轻轻捏了下江阳的后颈,“现在我就在家混日子,连水电费都得靠别人养着呢。”
两人微微一愣,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毕竟此刻站在眼前的李萌,头发没有象以前那样紧紧束起,身上穿着宽松的毛衣,说话还带着“恩……”“呀……”这样的尾音,和曾经那个动不动就罚学生跑十圈的严厉老师,简直判若两人。
“那……那以后我们数学要是有不会的,找谁问呀?”小迪咬着嘴唇,声音细小得如同蚊子叫。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李萌微笑着摆了摆手,“你们要是真心想学,随时来敲门,我给你们补课。”
“不过嘛——”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这可是要收费的哦,只收现金,不支持扫码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