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点点头,接过赵刚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才开口:
“老李,你这仗打得凶,推进速度比总部预估的快了整整两天。
我和老丁那边压力可不小,为了拖住增援的鬼子,新二团伤亡不小。”
李云龙收敛了笑容,从怀里摸出烟袋锅子点上,嘬了两口:
“老孔,这份情我记着。等打完太原,我请你们喝酒,管够。”
丁伟一摆手:
“少来这套。酒要喝,仗也得打明白。
总部命令下来了,三天,必须拿下太原。
你小子现在兵强马壮,火炮都比老子多了一倍,这主攻任务,你得扛起来。”
正说着,虎子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来:
“团长,总部最新指示。”
李云龙接过来,扫了一眼,递给丁伟和孔捷。
电报内容简洁明确:
晋北、晋南各兄弟部队已全力展开阻击,鬼子援军三日内难以抵达太原核心战场。
着你三部协同作战,务必于七十二小时内破城。
攻城战役由李云龙统一指挥。
三人对视一眼,气氛严肃起来。
孔捷先开口:
“老李,指挥权归你,我没意见。你说怎么打,新二团绝不含糊。”
丁伟也点头:
“新一团听你调遣。
不过,太原城墙高厚,鬼子重火力配置不弱,强攻伤亡恐怕小不了。你有什么想法?”
李云龙走到摊开在石桌上的太原城防图前,手指重重敲在东南角:
“三天,强攻肯定不行。我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指向地图上几处标记:
“东门、南门,由丁伟和孔捷你们俩负责佯攻,声势要大,火力要猛,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住。”
“那你呢?”丁伟眯起眼睛。
“我?”李云龙嘿嘿一笑,手指移到城墙西北角一处不太起眼的区域:
“我从这儿挖进去。”
孔捷俯身细看,皱眉:
“老李,这是旧排水渠和防空洞交汇区,鬼子肯定有布防。”
“有布防,才想不到咱们敢从这儿下手。”李云龙眼神发狠:
“我让工兵营暗中挖了三天,已经接近城墙根了。
今晚午夜,爆破队上去,炸开一段城墙。
突击队跟着冲进去,直插鬼子指挥部和炮兵阵地。”
他看向两人:
“但前提是,你们在东、南两边的戏得演足了。
要让鬼子以为咱们要硬啃城门,把他们的预备队和重火力都调过去。”
丁伟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行!你小子鬼点子是多。东门交给我,老子把家底的火炮都拉出来,给小鬼子唱台大戏。
打完后,你小子可得给我补充上。”
孔捷也点头:
“南门我来。不过老李,你突击队进去后,如果被鬼子咬住,必须立刻发信号,我和老丁随时可以转佯攻为真攻,接应你出来。”
李云龙心里一热,脸上却还绷着:
“放心,老子的兵,进去了就没打算退出来。要么拿下太原,要么死在城里。”
“呸,少说晦气话。”丁伟啐了一口。
“要活一起活,要死,也得先让鬼子死绝!”
三人相视,同时大笑起来。
李云龙收起笑容,正色道:
“那咱们就说定了。今晚九点,佯攻开始。
午夜十二点,爆破队动手。破城后,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号,全军总攻。”
“好!”
“没问题!”
三人手掌重重叠在一起。
晋西北的铁三角,在这太原城下,再一次拧成了一股谁也掰不开的劲刃。
虎子在一旁看着,忽然低声对赵刚说:
“政委,这仗,稳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三人,轻轻点头:
“因为站在城墙对面的,不只是咱们一个团。”
短短两日,城就破了,太原攻防战已进入最血腥的巷战阶段。
独立团付出的代价远比预想惨重。
鬼子困兽犹斗,几乎每一座院落、每一条街巷都在反复争夺。
机枪从窗口、屋顶、断墙后疯狂扫射。
手榴弹和炸药包在狭窄的街道里爆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为了保护城内来不及疏散的百姓,李云龙严令禁止大规模炮火覆盖,只能硬碰硬地一寸一寸往里啃。
“他娘的,这仗打得憋屈。”张大彪左臂缠着绷带,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蹲在半截断墙后喘着粗气。
他们重武器挺多,坦克也多,但那东西只要一出来,城里的百姓绝对遭殃。
所以,他们只能以班组突击,就算是扔炸弹都得计划一番。
“团长,再这么打下去,一营的老底子都快拼光了!”
李云龙蹲在临时掩体里,盯着摊在膝盖上的城区草图,眼神沉得吓人。
他何尝不知道伤亡大?
可城里还有上万老百姓困在交火区,鬼子的火炮可以不顾一切,他不能。
“不能用炮,就用土办法。”他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
“去,把各连会木匠、铁匠的战士都给我叫来。
还有,让后勤把钢板、铁皮、汽油桶全送上来!”
不过一个时辰,前沿阵地上就多了十几样土装备。
包着湿棉被的土坦克,木板车加钢板,用来顶着子弹推进;
插满铁钉和碎玻璃的滚地龙,点燃后顺着坡路往鬼子据点滚。
当然,喷火器这玩意,可算是派上大用场了。
近距离遭遇时足以把躲在地堡里的鬼子烧成焦炭。
这些简陋却实用的土办法,配合着班级单元灵活穿插的战术,一点点撬开了鬼子严密布防的街巷。
战斗进入第二个深夜时,独立团终于撕开了一条直通城中心的通道。
第三日,天刚蒙蒙亮。
枪声仍未停歇,但已经从太原城城门逐渐向内收缩。
丁伟的新一团从东、孔捷的新二团从南、李云龙的独立团从西北,分头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