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宇重新找出来之前刘浩宇的病例。
“就是小柴胡症啊————不对————”
伤寒论中,专门提到了太阳病。
“太阳病,十日已去,脉浮细而嗜卧者,外已解,设胸满,肋痛,与小柴胡汤”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肋苦满,嘿嘿不欲食饮,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肋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而咳者,小柴胡汤主之————”
“伤寒与中风,有柴胡证,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
太阳病出现小柴胡汤证,并没有到少阳病的口苦,咽干,目眩的程度。
而少阳病的条目下也有说明“本太阳病,不解,转入少阳者,肋下硬满,干呕不能食,往来寒热,脉沉弦者,不可吐,下,与小柴胡汤”。
他以为病人是小柴胡症。
其实,忽略了一点。
病人并不呕吐,而且小便畅通,是大便干硬。
这是里热伤津的征状,不是小柴胡症。
郭宇一拍大腿,恍然道:“是我错了,不是小柴胡症。”
他对苗丽说道:“你那同学真不简单。”
苗丽暗自松了一口气。
郭主任没生气就好。
她小心翼翼的回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郭主任您试错,他或许也看不对症。”
郭宇笑道:“你不要抬举我了,我有自知之明,虽然年长许多,但这么多年还只是主治医师,没有升副主任医师,其实水平也有限,中医一道,博大精深,学多少年都不嫌多————”
他看向吕颖:“吕大夫,能把李旭开的药给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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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颖点头,“没问题,我中午回家时给你取来。”
李旭给她儿子配了两副药。
昨天喝了一副。
今天一早,儿子就去面试去了。
家里还剩了一副。
中午休息时,吕颖专门回家一趟,取了药包。
郭宇接过,仔细检查着里面的药材。
他捏起几根麻黄放在掌心观察,又凑近闻了闻,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这是————野生麻黄?“郭宇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而且炮制手法很专业,保留了最大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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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颖点点头:“李大夫说这是他从秦岭深处采的,刚炮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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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宇又检查了附子和细辛,眉头渐渐舒展:“确实都是上等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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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吕颖,“他说多久见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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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一晚上就能大减轻,果然如此。“吕颖回答,“他还说“复杯而愈“,我本来不信的————
”
郭宇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推前浪,这李旭真是了不得————可惜,我之前向院长建议,把他特招进来,院长不同意。
6
为民卫生所旁边小区。
张淑芬站在衣柜前,手指颤斗地解开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第三件衬衣。
阳光通过纱窗照进来,在她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尽管室外温度高达32度,她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到全身。
“妈,您怎么又换衣服了?“女儿推门进来,看见母亲正在更换第四件干衣服,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张淑芬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出了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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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让女儿担心,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发抖,连扣子都扣不好。
儿女快步走过来帮母亲整理衣服,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妈,您身上怎么这么凉?“她惊呼,“这大夏天的,您还穿着毛衣————”
张淑芬摇摇头,裹紧了身上的开衫:“妈冷啊,背上象有块冰贴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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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从腰部以下涌出,瞬间浸湿了刚换上的裤子。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次了。
自从三个月前那次感冒痊愈后,她的身体就象坏掉的水龙头,白天不停地出汗,尤其是腰部以下,仿佛有个无形的喷泉。
而奇怪的是,上半身却很少出汗,甚至有时干燥得发紧。
更让她痛苦的是伴随出汗而来的恶寒。
即使在最炎热的正午,她也必须穿着厚厚的冬衣,晚上睡觉时还要在背后垫上棉絮。
丈夫开玩笑说她是“活体空调“。
但张淑芬知道这不是玩笑——这是一种折磨。
“妈,咱们再去看看吧。“儿女忧心忡忡地说,“楼下的诊所又营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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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淑芬有些担心,“韩为民的诊所?他能行吗?”
女儿劝道:“上次他是因为胡乱弄中药才被整顿的,其实,他还是有些水平。”
张淑芬想了想:“我听打扫卫生的李爱英说,李氏中医诊所的李大夫水平挺厉害的————”
“我也听说了,但是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诊所没开门,你先去韩医生那里看看吧。”女儿说道。
“好吧,一会我去看看。”。可为什么她感觉象站在冰窖里?
体温计刚放下,她又感到一阵熟悉的湿热感从下身传来。
张淑芬绝望地闭上眼睛,知道又得换衣服了。
为民卫生所。
韩为民看着空荡荡的诊所,后悔的要死。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当初他绝不弄什么中药。
老老实实的打吊瓶,挺容易赚钱的。
韩为民连连摇头。
悄悄营业两天了。
没有一个病人。
周围的居民都对他失去了信心。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要彻底关门了。
“韩医生————”
张淑芬穿着厚厚的衣服上门,“你给我看看,我一直冒汗————”
韩为民精神一振,急忙招呼张淑芬进来。
简单的问询后,韩为民有些情。
这是什么征状?
不发烧,却一直冒汗。
而且还畏冷。
“喉痛痛吗?”
“不痛。”
“流鼻涕吗?”
“不流。”
“这————”
韩为民弄不清什么病症。
但是,他不愿意放弃这个病人。
治!
一定要治!
如果治好这个病人,一定能挽回卫生所的声誉。
“韩医生,我这什么病啊。”
张淑芬眼中充满了渴求。
“就是感冒后遗症,没关系,打几天吊瓶就能好。”
韩为民拍着胸脯,一副你相信我的模样。
“好,那就打。”
张淑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