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主任,药方确定了吗?”
苗丽看到郭宇从会议室里出来,轻声问道。
郭宇回过神来,将药方递给她:“膈下逐瘀汤加减,配合金丝蟾衣内外兼治。你通知病房去用药。”
苗丽接过药方,看了一眼,柴胡,桃仁,红花,当归————7剂,水煎服,每日1剂,早晚分服。
用量很大,估计是希望一举建功。
“主任,病人脾肾阳虚的征状也很明显,要不要加些温补脾肾的药?“苗丽也有自己的理解。
郭宇摇头说道:“先不急,金丝蟾衣本身有温阳利水的功效,等观察两天再看是否需要调整。”
当天下午,郭宇亲自监督煎药,并将金丝蟾衣制成外敷药膏。
赵大强躺在病床上,腹部高高隆起,面色蜡黄,精神萎靡。
他的儿子赵磊站在一旁,神情焦躁:“郭医生,这药真的有用吗?我爸不能再拖了!
”
“放心,我们会尽全力。“郭宇安抚道,随后让护士将药膏敷在赵大强的肝区,再让他服下煎好的汤药和金丝蟾衣粉末。
“爸,你觉得怎么样?“赵磊紧张地问。
赵大强虚弱地摇摇头:“没啥感觉
”
“哪有那么快见效的!“郭宇哭笑不得,“至少要等药物吸收后才会有效果“6
。
第一天治疔结束,郭宇和苗丽轮流守在病房观察。
到了晚上八点,赵大强突然说要上厕所,排出了大量浑浊的小便。
“郭主任!病人尿量增加了!“值班护士惊喜地报告。
郭宇连忙检查,发现赵大强的腹围确实减小了一些,原本紧绷发亮的腹部皮肤出现了细微的皱褶。
“好现象!“郭宇松了口气,“说明金丝蟾衣开始发挥利水作用了。”
第二天清晨,赵大强精神明显好转,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吃早饭。
查房时,他主动对郭宇说:“医生,我感觉肚子没那么胀了,呼吸也顺畅了些。”
郭宇检查后发现,病人的腹围比入院时减少了3厘米,下肢浮肿也减轻了。
他欣喜地在病历上记录下这一变化。
“郭主任,看来金丝蟾衣真的有效!“苗丽兴奋地说。
孙院长闻讯赶来,看到病人的好转迹象,拍了拍郭宇的肩膀:“老郭,干得漂亮!这下可算解决了我们医院的大麻烦。”
然而,好景不长。
第三天早上,郭宇刚到医院,就被护士慌张地拦住:“郭主任,不好了!赵大强的情况突然恶化了!
“6
郭宇心头一紧,快步冲向病房。
只见赵大强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腹部又胀大起来,面色比之前更加蜡黄,甚至出现了轻微的黄染。
“怎么会这样?“郭宇震惊地问。
赵磊愤怒地揪住郭宇的白大褂:“你们给我爸用了什么药?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成这样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治??不能治就赔钱。”
郭宇勉强冷静下来,为赵大强做了详细检查。
腹水反弹,肝功能指标恶化,甚至出现了轻度肝性脑病的征状一嗜睡、反应迟钝。
“可能是排病反应“郭宇强装镇定,稳住病人家属。
但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来到走廊,苗丽悄悄的问道:“郭主任,会不会是金丝蟾衣不对症?
”
郭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想起了李旭的警告一金丝蟾衣虽能利水,但无法解决肝阴不足、瘀血内阻的内核问题。
怎么办?
郭宇发现自己现在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继续按照原方剂治疔?
只要病人病情再度恶化,他们的情绪一定会比之前更加激动。
说不定就会成为真正的医闹。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病人家属持刀————
郭宇打了一个寒颤。
“我给李旭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李旭听完病情变化,沉默了片刻:“郭主任,现在可以试试那个鳖蒜汤了。病人肝阴亏虚严重,金丝蟾衣的利水作用耗伤了本已不足的肝阴,所以出现反弹。”
“可那是偏方啊!“郭宇压低声音,“病人之前就是乱用偏方才恶化的,如果再出问题
”
“这不是普通偏方。“李旭坚定地说,“甲鱼滋阴软坚,大蒜破瘀通络,二者合用正好映射病人的病机。而且这是药膳性质,安全性很高。
挂断电话,郭宇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
院长办公室里,孙院长已经知道了情况。
他脸色阴沉:“老郭,现在怎么办?家属情绪极度不稳定,如果明天征状再严重,就彻底无法收场了。”
在没有收治之前,他们还能说是病人胡乱使用偏方,造成病情恶化。
现在,他们已经正式收治病人。
而且使用了金丝蟾衣。
病人病情又恶化了。
可以想象,病人家属绝对会继续大闹。
而且他们脱不了干系。
——
郭宇深吸一口气:“院长,我想试试一个古方
”
“古方?你就直接说吧,是不是偏方?“孙院长听完之后,瞪着眼睛问道。
郭宇咽了一口唾沫,点点头:”是偏方。”
孙院长吼道:“你疯了?病人已经这样了!
”
“不是普通偏方,是《金匮要略》的变方,李氏中医诊所的李大夫推荐的。“郭宇将鳖蒜汤的组成和原理详细解释了一遍。
孙院长来回踱步,最终停下:“你有多少把握?”
“说实话,没有十足把握。“郭宇苦笑,“但金丝蟾衣已经证明只能治标,而这个方子针对的是病根”
“去做吧。“孙院长突然说,“反正情况已经不能再坏了。”
两人都没有提及专家会诊。
鳖蒜汤是偏方。
是不可能通过专家会诊的—一那些专家不可能同意,因为牵扯到责任。
既然如此,就无需会诊。
直接使用鳖蒜汤一就象孙院长所说,反正情况已经不能再坏了。
当天下午,郭宇亲自去市场挑选了一只活甲鱼和新鲜独头蒜。
按照李旭的指导,将甲鱼宰杀洗净,与大蒜一起慢炖两小时,不放任何调料。
“这是什么药?“赵磊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怀疑地问。
“特殊调制的药膳,专门治疔肝硬化腹水的。“郭宇并没有详细说明,毕竟这是一个偏方,而病人现在对偏方特别的抵制。
“你父亲肝阴亏虚严重,需要滋阴软坚,这药膳正对症。“郭宇说道。
赵大强虚弱地接过碗,皱着眉头喝完了。
结果还不到晚上,赵大强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一口带血的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