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渐熄,雨也小了。
宋佳佳血红的眼睛滴下一滴泪来。忽然,她的头又歪向了左边。一个单声道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原来,妈妈是爱我的妈妈舍不得我她宁愿再经历一次痛苦,也不愿意我在世界上消失我、我要回去”
而接下来,宋佳佳的头又忽然歪向右边,单声道的声音低沉嘶哑:“她舍不得的是你!是宋佳佳!而不是我这个学习意识!哼,你要走就走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下一秒,俞欣婉怀中的宋佳佳便出现了重影。俞欣婉意识到,宋佳佳的意识和学习意识又要分离了。而学习意识依旧固执地要留在“云端学校”。
而没有学习意识的宋佳佳,并不是完整的宋佳佳!
俞欣婉情急之下抱紧了女儿。似乎用力抱着她,就不会分离。
“佳佳,佳佳,你听我说”俞欣婉急得声音发颤,语速越来越快,“我之前真的大错特错了!我不该抛弃你的学习意识我重念了一次高三,我也体会到了当个差生的感觉老师的歧视,同学的白眼甚至、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理解佳佳啊佳佳,妈妈这次是真的理解你了妈妈不但要找回你,也要找回你的学习意识”
宋佳佳的重影消失了。她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俞欣婉,血红的眼睛透着一丝不确定。她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发出声音:“你说的是真的吗?”
俞欣婉轻抚着宋佳佳湿润的脸庞,用力点点头:“是的,佳佳,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妈妈真的不能没有你”
雷电止息,雨停了。乌云散去,太阳露出了笑脸。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宋佳佳的头上,身上。她周身的黑气和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
“妈妈”宋佳佳笑了,回抱住了俞欣婉,“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医院心理科的诊室,邹静意外地遇见了个熟人。
“徐若溪”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推了下金丝边眼镜,确定了挂号单上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她迅速抬起头望向刚刚进来的邹静。
“还真的是你!”女医生站了起来,有点激动,“这段时间,我一直挂念着若溪这孩子。也不知道,托管班后来聘请的心理医生有没有好好给她治疗。
这时,邹静也认出来了。对面的这位女医生,不正是突然从辞职的那位董医生吗?
说来也奇怪,徐若溪出现异常的这段时间里,邹静时常会想起董畅说过的话。她越来越觉得,女儿就像董畅说的那样,是戴着面具活着的。她甚至还想过,如果这位董医生没有突然辞职,或许徐若溪就能得到正确的治疗了。
许是老天听见了她的心声,还真让她再次遇见了董畅。
“哎呦,董医生啊!遇见你可真是太好了!”邹静感慨地说,“我们家溪溪,最近情况非常不好。我总是想着你说她‘戴面具’的事。我还想着,怎么跟医生沟通这个情况。我没啥文化,怕说不明白。没想到,看诊的就是您呀,可真的太好了!”
“若溪是出现了什么症状吗?”董畅忙问道。
邹静长叹了一声,说:“她前一段时间,还都挺好的。虽然经历了一些挺吓人的事,但也没犯病。我还想着,明天应该能正常参加中考。可是,谁成想,她突然就说,脑袋里有个声音在说话,还是她的学习意识。董医生,你也知道的,那个不是把孩子们的学习意识分离了吗?溪溪就觉得,那个植回的学习意识在跟她说话。”
“会不会跟意识分离手术有关?”
邹静摇摇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江博士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确定并不是学习意识真的在说话。他就建议我带溪溪来医院看看。”
“脑袋里有声音?”董畅微微蹙眉,“这种情况,应该是出现了幻听。”
“幻听?”邹静紧张起来,“那、那这情况严不严重啊?”
董畅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又继续问道:“你刚刚说,最近经历了一些吓人的事。放不方便告诉我,孩子经历了什么?”
邹静面露难色:“额董医生,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是警察不让说我、我也”
“警察?”董畅机警地瞪大眼睛,“难道,是跟有关?”
邹静一怔:“董医生,您、您知道了什么?”
董畅笑了,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你刚刚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既然还牵扯到警方,那肯定是很严重的事,你不方便说,我也不问了。”
“可是,董医生,你为什么一下子就想到跟有关系呢?”邹静问道。
“因为,我一直觉得那个托管班不太对劲。这个不对劲的地方,好像跟徐若溪或者宋佳佳有关。不然,又怎么会在给她们俩看诊之后,我就莫名被辞退了呢?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被辞退?”邹静眨巴眨巴眼睛,“原来,董医生不是自己辞职的。”
“当然不是。我还专门针对徐若溪写了很长时间的治疗方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邹静彻底想明白了。那个时候,一定是俞欣婉发现了董畅要给徐若溪进行治疗,怕她影响自己偷换学习意识的目的,所以就匆忙把她辞退了。
“董医生,您真是大好人!我们跟您无亲无故的,您就这么为着溪溪着想。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邹静激动地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把孩子交给您了!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溪溪的病能治好,我做什么都可以!”
董畅笑着说:“大姐,您说得严重了。治病救人,这本来就是医生的职责。这样,您先让若溪进来。我跟她单独谈一谈。”
“哎,好,我这就让她进来!”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