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什么时候能来?”
卡尔语气平静,却表露遗憾。
“司里先生。再等等吧。您知道,这些人,都是不可以怠慢的。”
德西不愿意等。涉及到小可爱的事情,他很是谨慎。他能接受给毕可做手术的前提,是。
可是现在,医生呢?
既然不做手术,那就让毕可回家。
让毕阿姨回家,司里当然不同意。他好不容易把父亲从辛苦照料病人的琐事里,解脱出来,怎么忍心又让父亲劳累。
并且司马春那家伙又搬了出去,现在毕阿姨回家,父亲一个人是照顾不了的。还得安排护理人员和设备来别墅。
毕可只能待在医院。德西与她已经像牛郎见织女一样两地分居,一有空就去医院守护她。
而司里也几乎每天、都要催问卡尔,关于索洛医生的消息。得到的答复是: 那位王室成员的手术,没有做完。
司里问,“能换个医生吗?”
卡尔院长说。
“不行的。bike女士的身体状况和诊断,只有索洛医生最清楚。手术操刀,也只有他,最有成功的把握。”
卡尔院长又很理解地说,“当然,我们也可以安排别的医生,但是他需要重新研读诊断报告,决定手术方案,那就需要更多时间。”
事情,陷入了等待的僵局。
当然,这一切的原因不难猜测。都来自于贝莉背后的操纵。
她也有一个字的妙诀: 拖。
索洛医生的报告里明确: 患者需要尽快做手术。目前的状态维持,已经堪称医学(中医)上的奇迹。
索洛不是很懂中医。
但他的确认定: 多年的治疗介入,维持了患者的基本体能和生命体征。
但是,如果停止了中医治疗手段、又不尽快进行开颅手术排瘀。
患者的情况会加速恶化,并且,体能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崩溃……
而学医的索菲听说过,她特意找来慕尼黑本地为数不多的中医咨询,也读了相关医学期刊论文,求证手术成功的可能性。
最终得出了最佳方案。
总之,拖。
此时,最焦急的人是德西。
司里的到来给了他希望。他绝不允许,最终得到的,是绝望。
德西带着一位老中医,去医院给毕可针灸。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爱妻,德西一向沉稳的神情都有了些许焦灼。
上帝知道他有多么希望小可爱醒过来!再一次叫他司马德。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呢。
“小可爱……”德西吻着她比常人温度略低的指尖,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地去暖。
他决定了,不住在家里,他要在这所医院里陪床。当然被司里兄弟俩劝住了。毕竟已经有了些年纪,不宜如此。
这位老中医提醒,毕可的身体状况不可以拖。如果要治疗,必须尽快。
司里原本打算11月带阿碧去德国。因为毕可手术的事情,要后延。父亲的事情没有解决,他的个人计划也会推迟。毕竟,他懂什么叫做“人命关天”、必须优先。
又等待了一周,依然毫无结果。司里便找到了索洛医生本人。
上次索洛和丢勒等人同一架飞机而来,和丢勒建立了联系。如今听说司里先生找他,便立即回复。
索洛的确人在英国,被卡尔院长派去的。医疗任务是照护王室一位成员。但是患者的情况,并没有到非要他操刀、做手术的地步。
索洛医生在英国待了一周了。他很纳闷自己的任务,在非紧急医疗和手术的情况下,这位患者的病情,完全可以由其他的医生来处理。
他也十分挂念在华国的bike夫人。毕竟为一个pvs状态多年的患者成功手术并康复,也是他从业生涯中的一个极大挑战,他很想试试。
如果成功,将是他在国际上达到学术成就的一个案例。
司里的电话打过来。在对话中,他们彼此都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卡尔院长并非助纣为虐。但是他和贝莉的特殊私交,使得他不得不做出正确站队的立场。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卡尔受惠于贝莉持续的资助和支持,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当贝莉对卡尔说,“救死扶伤的道德感,在审时度势的选择面前,应该让步。”卡尔首先就认同了。
然后,他又听到贝莉说。
“她醒过来,就是我和司里的灾难。”
“她醒不过来,所有人都毫发无伤。”
“让她继续。对这个世界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这么多年卡尔对贝莉,内心一直有深深的同情。他们既是情人也是朋友。
卡尔是贝莉孤寂生活中的唯一伴侣。
畸形的婚外情关系与利益,早已恰到好处地融合,卡尔更不会愿意看到贝莉母子受困。
在这件事上,他必须是贝莉的坚定盟友。
但是此时,司里依然没有想到这背后有母亲的手笔。
他只觉得卡尔院长对索洛的委派和手术有些拖延,的确不符合他的要求和预期。
但卡尔德高望重,某种程度上是司里的长辈。
况且还是曾祖父哈德里癌症的手术医生,算是救命恩人。即使卡尔一时有失误,没有他的正确意思,司里也不会责怪和抱怨的。
没有院长的首肯,索洛医生不可能跨国来做手术。
但是在司里强硬的坚持要求下,卡尔只能再次委派索洛尽快赴华。
拦截医生失败的消息,让贝莉有些不满。
但是,她不可能再给索洛施加私人压力。毕竟,这位名医对bike这位重症患者的治疗成功抱有期望,这将成就他职涯中的巅峰。
电话里,对此无计可施的贝莉,对卡尔语气淡淡地说。
“上帝保佑她。”
生死有命。
再说了,索洛医生去了,手术就一定会成功吗?这可不见得。
脑部手术神经众多,本就凶险万分。就算主刀医生是大拿。但助理医生、麻醉师的配合,医疗器械、药品,哪一个环节有问题,都将斩断命悬一线之人、最后一根生机的游丝。
贝莉还有一张底牌。是索菲。
先不说手术是否成功。
就算手术成功了。第二步的康复,就能如愿吗?
德西。
愿上帝保佑你。保佑那个女人。
手术之事是司里目前的重中之重。他首先推掉了、离开静城的所有出差。需要他出席的场合,特鲁克身兼重任,经常带张小米去。
这样一来,没有第三者司马春的威胁、干扰,恋爱中的两人就会有很多事情做。
阿碧这个单纯的女孩,带着无知者无畏的饱满热情,在享受她人生中第一次自然生发的爱情。
信息获得的条件不充分。她不知道艾徳勒克家族、究竟在欧洲有多大的背景。因为这两个月,来华国铺垫的投资前阵,只是司里刚调动的前行军。
阿碧只知道司里真诚、憨厚、朴实。他自然而然地,表现得和一个普通的外国留学生一样。
阿碧打消了那些本应该有的顾虑,和司里像一对儿普通的恋人相处。
而司里,也不想因为过大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差距,让阿碧戴上“有色眼镜”来看他。这是他一开始就给自己的定位。
阿碧要认同他、接受他。他不能把姑娘吓跑了。
他要消除那些外在条件给他们带来的距离感。要像他父亲德西一样,收获真正的东方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