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头的咖啡厅。正是上午人多些的时候。他们三人落座。
司里不知道,这是他的曾祖父哈德里一辈子都没有做到过的事:将心爱的女孩带来德国。
他也不知道,当初曾祖父因为一杯咖啡,曾造了什么孽,犯下过什么令人不耻的罪行。
因为乌鸦拒绝喝咖啡,哈德里一怒之下就让两名士兵欺负……了春桃。
现在,司里和阿碧面前,都有一杯香气四溢的黑咖啡。
和美式添加abc的口味不同,德国人喝咖啡喜欢那种香浓纯粹、只有咖啡豆本身的香气和味道。
这种纯粹让人能够专注于咖啡本身,提高注意力和警觉性。和他们严肃、谨慎的民族性格很搭。
慕尼黑冬天阴冷,晴天很少。十二月气温已低,今天又是阴天,刚下过雨,有些湿冷。
阿碧身着和在静城一样的羽绒服外套。这杯冒着热气的热咖啡,立即让她感到了温暖。
曼弗雷德明显对阿碧充满了兴趣。
这个帅小伙儿,问了很多关于中国的问题。
什么气温是这么冷吗?你们飞过来几小时?你们那里的女孩子,都长得么吗?等等。
司里刚开始不以为意,默默喝。不过总觉得曼弗雷德对阿碧热情得过了头,话也多,不像他之前沉稳的性子。
还听见他在说。
“贝妮,咖啡,用中国话怎么说?”
“怎么写呢?”
曼弗雷德竟然随身拿出了纸笔。司里有点儿诧异。惊得都放下杯子了。
阿碧很有耐心。她边写、边介绍。
字旁的汉字,与进食、呼吸、声音有关。咖啡是食物之一。所以每个字左边都有一个。
这名学生恍然大悟道。
“哎呀,我明白了。贝妮,你太会教了。我一下子就学会了。”
在阿碧看来极为平常之事,曼弗雷德的夸奖却感人肺腑。
阿碧和司里面面相觑。两人又心照不宣地、神色平静。同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曼弗雷德将两个字在纸上,认真描了两遍,又问道。
“可是,咖。为什么右边也有个呢?”
“口,就是嘴。咖。为什么左边、右边,有两个?”
这下把阿碧难住了。
司里默了几秒,然后冷静地道。
“因为这个字话多。所以多长了一个。”
司里并不擅长幽默。可这个笑话很冷。
阿碧想笑,但是忍住了。
曼弗雷德真心听不懂司里的这个笑话梗。
他看见阿碧的纤巧手指,捂在杯子上偶尔移动,就像在借助杯子的外壁取暖。
他立即起身离开。自掏腰包,从旁边的面包店,给阿碧带来了甜甜圈、史多伦和肉桂卷。
这是他对可爱小芭比,表达热情和喜欢的方式。
司里的反应是……。竟然不悦地扫一眼曼弗雷德。
你倒真会献殷勤,怎么把我要干的事干了。
我的女友、还是未婚妻。我自己不会照顾嚒。
他想起了在故宫外,他和阿碧走在那条街上,扫荡所有的摊贩。
一起吃的烤红薯、糖葫芦和糖炒栗子,还有各式小糕点。是阿碧带他领略了那些中国风味的小吃。
现在反过来,自己是东道主了,应该带小家伙,一样样在街头吃起来了。
结果曼弗雷德捷足先登,自作主张给阿碧买了。
可为什么刚才司里没去买呢?
非常可笑。因为他,…兜里没有钱。
这位老板直到登机前都忙七忙八,忘了换马克。在他的钱夹里放着的,目前还是人民币。
街头面包店是需要小额纸币、甚至钢镚的。他身上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甚至说,阿碧落地喝的第一杯咖啡,他也付不了账。更请不了客。
司里看着对面,蓝眸微含薄怨。
“贝妮,这咖啡和中国的味道,一样吗?”
“我在国内很少喝咖啡。会喝点茶。”
“茶。我知道。”曼弗雷德恍然大悟。中国人爱喝茶。
“是的。不过这咖啡的香气,好纯。嗯。好喝。”
“那你尝尝这个。”
眼前的甜甜圈甜香扑鼻,阿碧的小手拿起来,就是一口。
可里面包裹着随时一咬即爆的内馅!她没吃过、哪想得到。
完了,一大团奶油馅飙出来了,手指上、舔不到的腮帮上都是。
曼弗雷德嘴角莞尔,一脸疼爱地看着小芭比。怎么连吃个东西,都这么可爱。
身材高大的他,小心翼翼地递上干净纸巾。
“你吃慢点。”
“哦,你喜欢吃这个吗?还要不要?”
大手把另一只纸盒,推到阿碧面前。
“肉桂卷你也尝尝。看看好吃吗?”
“甜甜圈,我再去买一份吧?”
曼弗雷德热情极了,甚至有些喋喋不休。他看着黑发小芭比在很配合地、一样样品尝,居然内心升起了投喂小宠物的一种愉悦感。
他虽然不笑了,但说的每句话,都表达着他的兴奋。
“那里还有苹果卷、黑森林蛋糕。你吃吗?我去买。”
司里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他愕然地目视着对面、那长得也挺英俊的一张脸。以及长期健身、上半身比自己还健硕有力的肌肉线条。
这是……什么情况?
在国内刚用尽心机、打走亲弟弟司马春,终于踏实地喘了口气。
这刚来慕尼黑,曼弗雷德这家伙,这是什么意思?
谁安排的让他来开车!
他不是该在机械设备大厂,督察生产进度吗?他的职务明明是……
难道我们家,就没别的司机了吗!
又一种危机感诞生了。
司里环视左右,这才发现周围有不少金发碧眼的男子。其中有几位很礼貌地、不经意地,眼神在瞟向他们这桌。
就说两个高大帅气的德国小伙儿,围着一个小萝莉般的黑发漂亮姑娘,微笑、讨好、献殷勤。
这情景在街头绝不多见。
司里这才意识到。在静城,他是引人注目的对象。
可在这里。阿碧才是。
还有,他的确吩咐过,要安排一名阿碧在德期间,能陪同、保护她私人活动的司机。
可是他想要的司机,和丢勒安排过来的曼弗雷德。完全不是一码事。
这竟然喧宾夺主、抢了他的风头。
竟然干了、他应该干的事!
咖啡及早餐后,送阿碧去住处。
司里在市区有一间两居室公寓,离总部和大学都很近。是他上学期间经常住的,相当于是宿舍。
地址位于居民区,周边全是本地人,白天的街上就安安静静的,没有商圈的喧闹。
旁边是个rewe大超市,购物也很方便。
他毕业后着手公司管理,与妈妈经常住在另一座别墅里。这所房子他偶尔过来住住。现在就是阿碧的落脚地。
慕尼黑房价和租金都比较高。这个小区大部分房子都是艾徳勒克家的建筑公司修的。
这间公寓是六年前新建,设施很新,一栋总共三层,很低密度。旁边是参天大树。月租金1500多马克,人民币8000元以上。是阿碧现在的月薪。
理论上她一个月收入,刚够交这里房租。
为了和阿碧有私人空间,司里决定不让那个话多的人上来。告诉曼弗雷德先离开,明天再听安排。
另外,他之后还要问问丢勒,能不能换个司机。
不过,他真的是错怪了曼弗雷德。
因为……
总之,一个生怕心爱女孩跑了的男人,会对一点儿产生威胁的苗头,都不会放过。
房间已经有仆人提前收拾好了,非常整洁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