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事故受害者,目前的精神状况都比较虚弱,还不适合阐述事实。
司里想伸手拥抱阿碧,都怕她像水晶杯般被碰碎。他只能低头凝神看着她,温柔地唤。
“宝宝。”
阿碧发现自己不能摇头,脖子被什么物品固定住了。只得低声地回应他,“嗯。”
意识清醒,能马上认得他,这说明没有伤到大脑要害。司里松了一口气,让人叫来主治医生。
在等待的好一会儿,阿碧看着天花板老半天,才想起来司马春。
“春呢?我,我们撞上了树,……”
“车失控了。我们……”
刚过来的主治医生点头。
“是的。你们受了伤。你现在感觉,哪里还有不舒服吗?”
阿碧就是脑震荡,脊椎骨错位扭伤,她脖子围着软质颈托。脸上的撞击伤已经消肿,也处理过。
“碧,不要着急。”司里温柔地安抚她。“不要担心,春没事。我一会儿带你去见他。”
司里等医生走后,有了和阿碧单独相处的私密空间。这才回到床边坐下。
那双蓝色眼睛里是怜惜和忧郁。
“宝宝,让你受苦了。”
“司里。”阿碧伸手去他紧锁的深邃眉宇,想抚平那抹担忧。被司里温柔握住,在唇边轻吻。
“我好担心你。不过,医生说了,你会很快康复。”
“嗯。”
等阿碧终于调整好情绪,才能缓缓坐起。她体力非常虚弱,只能坐在轮椅里,被司里推着去见司马春。
记忆慢慢一点点浮现,直到略微清晰。她在医院走廊上一点点回忆,告诉司里。
“车有问题……不……,春也有问题……我不知道,……也许,都有问题……”
司里已经拿到了汽车检测报告。车没有问题。驾驶员情绪莫名不稳定、是造成事故的唯一原因。至于春为什么会这样,还不知道。
“没关系,等春痊愈,我们会继续调查。”
司马春被医院照顾住了单间病房,这是非常难得的待遇,卡尔院长亲自安排的。
阿碧进病房时,尼克医生正在给司马春做伤口护理。阿碧一见到他,脑海里就猛然想起之前的事。
她不得真相不罢休。那件事一直是她心中的疑云,未曾想这么快,就在慕尼黑遇到了当事人。
阿碧甚至没有先去看司马春,而是黑眸直直地盯着尼克。司里见状也盯着尼克。对方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意。
“司里先生。贝妮。我们又见面了。”
尼克寒暄后不动声色地要离去,阿碧叫住了他。
“尼克医生。”
尼克顿住。阿碧语气温和地道。
“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司里的目光也瞬间移到尼克的手上。尼克愣了,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阿碧。另外,他也没想到阿碧经历车祸,从病床上刚刚能走下来,见到他就会如此直截了当、追问上次之事。尼克事先没做一点儿防备。
这副情景之下,尼克没有一点儿退缩的余地,但他心里想好了,绝不承认。就将手大大方方伸出来,放在阿碧面前。
阿碧无法低头。尼克索性将手就放在她眼皮子底下。有一道极浅的伤痕,在尼克的左手手背上。尼克本来皮肤就是冷白色,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司里也低头看了。他不动声色。
“贝妮,有什么事吗?”尼克很礼貌地问。
阿碧没有证据。但是尼克温和的笑容,却让她想起了在静城医院的那夜。那夜的尼克,和今天一样态度温和、友好。可是阿碧依然十分相信自己隐藏在深处的记忆。
但她没有证据,就不能乱说话。诽谤、造谣是什么罪名,她在静城刚刚被再次深刻普法。
“没事。”
“那我去忙了。”尼克既礼貌、又淡定,胸有成竹地走了。
看他离开后,司里才低头,对着这个连脑袋都行动受限的小家伙低声问。
“你还在怀疑他?”
“是的。”
“如果是我干的,他腿上应该还有一道……”
司里看着阿碧那双身处柔弱中、依然警醒的黑眸,向她承诺。
“宝宝,我去调查。都交给我,好吗?”
阿碧看着病床上,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司马春。医生说他偶尔醒、但还会继续沉睡,身体正在恢复中。
阿碧在司马春床边坐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晕。司里怕她太累,又小心翼翼地送她回自己的病房。
阿碧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总觉得整件事情透着不对劲。
为什么她和司马春同时受了伤、双双这么惨?而受伤之前,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遇到了索菲,一起喝了次中国茶,然后分开,前往加米施去滑雪……
在车上司马春的精神状态突然改变。德国高速公路不限速,从他出现异常到车祸发生,只有短短的两三分钟,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如果只有车祸这么一件事,当然不会好猜。
但是阿碧刚才见到了尼克,一下子就提升了记忆值。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在德国,住院期间通常不需要家属陪护,医院提供全面的护理服务,包括日常起居和饮食照料。
但是这一条,不适合来自中国的这两个重要人物。
为稳妥起见,医生建议阿碧继续养伤一周。这样一来,她就不能和其他高管按时返程回国了。
阿碧没想到,此行除了增长见识和视野,还要来此国的医院一游。但此时她只能遵遗嘱。
也就是这所医院是艾徳勒克家开的,才可以让她这么占用医疗资源、赖着不走。
而司里因为未婚妻的意外,也继续留德一周。
司马春醒后,警察过来询问事故经过。他完全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听到说,他当时被检测出致幻剂成分,他事前沾了毒品。
这个憨憨立即瞪着眼睛吼道,“不可能。”
护理人员赶紧安抚他情绪。阿碧和玛格都非常认同地说。
“不可能。是不可能。”
“他不接触那玩意。”
这个案子太难破了。警察不想管。毕竟这个车祸没有造成第三者他人伤亡。艾徳勒克的一再坚持,才不得不例行调查公事。
阿碧与司马春的病房相邻,但现在司里倒是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玛格会经常来看望春。
自从车祸之后,玛格就对丢勒说了自己的心意,她喜欢司马春。
丢勒当然没有异议。他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与艾徳勒克家后代结亲。虽然司马春是海外生子,那也是德西的亲生儿子。
先不说继承权今后如何落实。只要是德西的儿子,自然就是艾徳勒克家的人。
玛格圣诞假期后修完了学分,就过来陪伴司马春。
赫米内也特意赶来慕尼黑看望阿碧。见阿碧恢复良好没有大碍,才放了些心。
赫米内看见隔壁司马春还没有康复,很心疼这个孩子,她知道春和父亲德西曾经吃了很多苦头,见到春的第一句话就是。
“春,我可怜的孩子,上帝保佑你。”
司马春这是第一次见到赫米内这位“姑姑”。
父亲对他提过,姑姑跟父亲从小是玩伴,也是一直陪伴曾祖父、直至临终的长辈。
但此时司马春腿上还打着固定模具、不能行礼,只能对着这位慈祥和蔼的老人,叫一声“姑姑。”
医院的餐可都是德式的。在这儿可没有什么病号餐,但司马春确实吃得不习惯。
早餐黑咖啡、面包片、奶酪片等;午餐水煮意面或奶油炖牛肉搭配蔬菜;晚餐又是奶酪片、面包片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