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府的秋夜,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庭院中。
距离五世子入京已三月有余,那场毒酒风波虽已平息,却在朝廷内外掀起不小波澜。质子府周围明里暗里的监视眼线多了三倍不止,连送菜的贩夫走卒中都有锦衣卫暗桩。可这五个“纨绔”似乎浑然不觉,依旧我行我素——或者说,他们比以往更张扬了。
今夜质子府西厢暖阁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纨绔夜话
“我说文韬,你这附庸系统积分攒多少了?”司马顾泽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棋盘对面坐着正襟危坐的澹台弘毅。
上官文韬正靠在窗边翻阅一本《中言典史》,闻言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那是系统界面在他瞳孔中的倒影。“三千七百点。空言静一人就贡献了一千五,那些太监宫女加起来八百,余下是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收的。”
“啧,大户啊。”夏侯灏轩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佩——那是昨日江依诺“不慎”落在他这儿的,“我那犯贱系统才攒了两千一,每次挑衅成功才给十点二十点,累死累活不如你收个附庸。”
即墨浩宸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碟刚“夺”来的桂花糕:“知足吧,我夺笋系统更坑,偷普通物件就一两点,偷到珍品才过百。昨日摸进御书房顺了皇上半块龙砚,才给三百点。”
“你疯了?”澹台弘毅手中白子啪嗒落在棋盘上,“御书房的东西也敢动?”
“放心,明儿我就让这砚台‘不小心’出现在礼部侍郎书房里。”即墨浩宸咧嘴一笑,“那老东西克扣咱们月例,总得付出点代价。”
司马顾泽闻言眼睛一亮:“对!我那坑人系统正愁没目标呢,礼部侍郎是吧?交给我,保证让他这辈子看见质子府三个字就腿软。”
五人相视一笑,三个月的朝夕相处,已让他们找回了前世并肩作战的默契。虽然这一世身份尴尬——身为附庸皇朝质子,在京城说是客人实为人质,说是人质又顶着世子名头——但五兄弟同心,竟在这险恶漩涡中开辟出一方天地。
“说正经的。”上官文韬合上书本,神色严肃几分,“空言静今日又来找我了。”
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
“她又透露什么了?”澹台弘毅问。
“两件事。”上官文韬走到桌前,给自己斟了杯茶,“第一,惊雷皇朝的密探虽然伏诛,但背后不止一家势力。刀剑神域、文武皇朝,甚至咱们各自母国,都在京城布有暗棋。”
夏侯灏轩冷笑:“这不是明摆着吗?咱们五个就是最大的棋子。”
“第二件事更紧要。”上官文韬顿了顿,声音压低,“她说,天外天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九国朝堂,第一个目标就是咱们这些质子——要么收服,要么除掉。”
暖阁内烛火摇曳,在五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天外天……”司马顾泽喃喃重复,“就是上次刺杀那伙人的幕后?”
“不止。”即墨浩宸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着诡谲云纹,中间一个“天”字,“这是我昨夜从一个跟踪我的黑衣人身上顺来的。那人武功极高,至少是驾轻就熟中品,我差点栽了。”
澹台弘毅接过令牌细看,眉头紧锁:“这种制式,这种材质……不是九国任何一方的工艺。”
“所以空言静说的没错。”上官文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月,“咱们已经卷入漩涡中心了。三个月,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长久的沉默后,夏侯灏轩忽然笑了:“怕什么?前世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这辈子还能被这些古代人拿捏了?”
“就是。”司马顾泽重新捡起棋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的系统就是最大底牌。不过……”他眼珠一转,“文韬,那位空姑娘对你可真是上心啊,三天两头往质子府跑,真是为了公事?”
话题一转,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上官文韬难得露出一丝窘态:“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夏侯灏轩来劲了,“昨天我还看见你们在后花园‘偶遇’,人家姑娘那眼神,啧啧,柔情似水啊。”
即墨浩宸凑热闹:“我作证,前天晚上子时,某人翻墙出去,两个时辰后才回来,身上还沾着女儿家的茉莉香。”
“你们——”上官文韬哭笑不得,正要反驳,院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二、月下初会
来的是质子府的老管事,姓陈,六十多岁,是宫里派来“伺候”五位世子的。老头子表面恭敬,实则是各方眼线的汇总人,五兄弟心知肚明,却也不拆穿。
“上官世子,府外有位姑娘求见,说是中言皇朝监察司的。”陈管事垂着眼,声音平板无波。
暖阁内五人交换眼神。
“请她去东花厅。”上官文韬整了整衣袍,又对兄弟们使了个眼色,“我去去就回。”
“不急不急,春宵一刻值千金。”夏侯灏轩挤眉弄眼,被上官文韬瞪了一眼。
走出暖阁,穿过两道月亮门,便是东花厅。今夜月光极好,照得庭院中假山池水如同镀银。空言静就站在一株老桂树下,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外罩淡青纱衣,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谪仙临凡。
“空姑娘深夜来访,有何要事?”上官文韬走近,保持三步距离——这是礼数,也是防备。
空言静转过身,脸上却没了往日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上官文韬,出事了。”
“何事?”
“四君子中的闻人竹沁,今日在城西遇袭重伤。”空言静语速极快,“动手的是血刀门的人,但我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片衣角,黑色锦缎,边缘绣着诡谲云纹。
上官文韬瞳孔一缩——和即墨浩宸拿到的那枚令牌上的云纹一模一样。
“天外天和血刀门勾结了?”他沉声问。
“不止。”空言静摇头,“我查了三个月,血刀门、幻影阁,甚至你们即将接触的六大派中,都有天外天的影子。他们在下一盘大棋,而你们五个人——”她直视上官文韬的眼睛,“是棋盘中最重要的五枚棋子。”
上官文韬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是中言监察使,按理说该坐山观虎斗才是。”
月光下,空言静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声音依旧平静:“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二十年前,九国曾联手围剿天外天,那一战死了三位陆地神仙,七位天人合一,才将天外天主力逼入绝地封印。而领头的,就是你祖父上官擎天。”
上官文韬愣住了。这段历史,他从未听人提起过。
“你祖父战死前留下一句话。”空言静一字一顿,“二十年后,天外天必卷土重来,届时需五魂归位之人,方可破局。”
五魂归位。
上官文韬心中巨震——这不正是他们五人穿越的真相吗?
“所以……”他声音干涩,“你接近我,是因为这个预言?”
空言静忽然上前一步,两人距离缩短到一尺。她仰头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起初是。但上官文韬,这三个月的观察,我发现你和传言中那个纨绔世子完全不同。你表面张扬,实则步步为营;看似随性,实则心有丘壑。那日毒酒案,你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冒险救另外四人,甚至为了洗清嫌疑,不惜与锦衣卫周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父亲曾说过,看人要看危难时的选择。你通过了考验。”
上官文韬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前世他是特种部队指挥官,见惯了生死,也习惯了将感情深埋。这一世穿越成纨绔,更是戴上面具游戏人间。可此刻,在这个陌生的古代世界,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忽然有种想要卸下伪装的冲动。
“空言静。”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如果我说,我确实不是以前那个上官文韬,你信吗?”
空言静笑了,这一笑如冰河解冻,春花初绽:“我信。因为真正的上官文韬,三年前我就见过——在紫禁皇朝的朝贡大典上。他看我的眼神轻浮无礼,而你,第一次见面时眼中只有警惕和审视。”
原来如此。
上官文韬也笑了:“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上官文韬,但也不是上官文韬。我有四个生死兄弟,我们注定要搅动这九国风云。你——”他伸出手,“敢不敢陪我走这条险路?”
空言静看着他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中言皇朝监察使空言静,愿与君同行。”
两手相握的瞬间,上官文韬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特殊附庸:空言静(天人合一境潜力)】
【获得积分:2000点】
【特殊奖励:开启“月老红线”任务线,完成后可获双修功法《同心诀》】
上官文韬:“……”
系统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三、花园“偶遇”
就在上官文韬和空言静在月下盟约时,质子府的另一角,也在上演着类似戏码——只是风格截然不同。
后花园莲池边,夏侯灏轩正蹲在假山后,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你确定江姑娘每晚这个时辰都会来喂鱼?”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小太监。
小太监是司马顾泽用坑人系统“收服”的眼线之一,名叫小顺子,机灵得很:“千真万确!江姑娘是寒江派在京城的联络使,就住在隔壁街的听雨轩,每晚子时前后都会来咱府后墙外的莲池喂锦鲤,说是修炼‘静心诀’。”
夏侯灏轩舔了舔嘴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用犯贱系统积分兑换的“锦鲤最爱鱼食·至尊版”。
“行了,你回去吧,别让人看见。”
小顺子应声退下。夏侯灏轩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着自以为潇洒实则吊儿郎当的步伐,晃悠到莲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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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多时,一道淡蓝色身影翩然而至。
江依诺今日穿的是寒江派制式衣裙,天蓝底色绣银丝水纹,腰间悬着一柄窄剑,行走间步履轻盈,显然轻功造诣不低。她手里提着个小竹篮,走到池边石凳坐下,开始撒鱼食。
月光下的她侧脸清冷,睫毛长而密,在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夏侯灏轩看得有些呆,直到江依诺忽然转头:
“看够了么?”
“没够。”夏侯灏轩下意识接话,然后才反应过来,“啊不是,我是说……”
江依诺唇角微扬,似乎觉得他这窘态有趣:“夏侯世子又是翻墙出来的?这个月第七次了。”
夏侯灏轩老脸一红:“我那是……赏月!对,赏月!”
“翻墙赏月?”江依诺挑眉,“还每次都‘恰好’赏到我喂鱼的莲池边?”
被戳穿的夏侯灏轩索性破罐破摔,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石凳上:“江姑娘慧眼如炬,在下确实是有意为之。没办法,谁让姑娘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在下情不自禁就想多看几眼。”
这话说得油滑,换做别的姑娘早就拂袖而去。但江依诺只是淡淡瞥他一眼:“这就是你‘犯贱系统’的任务?调戏良家女子换取积分?”
夏侯灏轩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系统?!”
江依诺继续撒鱼食,语气平静:“三个月前你们五人初到京城,在迎宾宴上一鸣惊人。别人只当是纨绔本色,但我寒江派有一门‘冰心诀’,可感知真气波动异样。那日我离你们不远,明显感觉到五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
她转过头,直视夏侯灏轩:“后来我暗中观察,你们五人行为虽然荒唐,但彼此间默契得惊人,仿佛相识数十年。再加上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上官文韬能让人莫名忠心,司马顾泽总能让人倒霉,你专会惹人生气,澹台弘毅时常展现超出年龄的才学,即墨浩宸更是什么都能偷到——这已经不能用常理解释了。”
夏侯灏轩冷汗都下来了。他一直以为系统是他们最大的秘密,没想到早就被人看穿。
“你放心。”江依诺语气缓和了些,“我没告诉任何人。寒江派虽属正道,但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何况……”她顿了顿,“你们虽然行事不羁,但这三个月做的几件事——揪出毒酒真凶,整治贪官,接济贫民——都证明你们本心不坏。”
夏侯灏轩松了口气,重新坐下,这次规矩多了:“江姑娘明察秋毫。实不相瞒,我们五人确实有些奇遇,但绝无恶意。至于我总来打扰姑娘……”他挠挠头,“真不是系统任务。系统只让我‘挑衅’或‘惹人生气’,没让我天天蹲点看姑娘喂鱼。”
这话说得直白,江依诺耳根微红,别过脸去:“油嘴滑舌。”
“是真心的。”夏侯灏轩难得正经一次,“江姑娘,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迎宾宴上,你坐在寒江派席位,冷若冰霜,生人勿近。但我看见你偷偷把桌上的糕点包起来,后来问了才知道,你是带给街角那个小乞丐的。”
江依诺动作一顿。
“第二次见你,你在朱雀街制止一个富家子弟纵马伤人,明明可以亮出寒江派身份轻松解决,你却选择跟他讲道理讲了半个时辰,最后那人羞愧而去。”
“第三次,你在质子府外教训一个欺负丫鬟的管事,用的是巧劲,既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又没留下伤痕,保全了那丫鬟日后不被报复。”
夏侯灏轩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江依诺,你表面冷冰冰的,其实心比谁都软。我喜欢这样的你。”
莲池边静了下来,只有锦鲤跃出水面的轻响。
许久,江依诺轻声问:“你知道我是寒江派下一任掌门候选吗?”
“知道。”
“知道寒江派门规,掌门需终身不嫁吗?”
“知道。”
“知道跟我在一起,可能会被师门责难,被江湖非议吗?”
夏侯灏轩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竟有几分潇洒:“江姑娘,你看我像是怕事的人吗?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子大,脸皮厚,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对着莲池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月光:“我夏侯灏轩,阳离皇朝质子,犯贱系统持有者,今日在此立誓:我要娶江依诺为妻,管他什么门规非议,管他什么江湖朝堂,谁拦我,我就跟谁犯贱到底!”
这番话若是正经人说,该是豪气干云。可从夏侯灏轩嘴里出来,偏生带着三分无赖七分真挚,让人哭笑不得。
江依诺终于忍不住笑了,那一笑如冰雪初融,春水荡漾:“谁要嫁你了?自作多情。”
但她的手,却没有推开夏侯灏轩悄悄握过来的爪子。
【获得积分:500点】
【解锁成就:“铁树开花”】
夏侯灏轩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要装委屈:“江姑娘,我这算是表白了吧?你好歹给个准话啊。”
江依诺抽回手,站起身:“等你什么时候能在我剑下撑过百招,再说这话不迟。”
说完,她提起竹篮翩然而去,留下夏侯灏轩在原地傻笑。
百招?明天就开始苦练!
四、琴箫和鸣
相较于东西两边的你侬我侬,质子府南苑的竹林里,气氛则要雅致得多。
澹台弘毅一袭月白长衫,坐在竹亭中抚琴。他面前摆的是焦尾古琴,指尖流淌出的是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清越,在夜风中传出很远。
竹林深处,岑瑾萱驻足聆听。
她是文道书院在京城的学子代表,也是书院山长岑夫子的孙女。文道书院虽非武林门派,但在九国文坛地位超然,连皇室子弟都要礼让三分。岑瑾萱年方十七,已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今夜她是受邀前来——白日里澹台弘毅派人送了张帖子,约她“赏月听琴”。帖子上的字是罕见的瘦金体,锋芒内敛,风骨铮铮,让她一见倾心。
琴声渐缓,转入《凤求凰》。
岑瑾萱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支紫竹洞箫,就着琴声和了起来。
箫声清幽,与琴音相和,竟天衣无缝。澹台弘毅眼中闪过惊喜,琴声一转,换成了更复杂的《广陵散》。岑瑾萱丝毫不怯,箫声随之变幻,时而高亢如鹤唳九天,时而低回如潜龙在渊。
一曲终了,竹林静寂。
“岑姑娘好箫技。”澹台弘毅起身,拱手行礼。
岑瑾萱从竹影中走出,月光照在她淡紫色的衣裙上,衬得她宛如月下仙子:“澹台世子琴艺超绝,才是让瑾萱佩服。”
两人在竹亭中相对而坐,中间石桌上已备好清茶点心。
“听闻岑姑娘近日在编纂《九国文萃》,收录当代佳作。”澹台弘毅为她斟茶,“不知在下可有幸拜读?”
岑瑾萱从随身书袋中取出一卷书稿:“正要请世子指点。这第一卷收录的是最近三年九国诗坛佳作,但总觉得少了些气象。”
澹台弘毅接过,翻阅片刻,忽然道:“确实少了些东西。”
“哦?愿闻其详。”
“姑娘收录的诗,多是风花雪月、闲情逸致,虽精致,却少了家国情怀,少了民间疾苦。”澹台弘毅放下书稿,“文以载道,诗以言志。如今的文坛太过精致,反而失了本色。”
岑瑾萱眼睛一亮:“世子此言,与家祖不谋而合!家祖常说,文章合为时而着,歌诗合为事而作。只是如今文风如此,若要改变,谈何容易?”
澹台弘毅微微一笑,提笔蘸墨,在空白的宣纸上挥毫:
“纨绔本是荒唐客,敢向刀丛觅诗章。
三尺青锋擎道义,一腔热血护苍生。
纵使身陷樊笼里,不教初心染尘霜。
他日若遂凌云志,定教天下尽康宁。”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字是狂草,诗是七律,字里行间豪气干云,又暗含质子困境的无奈与坚守。
岑瑾萱看得怔住了。
这诗……这字……这气魄……
她自幼浸淫文道,见过才子无数,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这般矛盾的气质融为一体——表面是纨绔不羁,内里却是忧国忧民;处境是阶下之囚,胸怀却是天下苍生。
“澹台世子……”她声音有些发颤,“这诗,这字,可允瑾萱收录?”
“本就是写给姑娘的。”澹台弘毅放下笔,眼中含着笑意,“若姑娘不嫌弃,日后在下还有更多诗稿,都可交由姑娘收录。”
岑瑾萱珍而重之地将诗稿收好,忽然问:“世子既有如此才学,为何要在人前装成不学无术的纨绔?”
澹台弘毅沉默片刻,轻叹一声:“岑姑娘,你看这质子府,明里暗里多少眼睛盯着?我若展露才华,第一个容不下我的,可能就是我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伯父。”
岑瑾萱心中一凛。她虽不问政事,但也知道各国皇权争斗的残酷。澹台弘毅作为乾坤皇朝质子,若是太过出色,确实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世子是……藏拙?”
“是,也不是。”澹台弘毅望向夜空,“我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施展抱负,又不会牵连身边人的时机。”
他说这话时,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毅。岑瑾萱忽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那……世子可愿与瑾萱做个约定?”她鼓起勇气问。
“什么约定?”
“世子继续藏拙,继续做你的纨绔。但私下里的诗稿文章,全都交给瑾萱保管。”岑瑾萱眼中闪着光,“等时机成熟的那一天,瑾萱会将这些文稿刊印成书,让天下人知道,澹台弘毅不是纨绔,而是当世大才!”
澹台弘毅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暖流。这一世,他原本只想随兄弟们游戏人间,顺便用装逼系统赚点积分。但此刻,他忽然有了新的目标。
“好。”他郑重应下,“那在下就与姑娘约定,他日若遂凌云志,定不负姑娘今日知遇之恩。”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叮!装逼系统提示:在特殊目标岑瑾萱面前成功装逼,获得“才子”称号】
【积分奖励:800点】
【特殊奖励:开启“红袖添香”任务线,完成后可获文道至宝《文心雕龙》残卷】
澹台弘毅心中苦笑:系统啊系统,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五、屋顶夜话
质子府最高的屋顶上,即墨浩宸和沈梓悠并肩坐着,脚下是鳞次栉比的屋瓦,头顶是漫天星河。
“你爹今天又派人来了?”即墨浩宸问,手里抛着一枚不知从哪顺来的夜明珠。
沈梓悠是刀剑神域驻京武官的独女,性格泼辣直爽,最看不惯那些扭捏作态的大家闺秀。她和即墨浩宸的相识纯属意外——三个月前她在街上追一个小偷,即墨浩宸“顺手”把小偷绊倒,又“顺手”偷走了小偷怀里的赃物还给了失主。
从此两人就杠上了。沈梓悠觉得即墨浩宸是个“雅贼”,即墨浩宸觉得沈梓悠是个“母老虎”,见面就互怼,怼着怼着,反而怼出了交情。
“嗯,让我离你远点。”沈梓悠托着腮,“说你们五个质子迟早要出事,别被牵连。”
即墨浩宸嗤笑:“那你还不赶紧离我远点?”
“我偏不。”沈梓悠转头瞪他,“我沈梓悠想跟谁交朋友就跟谁交,我爹管不着。”
月光下,她瞪眼的模样非但不凶,反而透着娇憨。即墨浩宸心中一动,嘴上却不饶人:“那你可别后悔,到时候刀剑神域怪罪下来,我可不会替你求情。”
“谁要你求情了?”沈梓悠踢了他一脚,“倒是你,整天偷鸡摸狗的,哪天被人抓住打断腿,可别哭鼻子。”
“放心,我这夺笋系统可不是白给的。”即墨浩宸得意洋洋,“昨天我还偷了锦衣卫指挥使的腰牌,在他书房留了张字条:‘贵府守卫形同虚设,建议加强’。”
沈梓悠噗嗤笑出声:“你疯了?那可是锦衣卫!”
“锦衣卫怎么了?”即墨浩宸耸肩,“我还打算过几天去皇宫内库转转呢,听说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作死!”沈梓悠嘴上骂着,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带上我!”
即墨浩宸看她一眼:“你?拖后腿的。”
“你!”沈梓悠气得又要踢他,被即墨浩宸躲开了。
两人在屋顶上打闹了一阵,最后都累得躺下来看星星。
“喂,即墨浩宸。”沈梓悠忽然轻声问,“你们五个,真的只是质子吗?”
即墨浩宸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然呢?”
“我总觉得……你们不一样。”沈梓悠侧过身,看着他,“我爹说,真正的纨绔他见多了,都是些酒囊饭袋,表面嚣张,内里虚得很。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虽然也荒唐,但做的事……都有分寸。”
她掰着手指数:“整治贪官,只让他吐出赃款,没要他的命;接济贫民,用的是贪官的钱,自己分文不取;对上那些挑衅的权贵子弟,也都是小惩大诫,从不下死手。这哪是纨绔?这分明是……”
“是什么?”
“是戴着纨绔面具的侠客。”沈梓悠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我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即墨浩宸却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沈梓悠,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我们背负着很沉重的使命,甚至可能会死,你还会跟我们做朋友吗?”
沈梓悠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即墨浩宸,我爹是武将,我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我们刀剑神域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贪生怕死之辈。如果你们真在做有意义的事,就算会死,我也跟你们一起!”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星辰。即墨浩宸忽然觉得,这个“母老虎”其实挺可爱的。
“傻丫头。”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到那时候,我们肯定把你支得远远的。”
“你敢!”沈梓悠拍开他的手,却忽然脸红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但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
“那个……”即墨浩宸罕见地有些扭捏,“我昨天偷到个东西,觉得挺适合你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头雕成海棠花,精致可爱。
沈梓悠愣住了:“这、这哪偷的?”
“不是偷的!”即墨浩宸急了,“是我用积分跟系统换的!花了五百点呢!”
说完他就后悔了——说漏嘴了。
果然,沈梓悠眯起眼睛:“系统?积分?即墨浩宸,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即墨浩宸长叹一声,知道瞒不住了,便简略说了系统和五兄弟穿越的事——当然,略去了很多细节。
沈梓悠听完,久久不语。
“所以……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身体是,灵魂不是。”即墨浩宸挠头,“你要是觉得我们是什么妖魔鬼怪,现在绝交还来得及。”
沈梓悠却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我就说嘛!正常人哪会像你们这么奇葩!原来真是天外来客!”
她接过玉簪,仔细端详:“这算是定情信物吗?”
即墨浩宸老脸一红:“谁、谁说定情了!就是觉得适合你……”
“我收了。”沈梓悠把簪子插在发间,歪头问他,“好看吗?”
月光下,白玉簪在她乌黑发间莹莹生光,衬得她眉眼如画。即墨浩宸看呆了,喃喃道:“好看……”
沈梓悠满意地笑了:“那就算定情信物了。即墨浩宸,我警告你,收了本姑娘的簪子,以后就不准看别的姑娘,不准偷别的姑娘的东西,更不准跟别的姑娘上屋顶看星星!”
即墨浩宸哭笑不得:“你这都哪跟哪啊……”
但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叮!夺笋系统提示:赠送定情信物成功,特殊目标沈梓悠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70/100】
【获得积分:600点】
【解锁成就:“贼心不死”】
即墨浩宸:系统你取这什么破成就名?!
六、药庐谈心
质子府北角有个小药庐,是司马顾泽来了之后捣鼓出来的。他说是“研究药理”,实则是用坑人系统积分兑换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有些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今夜药庐里灯火通明,却不是司马顾泽在捣鼓药材,而是韩雪澜在帮忙整理。
韩雪澜是药王谷在京城的执事弟子,医术高明,性子温婉。她和司马顾泽的相识源于一场“医疗事故”——三个月前司马顾泽为了试验新兑换的“痒痒粉”,不小心撒在了自己身上,痒得满地打滚,正巧被来质子府送药的韩雪澜撞见。
韩雪澜用银针帮他止了痒,又熬了药汤让他泡澡。司马顾泽为了感谢,送了她一瓶“美容养颜丹”——系统出品,效果显着。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这株七叶灵芝,至少三百年了,你从哪弄来的?”韩雪澜小心地捧着一株紫金色的灵芝,眼中满是惊叹。
司马顾泽正在捣药,头也不抬:“坑来的。”
“坑?”
“啊,就是……跟人打赌赢的。”司马顾泽随口胡诌,“那家伙不识货,拿这宝贝当普通灵芝,我就用十两银子‘买’过来了。”
韩雪澜失笑:“你这人,总爱占人便宜。”
“这不叫占便宜,这叫智慧。”司马顾泽放下药杵,走到她身边,“怎么样,喜欢吗?喜欢就送你。”
韩雪澜吓了一跳:“这太贵重了!三百年七叶灵芝,放到市面上至少值千金!”
“千金难买美人笑。”司马顾泽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这话太轻浮了。
韩雪澜脸一红,低头继续整理药材:“油嘴滑舌。”
药庐里安静下来,只有捣药声和药材分类的窸窣声。
“司马顾泽。”韩雪澜忽然开口,“你那天说的‘坑人系统’,是真的吗?”
司马顾泽手一抖,药杵差点砸到脚:“你、你听见了?”
“那天你给礼部侍郎下药,让他当众出丑,我就在旁边茶楼。”韩雪澜转身看着他,目光清澈,“我听见你自言自语,说什么‘坑人成功,积分+50’。”
司马顾泽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坐下:“你都知道了啊……”
“不止。”韩雪澜在他对面坐下,“我还知道,你们五个人都有类似的‘能力’。上官世子能让人莫名忠心,夏侯世子专会惹人生气,澹台世子时常展露惊人才学,即墨世子什么都能偷到。而你,是专门让人倒霉。”
司马顾泽苦笑道:“韩姑娘,你既然知道了,就该离我们远点。我们这种人,迟早会惹出大祸。”
“我不怕。”韩雪澜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药王谷的祖训是‘医者仁心,济世救人’。你们虽然行事古怪,但这三个月,你们救的人比害的人多。毒酒案你们救了满堂宾客,整治贪官你们救了被克扣军饷的士兵,接济贫民你们救了三条街的百姓。”
她看着司马顾泽,眼中闪着温柔的光:“我师父常说,看人要看心。你们的心是善的,这就够了。”
司马顾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前世他是情报分析师,见惯了尔虞我诈,这一世穿越成纨绔,更是习惯了用玩世不恭掩饰真心。可此刻,在这个温婉的医女面前,他忽然不想伪装了。
“韩雪澜。”他认真地说,“如果我说,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信吗?”
韩雪澜眨了眨眼:“是话本里写的‘天外天’吗?”
“不是那个天外天。”司马顾泽摇头,“是更远的地方,远到无法想象。我们五个人前世是兄弟,一起战死,一起重生到这里,还带着这些奇怪的系统。”
他简略说了穿越的事,韩雪澜听得入神,不时提问。
“所以……你们注定要卷入九国纷争?”
“恐怕不止九国。”司马顾泽神色凝重,“空言静说,天外天已经渗透进来了,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整个世界。而我们五个,可能是预言中的‘破局者’。”
韩雪澜沉默良久,忽然握住他的手:“那我帮你。”
“什么?”
“我是药王谷弟子,最擅长治病救人,也最擅长……下毒解毒。”韩雪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要对付天外天,总需要个医毒双修的后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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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顾泽反握住她的手,心中感动:“可是很危险……”
“我不怕。”韩雪澜笑了,笑容如春风拂面,“师父说过,医者不仅要治病,还要治世。若这世道病了,我们医者就该挺身而出。”
司马顾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一世穿越,或许最大的幸运不是有了系统,而是遇到了她。
“好。”他郑重承诺,“那我们就并肩作战。我负责坑人,你负责救人。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谁、谁跟你是夫妻了!”韩雪澜脸红到耳根,却也没抽回手。
【叮!坑人系统提示:成功“坑”到特殊目标韩雪澜的芳心,获得“情场坑王”称号】
【积分奖励:700点】
【特殊奖励:开启“杏林春暖”任务线,完成后可获药王谷秘传《神农本草经》全本】
司马顾泽心中暗爽:系统啊系统,你终于干了件人事!
七、五心齐聚
子时三刻,五兄弟陆续回到暖阁。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寻常的神色——上官文韬眼中有了温度,夏侯灏轩嘴角挂着傻笑,澹台弘毅步履轻盈,即墨浩宸哼着小曲,司马顾泽更是满面春风。
“哟,都回来了?”司马顾泽最先开口,“看各位这模样,今夜收获不小啊?”
夏侯灏轩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那是!江姑娘答应跟我比剑了,百招之约!”
“出息。”即墨浩宸鄙视道,“沈姑娘直接收了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澹台弘毅挑眉,“我这才女可是要为我编纂诗集,流芳百世。”
上官文韬轻咳一声:“空姑娘……与我立了月下之盟。”
四人齐齐看向司马顾泽。
司马顾泽得意洋洋:“韩姑娘答应与我并肩作战,医毒双修,夫妻同心!”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可以啊各位!”夏侯灏轩拍案而起,“三个月,五兄弟全部脱单,这效率比前世高多了!”
笑闹过后,上官文韬正色道:“说正经的。空言静今晚带来了重要消息——天外天和血刀门勾结,袭击了闻人竹沁。四君子已经介入,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还有,”他看向即墨浩宸,“你那枚令牌,空言静确认了,就是天外天的信物。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即墨浩宸掏出令牌放在桌上:“那怎么办?打还是躲?”
“打不过,躲不掉。”澹台弘毅分析道,“我们现在武功最高才初窥门径上品,对上天外天的高手,毫无胜算。”
“但我们可以借力。”司马顾泽眼珠一转,“六大派不是要来收徒了吗?我们各自选一个门派加入,既能提升实力,又能借门派之力对抗天外天。”
“好主意。”上官文韬点头,“但有个问题——我们五人若都入同一门派,太过显眼,也容易被一网打尽。最好是分散开来,各自发展,暗中联络。”
五人商议良久,最终定下方案:
上官文韬入苍梧宗——以他附庸系统的能力,最适合在宗门中建立势力。
司马顾泽入药王谷——有韩雪澜照应,又能发挥他坑人系统的“特长”。
夏侯灏轩入寒江派——江依诺是掌门候选,可以为他提供庇护。
澹台弘毅入文道书院——虽非武林门派,但影响力巨大,适合他装逼系统发挥。
即墨浩宸……被刀剑神域召回——这是最危险的,但也是机会。刀剑神域内部派系林立,以他夺笋系统的能力,或许能在乱中取利。
“三年。”上官文韬伸出三根手指,“我们约定,三年后的今天,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处境如何,都要回京城重聚。”
五双手叠在一起。
“三年后见。”
“保重。”
“别死了。”
“记得写信。”
“系统联系别断。”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五张年轻而坚定的脸上。他们不知道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不知道天外天有多强大,不知道九国风云会如何变幻。
但他们知道,他们有彼此,有爱人,有系统,有前世今生的记忆与羁绊。
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
这一夜,五对情缘初定,五兄弟前路既定。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外天总坛,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站在观星台上,手中把玩着五枚血色棋子。
“五魂归位了……”沙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游戏,该开始了。”
他挥手将棋子撒向星空,五枚棋子化作五道血光,分别飞向五个方向——正是五世子所在的位置。
血光入夜,无人察觉。
但暖阁中的上官文韬忽然心头一悸,抬头望向窗外夜空。
“怎么了?”司马顾泽问。
“没什么。”上官文韬摇头,“就是忽然觉得……风雨要来了。”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