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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阳离内乱·夏侯平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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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夏侯灏轩站在阳离皇朝边关的城墙上,望着远处烟尘滚滚。

距离他离开寒江派返回阳离,已过去三个月。三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江湖上犯贱惹事、让师姐们头疼的寒江弟子;如今,他是阳离皇朝的三皇子,奉命平定西境叛乱。

“殿下,叛军先锋距关城已不足三十里。”副将李锋躬身禀报,盔甲上还沾着昨夜霜露。

夏侯灏轩转过身,那张昔日总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只有沉静。只有熟悉他的人才会发现,那双眼睛深处,仍有属于“夏侯灏轩”的光芒——那是即便身处绝境也敢犯贱挑衅的勇气,是面对强敌仍要嬉笑怒骂的骨气。

“知道了。”他淡淡道,“让弓弩手就位,投石车准备,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一箭一石。”

李锋愕然:“殿下,叛军来势汹汹,若等他们兵临城下再反击,恐怕……”

“按我说的做。”夏侯灏轩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副将只得领命退下。

城墙转角处,一道青色身影悄然出现。江依诺倚着城墙,看着自家夫君——她总觉得,自从回到阳离,夏侯灏轩变了,又好像没变。

“你又想犯贱了?”她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夏侯灏轩终于露出一丝熟悉的笑容:“知我者,夫人也。”

“这次的对象是五千叛军先锋?”

“不,”夏侯灏轩摇头,“是他们的主将,镇西将军庞虎。”

江依诺蹙眉。庞虎之名她听过,阳离皇朝老将,镇守西境二十年,战功赫赫。三个月前突然反叛,打出“清君侧、诛妖妃”的旗号,矛头直指夏侯灏轩的生母淑妃娘娘。

“庞虎不是冲动之人,”江依诺道,“你打算怎么犯贱?”

夏侯灏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昨夜截获的,庞虎写给他独子庞玉的家书。你猜里面写了什么?”

江依诺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渐渐变了。

信中庞虎叮嘱儿子:若自己战死,切莫报仇,速速隐姓埋名,远离阳离。信末有一句:“为父叛非本愿,然皇命难违,妖妃势大,三皇子归朝必先拿西境开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皇命难违……”江依诺咀嚼这四个字,“你是说,庞虎叛乱背后,另有主使?”

“聪明。”夏侯灏轩指向远处烟尘,“庞虎若真铁了心造反,就不会让五千先锋先行。他在试探,也在等——等京城里那位真正的‘皇命’给他下一步指示。”

江依诺明白了:“所以你要犯贱的对象,不是庞虎,是庞虎背后的人?”

“准确说,是一石二鸟。”夏侯灏轩眼中闪过寒光,“我要用最犯贱的方式,逼庞虎失去理智,逼他背后的人露出马脚。”

---

午时三刻,叛军先锋列阵关前。

五千铁甲,旌旗蔽日。为首大将正是庞虎,五十余岁,虎背熊腰,手持一杆丈八蛇矛,威风凛凛。

城墙上,守军严阵以待。

庞虎策马出阵,声如洪钟:“城上守将听着!本将庞虎,奉天讨逆!尔等若开城投降,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按照常理,此时守将应当回话,或骂战,或劝降。

但城墙上静悄悄的。

庞虎等了片刻,皱眉再喊:“守将何在?莫非吓破了胆,不敢应声?”

依旧没有回应。

叛军中响起嗤笑声。

庞虎心中疑窦丛生。他了解阳离边关守将,多是血性汉子,断不会如此怯战。正疑惑间,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

一面白旗缓缓升起。

叛军哗然。庞虎更是愣住:这就投降了?

然而白旗升到一半,停住了。接着,另一面旗升起——是绿旗。

然后黄旗、红旗、蓝旗……五颜六色的旗帜在城头轮流升降,宛如市集杂耍。

叛军将士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庞虎脸色铁青,他看懂了——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夏侯灏轩!”庞虎怒吼,“给本将滚出来!”

城墙上,终于出现一道身影。夏侯灏轩懒洋洋地靠在垛口,手里拿着……一只烤鸡腿。

“庞将军,”他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大中午的,喊这么大声做什么?要不要上来吃个鸡?刚烤的,外焦里嫩。”

庞虎气得胡须发抖:“黄口小儿!竟敢如此辱我!”

“辱你?”夏侯灏轩眨眨眼,“庞将军误会了。本殿下是真心实意请你吃鸡。你看,我还特意让人准备了五种颜色旗帜,给你表演个‘旗语迎宾’,多隆重啊。”

说着,他朝城下挥了挥鸡腿:“真不吃?那我自己吃了啊。”

城墙守军中,有人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江依诺在暗处扶额——这犯贱的功力,三年不见,越发精湛了。

庞虎哪里受过这种侮辱?他在西境二十年,就算皇室宗亲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如今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当众戏耍,怒火直冲脑门。

“攻城!”他嘶声下令,“给我攻城!先登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然而命令下达,叛军阵型却未动。

庞虎回头怒视副将:“为何不攻?”

副将硬着头皮道:“将军,攻城器械……还未到位。”

按照原计划,庞虎率先锋至城下叫阵,若能劝降最好,若不能,也要等后续部队将云梯、冲车运抵,才能正式攻城。可庞虎被夏侯灏轩一激,竟忘了这茬。

城墙上,夏侯灏轩吃完鸡腿,擦了擦手,又说话了:“庞将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哦对,你的云梯还在三十里外呢。要不要我派人帮你运过来?运费可以给你打个折。”

“噗——”这下连叛军中都有士兵笑出声。

庞虎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紫,握矛的手青筋暴起:“弓弩手!射死这小儿!”

箭雨腾空,但城墙高耸,箭矢大多无力地钉在墙面上,少数飞上城头的,也被盾牌挡住。

夏侯灏轩甚至懒得躲,反而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喊:“庞将军,你这弓弩不行啊。我听说你军中配备的都是三年前的老款了。要不要我从京城给你调批新的?放心,我娘掌管内库,给你批个条子,打八折。”

这话戳中了庞虎痛处。

西境军备陈旧,他屡次上书请求更换,都被驳回。朝中传言,是淑妃克扣军费,中饱私囊。这也是他打出“诛妖妃”旗号的原因之一。

可如今夏侯灏轩当众提及此事,语气轻佻,倒像是西境军备差是庞虎自己无能,还要靠“妖妃之子”施舍一般。

“将军息怒!”副将急忙劝阻,“这是激将法!他在激您!”

庞虎何尝不知?可知道归知道,怒火却压不住。尤其是看到夏侯灏轩那张嬉皮笑脸的模样,他就想起朝中那些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纨绔子弟——正是这些人,把阳离皇朝搞得乌烟瘴气!

“竖子欺人太甚!”庞虎猛地一夹马腹,竟单人独骑冲向城门,“本将今日必取你首级!”

“将军不可!”副将惊呼,却已拦不住。

城墙上,夏侯灏轩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光芒。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庞虎策马至护城河边,丈八蛇矛指向城头:“夏侯灏轩!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夏侯灏轩笑了:“庞将军,你是不是傻?我有城墙可守,为什么要出城跟你打?”

“你——”庞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不过呢,”夏侯灏轩话锋一转,“既然庞将军这么想打,我倒有个提议。”

他拍了拍手,几个士兵推上来一台……投石车。

但不是普通的投石车,那投石臂上挂着的不是石块,而是一个巨大的布袋。

“庞将军,接好了啊。”夏侯灏轩一挥手。

投石臂猛地挥出,布袋划过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庞虎马前,“噗”地炸开。

不是火药,是面粉。

白色的粉尘漫天飞舞,庞虎和他的战马被扑了满头满脸。更糟的是,面粉中还混了辣椒粉。

“阿嚏!咳咳咳!”庞虎连打喷嚏,眼睛被辣得通红,战马也受惊嘶鸣,人立而起。

城墙上一片哄笑。

夏侯灏轩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招叫‘白面红椒迎将军’,怎么样,喜欢吗?”

庞虎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他抹了把脸,面粉和辣椒混在一起,糊了一手。眼睛疼得睁不开,只能勉强辨认方向。

而就在这时,城墙上又有了新动作。

几十个士兵齐声高喊,声音洪亮整齐,显然是排练过的:

“庞虎将军真威风,单人独骑来叫城!”

“叫城不成变白脸,红椒辣得直掉泪!”

“回家洗洗脸再来,记得带上云梯车!”

“没有云梯没关系,三皇子爷借给你!”

押韵的顺口溜在关城前回荡,叛军阵营中,憋笑声此起彼伏。

庞虎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中了计,彻底失去了理智,可此刻怒火已经烧尽了所有思考能力。

“全军——!”他嘶吼着,正要下令不计代价强攻。

“将军且慢!”

一匹快马从叛军后方疾驰而来,马上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手持一枚金色令牌:“皇命到!”

庞虎如遭雷击,猛地清醒几分。

那文士来到近前,压低声音:“将军,主上有令:暂缓攻城,退兵十里,等待下一步指示。”

“可……”庞虎不甘地望向城墙。

“将军!”文士加重语气,“这是皇命!”

庞虎咬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撤……兵。”

叛军开始缓缓后撤。庞虎在亲兵搀扶下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城墙。

夏侯灏轩还在那里,此刻却不再嬉笑,而是静静看着他,眼神深不可测。

那一瞬间,庞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这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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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退去,关城暂时解围。

城守府内,夏侯灏轩召集众将议事。

“殿下今日之举,虽挫敌锐气,但只怕彻底激怒了庞虎。”老将军徐成忧心忡忡,“待叛军主力抵达,必疯狂报复。”

夏侯灏轩坐在主位,手指轻敲桌面:“徐老将军,庞虎军中,有多少人是真心造反?”

徐成一怔:“这……庞虎在西境经营二十年,旧部众多,至少半数会随他叛乱。”

“不,”夏侯灏轩摇头,“我是问,有多少人,是真心想造我夏侯家的反,造阳离皇朝的反?”

众将沉默。

夏侯灏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庞虎打出‘清君侧、诛妖妃’的旗号。这旗号能聚拢两种人:一是真心认为我母妃祸国、欲清君侧的‘忠臣’;二是想借机上位、浑水摸鱼的野心家。”

他转过身:“但西境将士大多是普通人。他们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有几个真想造反?造反是要诛九族的。”

江依诺接口道:“所以你今天当众羞辱庞虎,是想让叛军将士看到,他们的主帅如此轻易就被激怒,失去理智,跟着这样的人造反,有前途吗?”

“还是夫人懂我。”夏侯灏轩笑道,“不过这只是第一步。今天那传令的文士,你们注意到了吗?”

李锋道:“手持金色令牌,应是皇室密使。看来庞虎背后,果真有皇室中人。”

“不是‘应有’,是确定。”夏侯灏轩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这是我离京前,司马顾泽给我的。”

众将面面相觑。司马顾泽,紫禁皇朝那位以坑人出名的皇子,如今已是紫禁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夏侯灏轩展开信:“顾泽的情报网查到,阳离皇朝内部,有人与惊雷皇朝勾结。庞虎叛乱,是内外勾结的结果。目的是削弱阳离,为惊雷日后入侵创造条件。”

厅内哗然。

“惊雷皇朝?他们不是正和花陆开战吗?”

“这是声东击西之计!若我阳离内乱,惊雷便可趁虚而入!”

夏侯灏轩抬手压下议论:“顾泽还查到,与惊雷勾结的,是我那位‘好大哥’,大皇子夏侯灏明。”

死一般的寂静。

阳离皇朝大皇子夏侯灏明,淑妃所出,与夏侯灏轩一母同胞。但两人关系向来不睦。三年前夏侯灏轩被送往寒江派,表面是学艺,实为质子,其中就有夏侯灏明的手笔。

“大哥想要皇位,这我知道。”夏侯灏轩语气平静,“但他不该引狼入室,更不该拿阳离江山做赌注。”

江依诺握住他的手。

夏侯灏轩深吸一口气:“今日那传令文士,是大哥的心腹幕僚赵康。他带来的所谓‘皇命’,必是让我与庞虎两败俱伤,大哥好坐收渔利。”

“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徐成问。

夏侯灏轩眼中闪过寒光:“庞虎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是揪出大哥与惊雷勾结的关键证人。我要生擒他,让他当众说出真相。”

“可庞虎勇武,麾下五千先锋虽退,主力尚有五万,如何生擒?”

夏侯灏轩笑了,那笑容里又带上了几分熟悉的犯贱意味:“硬碰硬当然不行。所以,我们得换个方式——夜袭,但不是袭营,是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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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

叛军大营十里外,庞虎正对着地图发愁。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赵康带来的命令——暂缓攻城,等待指示。

“等什么指示?”庞虎烦躁地踱步,“兵贵神速!此刻关城守军不过八千,我军先锋五千,主力三万明日可到,一鼓作气便可破城!”

赵康慢条斯理地喝茶:“将军,主上自有安排。您只需要执行命令。”

庞虎盯着他:“赵先生,主上到底想要什么?若真想清君侧,就该让我速战速决,直捣黄龙!这般拖延,只会给朝廷调兵时间!”

赵康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将军,有时候,战争的目的不一定是取胜。”

庞虎愣住。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

“敌袭!”哨兵惊呼。

庞虎抄起蛇矛冲出营帐,却见营外火光点点,但并无大军冲锋的迹象。

“怎么回事?”

“将军,有人在营外射箭,箭上绑着……绑着东西。”

士兵递上一支箭,箭杆上绑着一卷纸。

庞虎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庞将军,白日面粉不够尽兴,今夜特送辣椒粉十车,已混入贵军粮草之中。明日开饭时,记得多备水。——三皇子夏侯灏轩敬上”

庞虎脸色大变:“粮草!快检查粮草!”

粮仓方向很快传来叫喊:“将军!粮袋都被划开了,里面……里面真的混了辣椒粉!”

“还有面粉!都混在一起了!”

庞虎气得几乎晕厥。粮草被毁,大军如何作战?

赵康也赶了过来,脸色难看:“这夏侯灏轩,简直……简直无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庞虎吼道,“粮草还能用吗?”

军需官哭丧着脸:“能用是能用,但都混了辣椒粉,这……这怎么吃啊?”

想象一下,几万士兵,吃饭时每口都带着辣椒味……那场面,庞虎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报——!”又一哨兵冲来,“将军,水源方向发现可疑人影,水井旁留下字条!”

字条上写着:

“井水已加料,清热解暑特效药,喝了保准精神百倍——当然,也可能拉肚子。建议煮沸饮用。——夏侯灏轩温馨提示”

庞虎眼前发黑。

赵康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是疲敌之计!他要让我们军心涣散!”

“还用你说!”庞虎咬牙,“传令,加强戒备,所有水源、粮仓加派三倍人手!”

然而这一夜,叛军大营再无宁时。

每隔半个时辰,营外就会响起号角,火光闪烁,仿佛大军来袭。等叛军整装备战,又什么都没有。

到后来,士兵们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这打的什么仗?”

“粮不能吃,水不敢喝,觉也不能睡!”

“庞将军是不是得罪了三皇子?不然人家怎么专盯着我们折腾?”

流言开始在军中蔓延。

黎明时分,当叛军士兵顶着黑眼圈准备早饭时,发现粥里果然有辣椒味——虽然不浓,但足够让人皱眉。

而这时,新的“礼物”又到了。

这次不是箭,是风筝。几十只风筝趁着晨风飞过叛军大营,撒下漫天纸片。

纸片上画着简陋的漫画:第一幅,庞虎被面粉扑成白脸;第二幅,庞虎辣得流泪;第三幅,庞虎跪地求饶;第四幅,三皇子微笑着递给他一碗粥,旁边写着:“投降吧,保证不辣。”

幼稚,拙劣,但有效。

叛军中终于爆发出压抑一夜的笑声。笑声像瘟疫一样传染,从几个人,到几十人,到几百人……

庞虎冲出营帐,看到漫天纸片,听到满营笑声,一口血终于喷了出来。

“将军!”亲兵急忙扶住。

赵康脸色苍白:“军心……军心散了。”

这才是夏侯灏轩真正的目的。他不求杀伤,不求退敌,只求让叛军将士觉得——跟着庞虎打仗,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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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城城墙上,夏侯灏轩和江依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叛军大营的混乱。

“你这招,够损的。”江依诺轻声道。

夏侯灏轩笑了笑:“跟顾泽学的。他说,最高明的坑人,不是让人损失财物,而是让人失去尊严和人心。”

“庞虎现在一定恨死你了。”

“恨就恨吧。”夏侯灏轩眼神冷了下来,“但他更该恨的,是把他当棋子的人。”

正说着,李锋来报:“殿下,截获密信,从叛军大营飞出的信鸽。”

夏侯灏轩接过密信,是赵康写给夏侯灏明的:

“三皇子狡诈,疲敌之计已见成效。庞虎军心不稳,建议主上按计划行事:三日后,令庞虎强攻关城,待两败俱伤,主上再率禁军‘平叛’,一举歼灭庞虎与三皇子。惊雷方面已承诺,届时会在东境制造事端,牵制朝廷兵力。”

江依诺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你大哥……真的要置你于死地?”

夏侯灏轩沉默片刻:“皇位之争,向来如此。”

他将密信收起:“不过,他漏算了一点。”

“什么?”

“我不仅有寒江派。”夏侯灏轩看向江依诺,“我还有你们,还有那四个兄弟。”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鹤唳。

几只白鹤掠过晨曦,鹤背上隐约可见人影。

江依诺惊喜道:“是师父!寒江派来了!”

不只是寒江派。

东面官道上,烟尘再起,但这次不是叛军,是黑压压的军队。旌旗招展,旗上赫然是阳离皇室的标志——赤焰朱雀。

“是朝廷援军!”城墙上守军欢呼。

夏侯灏轩却皱眉:“不对,朝廷援军不该这么快到……而且方向也不对。”

那支军队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先锋旗帜上的字——

“紫禁”。

紫禁皇朝的军队?怎么会出现在阳离境内?

夏侯灏轩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

军队在关城下列阵,为首一骑白马银甲,缓缓出列,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夏侯灏轩也认得——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眼里却藏着算计,坑死人不偿命的……

“司马顾泽?!”夏侯灏轩失声喊道。

城下,司马顾泽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夏侯兄,别来无恙啊!听说你在这儿被人欺负了,兄弟我特地带兵来帮你——当然,军费得你们阳离报销。”

夏侯灏轩愣了三秒,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转身,对城上所有将士,对所有目瞪口呆的人们,朗声说道:

“看到了吗?这是我兄弟!紫禁皇朝未来的君主!他来帮我了!”

欢呼声震天响起。

江依诺看着丈夫,看着城下那个曾经在药王谷坑遍同门的紫禁皇子,看着远处天空寒江派的白鹤,忽然明白了夏侯灏轩那句话的意思。

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

这些曾经被人们嘲笑、轻视的质子,这些被当作棋子送往各国的纨绔子弟,正在用他们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而她,很荣幸能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夏侯灏轩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依诺,帮我个忙。”

“你说。”

“带寒江派高手,去把赵康‘请’来。记住,要活的,要悄无声息。”

江依诺点头:“那你呢?”

夏侯灏轩看向叛军大营,笑容渐冷:

“我要去见见庞虎将军,和他好好‘谈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得带上我那位爱坑人的兄弟。两个人犯贱,总比一个人强。”

---

当日下午,叛军大营。

庞虎正对着混入辣椒粉的粮草发愁,亲兵突然来报:

“将军,营外有人求见。”

“谁?”

“他说……他是三皇子夏侯灏轩,还带了个朋友。”

庞虎猛地站起:“带了多少人?”

“就……就两个人。”

庞虎愣住了。两个人,敢来五万大军的中军大营?

赵康在一旁道:“将军,此乃天赐良机!正好擒下他,献给主上!”

庞虎犹豫。他恨夏侯灏轩,但武将的尊严让他不愿用这种方式取胜。

“将军!”赵康催促,“机不可失!”

最终,庞虎还是咬牙道:“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儿又想耍什么花样!”

不多时,夏侯灏轩和司马顾泽被带入中军大帐。

两人都是一身便服,未着甲胄,甚至没带兵器。司马顾泽手里还拎着个食盒,笑眯眯的,像是来串门做客。

庞虎端坐主位,左右刀斧手林立,杀气腾腾。

“夏侯灏轩,你好大的胆子!”庞虎冷声道。

夏侯灏轩拱手:“庞将军,白日多有得罪,特来赔罪。”

说着,他示意司马顾泽打开食盒。食盒里是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壶酒。

“这是京城‘醉仙楼’的招牌菜,我特意让人快马加鞭送来。”夏侯灏轩亲自布菜,“还有这酒,三十年陈酿‘将军泪’,最适合配将军的故事。”

庞虎盯着那酒,脸色变幻。

“将军泪”,是阳离名酒,传说是一位将军为战死的兄弟所酿,饮之如泪,故得此名。

“你想说什么?”庞虎沉声问。

夏侯灏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庞将军,你镇守西境二十年,击退北蛮十三次,身上有二十七处伤疤,我说的可对?”

庞虎瞳孔微缩。

“你长子庞玉,三年前战死沙场,年仅十九。你夫人悲痛过度,一病不起,去年也去了。”夏侯灏轩继续道,“如今你庞家,只剩你一个,和刚满十岁的孙女庞雪。对吗?”

庞虎的手开始颤抖。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造反?”夏侯灏轩直视他的眼睛,“是贪图富贵吗?你庞家三代忠烈,从未奢靡。是贪生怕死吗?你身上每一处伤疤都在说‘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你被人威胁了。有人用你孙女的性命,逼你造反。”

“哐当”一声,庞虎碰翻了手边的茶杯。

赵康脸色大变:“将军休听他胡言!三皇子这是在离间!”

司马顾泽终于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赵先生,别急嘛。我这儿也有点东西,想请庞将军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沓纸,递给庞虎。

第一张,是庞虎孙女庞雪的画像,画中女孩笑靥如花,脖子上却架着一把刀。落款是夏侯灏明府上的密探标记。

第二张,是庞虎与惊雷密使往来的信件副本——但信件内容被篡改过,原本正常的边境交涉,被改成密谋造反。

第三张,是夏侯灏明给惊雷皇朝的承诺书:若助他登基,愿割让西境三州。

庞虎一张张看着,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噗”地喷出一口血。

“将军!”亲兵惊呼。

赵康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司马顾泽轻描淡写地一绊,摔了个狗吃屎。帐外冲进几名寒江派弟子,瞬间将他制住——江依诺早已带人潜入大营。

“庞将军,”夏侯灏轩走到庞虎面前,单膝跪地——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震惊,“我夏侯灏轩以性命起誓:今日之前,我母妃从未克扣西境军费。那些被截留的银两,都在我大哥的私库里。你若不信,我可带你亲自去查。”

他又取出一枚令牌:“这是我父皇的密令。父皇早已察觉大哥与惊雷勾结,故派我前来平叛。父皇说:庞虎是忠臣,只是被人蒙蔽。若能迷途知返,既往不咎。”

庞虎老泪纵横。

他接过令牌,确认是真,终于崩溃:“陛下……老臣……老臣糊涂啊!”

夏侯灏轩扶起他:“将军不糊涂,只是爱孙心切。你的孙女,我已经派人救出来了,现在很安全。”

帐帘掀开,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探进头:“爷爷?”

“雪儿!”庞虎冲过去抱住孙女,嚎啕大哭。

良久,他止住泪,转身向夏侯灏轩深深一拜:“殿下大恩,庞虎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庞虎这条命就是殿下的!西境三万将士,唯殿下马首是瞻!”

夏侯灏轩扶起他:“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西境安宁,是阳离太平。”

他看向帐外,夕阳西下,映红半边天。

“庞将军,可愿随我清理门户,还阳离一个朗朗乾坤?”

庞虎擦干泪,挺直佝偻的背脊,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镇西将军:

“老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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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阳离皇都。

大皇子夏侯灏明在府中焦躁踱步。按照计划,庞虎此刻应该已经和夏侯灏轩两败俱伤,他正可率禁军以“平叛”之名,一举歼灭两人。

但西境迟迟没有消息。

“赵康呢?为什么还不传信回来?”他问心腹。

心腹还未回答,府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怎么回事?!”

“殿下!不好了!三皇子……三皇子率西境军入城了!庞虎……庞虎也跟他一起!”

夏侯灏明如遭雷击:“不可能!庞虎怎么会……”

话音未落,府门被轰然撞开。

夏侯灏轩一身戎装,踏入庭院。身后是庞虎、江依诺、司马顾泽,以及黑压压的将士。

“大哥,别来无恙。”夏侯灏轩淡淡道。

夏侯灏明脸色惨白,强作镇定:“三弟,你这是做什么?带兵闯入兄长府邸,是要造反吗?”

“造反的是你。”夏侯灏轩挥手,士兵押上赵康,以及几名惊雷密使,“勾结外敌,胁迫忠良,意图篡位——大哥,这些罪名,你可认?”

证据一件件摆出,夏侯灏明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成王败寇……”他惨笑,“我认。但你敢杀我吗?我是大皇子,是嫡长子!杀我,你怎么向父皇交代?怎么向天下交代?”

夏侯灏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又带上了熟悉的犯贱意味:

“大哥误会了。我怎么会杀你呢?我们是亲兄弟啊。”

他走上前,拍了拍夏侯灏明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会把你软禁起来,好吃好喝供着。然后每天派人去给你讲笑话——特别好笑的那种。再找几十个说书先生,把你勾结外敌、被亲弟弟当猴耍的故事,编成段子,传遍阳离,传遍九国。”

夏侯灏明瞪大眼睛:“你……你……”

“对了,我还打算用你的私库银子,给西境将士换装备,给受灾百姓发粮食。每发一笔,都会告诉他们:这钱啊,是大皇子‘赞助’的,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心还是善的。”

“你杀了我!杀了我!”夏侯灏明嘶吼。

夏侯灏轩退后一步,笑容灿烂:

“那怎么行?你是我亲大哥啊。我会让你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活着看我怎么治理好阳离,活着听天下人怎么夸我,怎么……笑话你。”

这是最犯贱的惩罚——比死亡更残忍的,是身败名裂地活着。

夏侯灏明瘫倒在地,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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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阳离皇朝叛乱平定。

夏侯灏轩以雷霆手段清理朝堂,揪出所有与惊雷勾结的官员。庞虎官复原职,继续镇守西境。西境军备全部更新,士气大振。

紫禁皇朝“借”给阳离的军队,在司马顾泽的带领下“顺便”帮阳离剿了几处匪患,然后拿着丰厚的“劳务费”心满意足地回国了。用司马顾泽的话说:“这趟不亏,还顺道练了兵。”

寒江派弟子在江依诺带领下,协助阳离整顿江湖势力,清剿了惊雷在阳离的暗桩。

金銮殿上,阳离皇帝夏侯峥看着手中的捷报,又看看殿下英姿勃发的三儿子,老怀大慰。

“轩儿,此次平叛,你居功至伟。想要什么赏赐?”

夏侯灏轩跪地:“儿臣不要赏赐,只求父皇一事。”

“讲。”

“儿臣请求,修改质子制度。”夏侯灏轩朗声道,“质子入京,本为互信。但如今九国暗流汹涌,天外天虎视眈眈,若再固守旧制,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儿臣建议:质子可归国参政,但需以国家利益为重,以九国和平为念。”

殿上一片哗然。

这提议太大胆,等于要改变九国数百年的规矩。

但夏侯峥沉默良久,竟点了头:

“准奏。不只是你,所有质子,若能力足够,皆可回国效力。但需牢记:你们首先是自己国家的臣子,其次才是九国之间的纽带。”

“儿臣遵旨!”

退朝后,夏侯灏轩走出宫门,江依诺在等他。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夏侯灏轩望着远方,那里是其他兄弟所在的方向:

“帮父皇整顿朝纲,训练新军,加强边防。然后……”

他顿了顿,轻声道:

“等。等下一个需要我的地方,等兄弟们需要我的时刻。”

江依诺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两人相视一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九国的天空,阴云正在汇聚。

惊雷皇朝与花陆的战事愈演愈烈;天外天的影子在各处浮现;那个预言中的大时代,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但夏侯灏轩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爱人,有兄弟,有需要守护的家国天下。

纵使前路荆棘,他也会用最“犯贱”的方式,笑着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他,夏侯灏轩。

那个曾经被当作质子、被嘲笑纨绔、被轻视的阳离三皇子。

如今,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书写属于他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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