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图斯——培克————”
从那副形象鲜明、整个大陆只此一家的黑盔甲上认出来人是谁,琼恩·戴瑞的脚步下意识的放慢。
“不信?”
提图斯的声音,因为面盔的阻隔显得有些生硬。
他回过头,先是对暂时停手、张望过来的王太子殿下,竖起大一个拇指,并从自己的喉部缓缓划过一个冰冷的割喉礼。
之前错失了机会,现在终是补上了。
再转头望向矮丘下方,正以战士形态示人的劳勃,纵声相问:“劳勃,需要帮忙吗?坦格利安撑不过三个呼吸。
“”
“不必!我能解决!提图斯,你帮我挡住他们就行————”
劳勃想都不想,怒吼着一口回绝。
他左右手握紧战锤,眼中满是想要亲手复仇的执念,“————我会亲手撕碎他的!”
爵士,看在你身披白袍的份上,我不想伤害你,此处只准一方通行,你是过不去的。要不,你乖乖的停在那里,不要乱动,直到他们分出胜负?”
此路不通?
对方是很厉害,可象这样“你不要犯傻,我完全可以直接弄死你”的言论,即使连老实人听了,都会无法忍受。
黑伯爵再厉害,他这个白袍子也得试上一试!
提图斯见他不怕死,也有些兴奋起来,鬼面后的俊脸上,嘴角慢慢裂开,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个耐克笑。
不,不行,还不能笑,我要忍住。
再与人对战时,他有信心,能将巨剑的威力发挥出来。
战况合适时,所谓的“人马俱碎”,也不在话下。
至于身后的战斗,他早就吩咐过了:
劳勃不能出事,雷加随意————
黑伯爵战意一起,双手用力,正要将插入地面的碎心拔起————
“站住!你没听懂伯爵的话么,他让你停在原地————”
一个娇斥快他一步,先行响起:“伯爵不想伤害你,我可未必!”
身穿白色软甲的身影窜了出去,正是利刃在手,杀心自起的温妲·风暴。
心宿城的科布瑞拥有“空寂女士”的所有权,黑伯爵从“坏骑士”林恩手里夺得了该剑的代管权。
温妲呢?
她有临时的使用权。
某人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温妲想要试试新剑呢!
黑伯爵摩下抢人头的惨剧再次发生。
提图斯愕然目送温妲女士的矫健身姿飞窜出去,左手手持通体发黑的空寂女士,与那同样措不及防的御林铁卫战在了一处。
或者说,两团白影撞在一块儿,温妲以极快的速度围绕着御林铁卫打转,手中的剑锋不时探出,直如弹射而出的毒蛇。
黑伯爵半点不为“白鹰”感到担忧,因为他曾见识过她的剑术。
那是一种以迅捷的身法、刁钻的剑招为基本要点的危险打法。
可怜的御林铁卫,他危了。
“不知好歹的女流之辈,凭你也敢阻拦我?”
若是面对黑伯爵本人,他或许还会虚上一虚。
而一介女流?
不是他小瞧对方,而是在战场上的死斗可与日常的无甲搏击不一样,哪怕天资再高、再如何的狠练,男女之间天生的体能差距也是难以避免。
肉体上的差距,决定了女性的弱势。
他把女侍卫队长当成了星梭城伯爵的情妇。
可他自信的一剑刚到半途,白鹰女士的身形已如真的鹰隼那般,灵巧地飞避开去,同时左手刺剑,直攻琼恩·戴瑞的腰侧。
刚刚剑势太快,尚未留意,白袍子这才发现,她竟是个左撇子!
他练剑三十年,曾与无数的高手对过招、交过手,也包括这一届阵容堪称豪华的御林铁卫。
在一众铁卫兄弟里,他或许属于最弱的那一波,这点琼恩·戴瑞并不回避。
可是,什么又叫做“正常”呢?
刚歧视完女性,白袍子又开始歧视左撇子了。
他马上就为自己的歧视付出了代价。
温妲使用左手出剑,剑路与“正常”人的方式完全相反。自孩提阶段第一次碰剑、用剑起,就已养成一套攻防逻辑的琼恩·戴瑞全然不适应对方的出招轨迹。
腰部立刻就被划伤,身上的板甲毫无防护效果,这又让他的心为之一沉。
对方拥有神兵利器!
在温妲的快剑下,他平日里练习的防御角度和应对技巧全数派不上用场。
原本该挡左侧的剑,白鹰女士却从右侧刺来,原本该防下路的招,她偏往上撩,琼恩·戴瑞爵士陷入了手忙脚乱,接连露出破绽。
“怎么,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是应付不过来了?这就是御林铁卫的水准?”
好的不学,偏学坏的。
在黑伯爵手下效力的这些个战士————特别是他们这帮距离最近的卫队成员,也开始飙垃圾话,学会搞对手心态了。
白鹰女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没有那么多的骚话储备,嘴上只是点到为止,手下的挥剑速度逐步提快。
从提图斯的视角看来,温妲的剑,其实已经自成体系,属于一整套颠复传统技术的实用战法。
常规的骑士习剑时,均以“应对右手持剑者”为基础开展教程,强侧、弱侧的理念早已深入脑海,如何发起攻击,包括如何闪避,所有的习惯早就形成惯例。
例如肌肉记忆里的“危险预判”,都会自动默认:剑招会从对方的右侧强袭而来。
温妲的左手剑完全是离经叛道,逆转了整个对招的逻辑。
他没能往前凑近自己的龙家主子,反倒被逼得连步后退,离他的王太子殿下越来越远。
空寂女士果然也是一把当之无愧的快剑,黑色的剑刃锋利异常,每次与铁卫那身精良铠甲的交击碰撞,均以胜出告终。
“铛!”戴瑞的大剑惨被白鹰温妲的空寂女士劈出一道斜入的缺口。
他手臂微振,一边后退调整,一边心想对方身为女性的气力弱点已在神兵利刃的加持下得以补足。
自己唯一占优的,应该是男性的体能————
他的大男子主义惯性思维尚未完成闭环,白鹰女士又拎着空寂女士欺身而上。
左手剑逆向横扫,“嗤”戴瑞的左肩甲,鲜血瞬间从甲下渗出,这是他在温妲手里受到的最重的伤。
抽身退后的动作,不免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温妲矮身半转,长剑顺势轻挑,又刺中了琼恩·戴瑞的右腹;不等琼恩·戴瑞大剑下劈、试图逼退女剑客,第三剑又轻轻“啄”在了他的胸口,做完这一切,温妲才游刃有馀的飘然后退。
这三剑连贯的如同天上的行云、河中的流水,前后衔接顺畅,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细节。
温妲的脸上沾到几滴热血,红血白肌,瞧起来鲜艳分明,右目寒光一闪,左手利剑直刺斜退中的琼恩·戴瑞喉部。
“唰”的一声轻响,黑色剑尖已然刺入护喉、通过皮肤,直入铁卫的要害。
空寂女士给出了她的死亡之吻,当剑尖离开白袍子的颈部时,琼恩·戴瑞喉间的鲜血喷涌而出,被早有准备的白鹰女士掠身躲开。
空寂女士其实一点都不空虚,也不寂寞,冷倒是真的。
与其他瓦钢剑不同,它在大陆的历史上一直相当活跃,频频出现在七王国的大小事件中。
早在安达尔人入侵谷地时,科布瑞家族就已拥有空寂女士。期间这把剑还曾流落到“先民之王”伊斯的手中,而后被科布瑞家族收回。
此剑第一次出现距今,已有六千年之久,比其他已知的瓦雷利亚钢剑要早得多,譬如史塔克家族的“寒冰”
他死之前,除了遗撼自己未曾“通过关卡”,反而死在了一个女人的手上外,还依稀听见了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果然不愧是我麾下的第一爱将!赢得漂亮。”
全程观摩了温妲队长如何制敌的提图斯笑着鼓掌,发出激赏的赞叹。
麾下第一爱将?
恩?怎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已从黑伯爵口中学到不少新词的温妲,怀疑自己正在被人“套路”————
“左手剑”的代表人物——大秦转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