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说,你得振作起来。我、艾德————还有两位公爵,我们所有人都在支持你。”
黑伯爵深知,仇恨这种东西,能让人变成猛虎,也能在复仇得逞后抽走人的骨头。
无论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公事需要,现在的这个节点,还远不到劳勃安心歇息的时候。
“我明白了!”
劳勃一世壮志又起,干碎恶龙后,他要夺回自己的女人!
晚风再次吹过,远处有火光接连亮起。
提图斯知道,新的风暴,会在今夜过后继续刮起————
“一旦锤子落在龙身上,就会出现一位新国王。”
来自“铁锤”修夫的预言,在有心人的安排下,传遍了整个起义军联盟,包括附近的河间地地域。
是的,黑伯爵大人正是幕后的“有心人”,他又开始了新操作。
此次大战,提图斯伯爵在战场上向其他的几位公爵展现了星梭城军队的强势,再一次证明他有资格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艾德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变;
奔流城公爵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加客气————无法否认的一点:除了会嫁女儿,鳟鱼家徒利的硬实力暂在联盟里垫底————当然,如果非要加之李河城的兵力,星梭城伯爵也可以自认不如。
对此提图斯倒无所谓,被人忌惮,总比被人轻视要强。
而且,“现在”属于公爵们,“未来”终究是属于年轻人的。
第二天。
提图斯特意前来探望鹰巢城的“未来”,也是谷地的继承者、现任月门堡总管、大难不死的年轻人丹尼斯·艾林。
大战次日的阳光,通过帐篷的缝隙洒入进来,落在铺着干草的行军床上。
外面的士兵正忙着修缮兵器、搬运粮草,偶尔传来的交谈声也透出大战过后的松弛,而在丹尼斯的帐篷里,还弥漫着一股草药与脓血混合的糟糕气味。
提图斯放下门帘,迎着丹尼斯的目光,走到谷地男子的床边。
心里想着,这家伙的气运好强,身披七创不死,才第二天就能醒过来正常对话,不愧为谷地“宠儿”。
他明明不记得,艾林家族有什么神奇体质才对。
身上的黑甲已换成轻便的皮衣,提图斯打了一个招呼,大方的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对面色苍白的青年骑士笑道:“哟,这不是咱们最“耐刺”的幸运儿吗?”
都已经这么惨了,还要被黑伯爵打趣,月门堡总管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我真惭愧”的表情。
丹尼斯总管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象是被砂纸摩擦过:“我听我的侍从说了,托黑伯爵的福,我才能安稳地被抬下战场,不用再管勒文亲王————我得承认,亲王的枪法真的很快,就是没捅对地方————”
是啊,有几枪再偏半寸,丹尼斯现在就得跟他的老父亲见面了。
他动了动骼膊,想要坐起来,却被胸口的伤势扯得皱眉,“不过说真的,七枪扎在胸口,我自己都以为活不成了,还是侍从说我骨头硬,没伤到要害,才算捡回一条命。”
“你这哪是骨头硬,分明是命硬。”
提图斯多少有些疑惑于对方的好命。
可如今,丹尼斯爵士“又一回”幸免于难,也令他为之惊叹。
往深里想,这可是拥有七个伤疤的男人,妥妥的主角模板。
丹尼斯龇牙咧嘴了一阵,似乎身体乱动,影响到了伤势,于是老实起来,平躺着问向提图斯:“对了,咱们的损失怎么样?劳勃一世陛下还好吗?”
提图斯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损失并不算小,毕竟是十万人的会战。可比起王军的溃败,我们已经算是赚了————你伤得太早,所以没有瞧见,雷加一死,坦格利安的军队再也无法维持阵型,转眼间成了溃兵。至于劳勃————”
他停顿了一下,“————他昨天跟雷加决斗时,又添了不少新伤,导致背部的旧伤复发,现在也在另一顶帐篷里趴着,比你好不了多少。”
丹尼斯的脸上露出惊讶:“劳勃也受伤了?那接下来的战事————”
他今天刚醒过来,琼恩公爵还没来得及跟他聊这些。
“放心,有我跟其他三位公爵盯着。”
黑伯爵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
“你和劳勃,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不用管太多事情。河安这回没能跑得掉,有他在,南面的赫伦堡,咱们不出三天时间就能拿下。
到时候,城堡里会有宽敬的住处和学士的医治,你跟劳勃都能得到更好的照料。”
他指了指丹尼斯的胸口,“你这七处枪伤,得养上好一阵子了,别再想着逞强,保重好身体为上————琼恩公爵年事已高,我们年轻人不能让他太过操劳,汝当勉励之!可别继承家业之前,就落下了病根。”
月门堡总管听出星梭城伯爵是在开玩笑安慰自己,也就没有在意,曾经的峡谷骑士只是遗撼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两人又聊了几句,提图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放得很轻,生怕碰疼他的伤口:“我还有会要开,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想,我们还会有并肩作战的机会的””
o
丹尼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又低头瞅了瞅胸口的绷带,嘴角显出些笑意来。
战争尚未结束,但只要身边有这样的盟友和战友在,总能让人有底气安心修养。
而他胸口上的这七处伤疤,或许在未来,也会成为他跟别人吹嘘的资本一毕竟不是谁都能挨上七枪,还顽强的活着的————
提图斯没有说谎。
当他离开丹尼斯的帐篷后,还真的有军事会议要开。
根据维斯特洛的一贯传统,这些贵族俘虏将由擒获他们的人负责管理,一般在收到赎金后才会放还。
慕顿家的鲑鱼显然是一条肥鱼,他们家的女泉镇在君临建城以前,曾是王领地区最富饶的城镇之一。
说来也是蹊跷,当他动不动“加钱”的时候,只能为那几枚铜板斤斤计较;
现在成了骑士,变得矜持起来,财富反倒往他的身上反扑过来。
想着自己手头上的俘虏,提图斯进入了中军大帐。
刚走进去,他就差点笑出声来,劳勃一世陛下再次负伤,暂时只能侧趴在行军床上召开会议。
这家伙可真倒楣,每打一次打仗、发一次威,就会迅速进入到“技能冷却”
阶段。
给出一个“我的朋友,你很不持久啊”的眼神,也不管对方如何恼怒,提图斯径直询问主持会议的琼恩公爵:“琼恩大人,你们在争什么呢?”
他刚进来的时候,劳勃似乎在跟老琼恩发生争执。
其中还有一个身份特别的家伙,令这对养父子产生了一些小矛盾。
这位猛将兄惨被义军将领群殴,最终身负重伤,落马战败被俘,但没一个人敢单独认下这份功劳,也没人敢于“管理”这位身披白袍的俘虏。
因为他不是被单独擒拿的,其在战场上的战斗英姿反向俘获了抓到他的领主们的赞美。
但也有不吃这一套的人。
对于奄奄一息的巴利斯坦爵士,以北境卢斯·波顿伯爵为首的贵族要求处死这位死忠铁王座的御林铁卫,对此琼恩·艾林也表示赞成。
可劳勃因为敬重巴利斯坦的勇气,加之赛尔弥家族也是风暴地的封臣,不仅打算免其一死,还让自己的随军学士为他疗伤,想要收服他。
三姓铁卫?
提图斯觉得有趣,他依稀记得,老巴已经伺奉过三位国王。
以劳勃的魅力和巴利斯坦的“老实”程度,恐怕这两人还真会跟并行世界那样,成为一对君臣。
“无畏的”巴利斯坦也将再次披起白袍,服务他的第四位国王。
从一旁的艾德嘴里得知,巴利斯坦伤得不轻,比劳勃和丹尼斯都要严重,可就是能吊住最后一口气。
暗叹一句,我黑伯爵亲口认证过的“活着的传奇”就是牛逼!
老巴家的人,能力就是强,就是猛。
这大概就是维斯特洛版的老兵不死,传奇不逝吧————
拥有七个伤疤男人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