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刘建国一直送林司长到轧钢厂门口,等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杨书记并没有在一旁。
心中哂笑,这杨书记,当真是有趣。
你两位都是王局的老下属,现在就算看着林司长和自己关系不错,也不能表面功夫都不做吧。
要知道人家林司长可是在王局身边做事,你给他脸色看,他就能在王局那边给你吹吹风。
就比如今天的事情,林司长的汇报决定着杨书记的未来。
如果林司长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这个厂长联合领导不给杨书记面子,那王局那边可能就偏向杨书记一点。
毕竟也是老下属,还是有些情分的。
但今天你不给林司长面子,那边汇报的时候就说你杨书记不受欢迎,没能力领导钢铁厂。
王局那边指定对杨书记不满意,看在情分上能容忍这一次,要是以后还不行,那指定要换人。
只不过,情分又能有多少呢?
这次杨书记直接成为一个厅级单位的一把手,本就不符合规矩,这本就是一次情分消耗。
就是不知道王局和杨书记之间的情分还能消耗几次?
至于说为什么说杨书记不能和刘建国对抗,就要换人。
上面大领导的考虑一向是如此,就算再欣赏刘建国,那也不能让刘建国成为厂里的土皇帝。
生产技术要搞好,也要有斗争。
不是说看不得下属一团和气,而是历史告诉我们,有斗争才有进步。
居安思危,旁边有敌人盯着,你才会想着做好做优,而不是躺平。
对于杨书记的离开,刘建国也没在意。
直接回到办公室,进行日常的工作。
不多会功夫,李春山便进来汇报工作。
“厂长,书记那边召见了刘副厂长,两人说了大概半个小时,刘副厂长出来的时候挺开心的。
后来有陆续召见了机械技术科的钟元山钟科长,后勤处处长曲元曲处长。”
“恩,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建国头也没抬,只是微微点头,就让李春山下去了。
等到李春山离开,刘建国处理完手中的文档,这才走到窗前。
从这里,刘建国能够一眼看到厂区的大部分景象。
看着热闹的厂房,穿梭的工人,刘建国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并不想要和谁斗,内心十分怀念李怀德在的时候。
他只需要管技术和生产,李怀德则是负责其他方面。
可是杨书记来了,不斗不行啊。
自己现在在钢铁厂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生产,技术,后勤,甚至安全方面也是自己的大舅哥兼妹夫在管理。
象是厂里的两个副厂长,周副厂长是之前的后勤处长,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在李怀德离开之后,就自动上门拜访了刘建国。
意思十分明确,这是要找山头依靠了。
刘建国自然也不会拒绝,他有自己的想法,手里的权力越大自然是越好。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吃相难看的人,虽说收了周副厂长,但是后勤的时候一概不插手。
至于说另外一个副厂长,还是我们的老熟人张副厂长,当了十几年副厂长,除了行政等级提高了两级,其它是一点没变。
甚至因为保卫处的领导是刘建国的亲戚,这方面的权利也全部丢失。
现在只能负责一下厂子的安全检查工作,可以说已经彻底被边缘化了。
前十年的时候,风刮得厉害,李怀德又手握真理,这老小子就是个应声虫。
现在竟然和杨书记谈的这么开心,当真不智。
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老老实实的待几年等退休不就好了。
这样想着,房门忽然被敲响。
等人进来,刘建国这才发现是周副厂长。
“嘿嘿,老周怎么有空来了?”
刘建国笑呵呵的来到待客区,给周副厂长倒了一杯茶,笑呵呵的询问道。
周副厂长见状,连忙双手接过茶杯,
“嘿,这不是杨书记叫我,不知道什么事情。
我想来刘厂您这里问问情况。”
聪明!
刘建国暗叹一声,不愧是跟着李怀德混的人,脑子就是活泛。
当即笑了笑道,、
“这不是杨书记刚刚回来,对于厂里的事情不太了解,想要找你问问情况,也没啥,正常回答就行。
杨书记想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就好了。”
刘建国不在乎,杨书记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忘了告诉杨书记了,在这轧钢厂,他刘建国现在就是天。
周厂长走了之后,杨书记又召见了一些领导。
不过这些钢铁厂领导去杨书记那里之前,都会到刘建国这里拜访一下。
这种事情,杨书记的秘书自然是看的清楚,毕竟两人的办公室距离又不远。
一天下来,刘建国啥都没干,因为总有钢铁厂的领导进来。
到了下午快下班,这场风波才终于结束。
刘建国这才发现,杨书记还真是对自己有意见啊。
这全厂上下几乎所有的领导都见了一个遍,这就是没见自己。
难不成,这杨书记是想着孤立自己?
还真好笑。
扫了十年地,脑子都扫坏了吗?
下班回到家,刘建国就看到建设在房间里面学习,圆圆则是不知所踪。
“建设,你姐呢?”
“出去玩了。”
听到自己老爹问话,建设也没隐瞒,抬头回了一句。
“又出去玩,不是和她说了今年可能恢复高考,让她好好准备一下吗?”
刘建国有些头疼,自己这个闺女自己还是太宠了,现在有些无法无天了。
听到刘建国那带着一丝责怪的话,建设不由的替自己姐姐辩解道,
“爸,我姐学一天了。”
听着自己儿子那有些不自信的语气,以及那闪躲的目光,刘建国才不信。
“别给你姐辩解,回头让你妈收拾她。”
闻言,建设不由的低声嘲讽道,
“我妈我妈,你咋不去呢,就知道收拾我。”
“你说啥?”
“没啥。”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这个儿子,刘建国这才把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看着低头学习的建设,心想这小子也是个白切黑。
表面沉稳礼貌,内里却是个腹黑。
前些年都小的时候,圆圆仗着家里的宠爱把晚出来几分钟的弟弟当狗训。
后面长大了,建设无师自通了训姐技术,可是把这个姐姐当狗耍。
关键是圆圆这个傻丫头还不自知,一直觉得家里两个孩子她才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