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山这个人对于钢铁厂是有恩的,刘建国记得顾北山的恩情,别人不见得记得。
特别是顾北山本人存在问题,gw会主任,这个职位那十年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招人恨。
就算顾北山那时候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新来的书记就要以这个方面作为突破口,刘建国也没办法。
说句不好听的,论及成分问题,现在和那十年没啥区别。
背后没人,那十年只要在gw会干过,这年头找你事都不需要理由。
所以刘建国想着在杨书记没调走之前,把顾北山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只不过顾北山却是坚定的拒绝了刘建国的建议。
只见顾北山眼神坚定的看着刘建国,语气低沉的道,
“刘厂,您帮了我的家乡,我会用这一辈子报答您。
钢铁厂这边我帮您看着,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看着坚定的顾北山,刘建国心中的那个想法忽然就坚定了起来。
与其在国企内和这些人斗来斗去,不如下海经商。
如同这次事情一般,自己不过是做出了一点成绩,立刻就有人下场要摘桃子。
和这种人共事或者说在这种人手下工作,自己到底图的是什么?
回想起这些天的日子,刘建国觉得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想做钢铁厂唯一能做主的人,但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
自己斗服了杨书记,获得了一段安宁的日子。
现在又要来一个新的书记,自己又要和对方斗法。
就算这次凭借着自己在钢铁厂根基斗赢了,那一次呢?下一次呢?
太无趣了,时间都浪费在斗争上面了。
也许对于别人来说,发展的道路是曲折的。
需要斗争,需要争论,才能得到一个正确或者接近正确的道路,但自己不需要,自己有着另一个时空未来的记忆。
自己需要的是一言堂,是所有人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但这种事情,在国企内部是不可能的。
或者说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不可能的,自己没有坚挺的背景,不是二代,做不到这些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离去。
自己已经为钢铁厂做的足够多了,不如在一切都好的时候离开。
省的等斗来斗去,斗的工人怨声载道的时候再走要好。
想到这里,刘建国看向了一脸坚定的顾北山道,
“老顾,这钢铁厂我待不久了。”
刘建国声音虽然轻的连一粒浮尘都吹不起来,但落在顾北山心头却如同晨钟暮鼓,震得他头脑发昏。
他目光震惊的看着刘建国,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改革已经成功,工人的工作热情越来越高,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
眼看着钢铁厂要腾飞而起,现在说带来这一切的刘厂要走了。
没有等顾北山说话,刘建国背着手在办公室转了一圈,象是在怀念什么。
“老顾,上面有大动静。
王局要调走,杨书记也要调走。
咱们钢铁厂太惹眼了,有人看的眼红。
我不喜欢斗争,只想着闷头做事情。”
说到这里,刘建国不由长叹一声,这才继续道,
“多么简单的事情,不过这只能是奢望。
人家要来摘桃子,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废了老大劲把王局调走,又把杨书记调走,总不能过来一个书记当我的传声筒。
我想了想,国家现在希望大家做生意,促进国家经济发展。
不如离开,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家底,想着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
“老顾,你以前当过ge会主任,不能待在钢铁厂。
我在不在你都不能待在这里,那边的厂子是我给你留的退路,你懂吗?”
顾北山只是为人较真,但并不傻,刘建国提醒一句,他就明白了这里面的意思。
新来的书记要和刘厂斗,那就要找突破口。
自己的身份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甚至运用的好,可以说是死穴。
“我我明白了。
刘厂,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是为了国家的发展,就不能一起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老顾啊,你年龄比我还大,怎么还能说出来这种幼稚的话。
为国家发展没毛病,但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
厂子却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走,听谁的?”
“谁对听谁的!!”
顾北山的声音坚硬的好象钢铁一般。
刘建国嘴角带着讥讽的笑容道,
“老顾,我认为我是对的,他认为他是对的,你还认为你是对的,谁来做这个裁判。
谁做的裁决大家都满意?
除了得利的那个人会满意,其他人都不会满意。
意见相左怎么办?就是要斗。
谁能掌握更大的话语权,谁说话就有用。
去年的改革,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我把杨书记说服,这事情能这么顺利吗?
但新来的书记会是下一个杨书记吗?
人家出冲着改革成功的果实来的,冲着我们的努力成果来的,和我带着根本的冲突。
这场斗争躲不过,谈不妥。
最重要的是王局调走了,人家背后的关系上位,我斗不过,不如体面的离开。”
“可是您还有钢铁厂的全体员工支持!!就算新局长上位,总不能不顾这些工人的意见吧?”
顾北山感觉憋屈极了,他这一年工作以来,对于刘建国是极为佩服的。
知道这位为钢铁厂做了多少事情,也知道钢铁厂的工人是多么的敬佩这位厂长。
他相信,要是这位厂长振臂一呼,全厂两万多任务人都会听从这位厂长的命令。
“老顾,这种事情可不兴做。
不说裹挟民意的下场,就是把这些工人卷进来的后果,我也不愿意。
我做了这么多,总算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不能因为这些事情把大家带进深渊。
老顾,这两天提离职,我会给你安排好后路。”
沉默,顾北山觉得憋屈的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对此,刘建国也没催促。
顾北山这个人不适合在体制内工作,虽说懂一点变通,但是为人太轴了。
“刘厂,我不去当厂长。”
顾北山开口的第一句就让刘建国有些皱眉,这小子是不是有点铁头娃属性。
“刘厂,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家里媳妇孩子在您的关照下也有自己的工作。
我想跟着您,想看看您想做的事情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