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沈小姐好厉害,竟然可以自学成才。”宋舒月夸张地竖起大拇指,然后立马把话头抛给贺司衍,“贺司衍,你看,沈小姐多贤惠,又会做饭,人又温柔漂亮,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肯定早就知道她这么多优点了吧?”
贺司衍低头剥着手里原本给宋舒月,却被她悄悄推回来的虾。
闻言,头也没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
宋舒月:“……”
嗯?!
就一个“嗯”。
多说几个字会死吗?
夸人啊!!!
宋舒月不死心,对着沈千虞失笑了一下,“沈小姐,你回国后打算做什么呀?”
沈千虞看了正在用纸巾擦手的贺司衍一眼,回答道:“暂时还没完全定下来,可能先熟悉一下国内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贺司衍你别藏着掖着,在这方面多帮帮沈小姐,你们青梅竹马,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贺司衍抬头,趁着宋舒月张嘴说话的间隙,将剥好的虾仁,自然地放进她嘴里。
宋舒月:“!!!”
她下意识闭嘴,虾仁的鲜甜在口中化开,令她震惊的是突如其来的投喂动作,而且还是当着沈千虞的面。
完了完了,沈小姐肯定更误会了。
我不是要抢风头啊。
宋舒月慌忙咀嚼了几下,一口吞下去,“沈、沈小姐你别误会,他……他就是……就是嫌我话多,想堵我的嘴。”
宋舒月慌乱的解释与贺司衍却一脸坦然地收回手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要真的想堵,就不会单纯的用食物来堵这么简单。”贺司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宋舒月似乎想到了什么,毫不客气地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
“别乱说。”
沈千虞低头,露出尴尬的笑容,她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像一个多余的观众。
在观看一场由宋舒月笨拙导演、贺司衍本色出演,她被迫参演的古怪剧目。
她轻笑道:“没关系,宋小姐,我看得出来,司衍哥是真的很关心你。”
沈千虞特意停顿了几秒,意有所指地补充,“有些关心,是独一无二的。”
伴随着饭桌上越来越尴尬的氛围,宋舒月感觉自己撮合计划不仅彻底失败,还把场面弄得如此奇怪,挫败地低头,默默扒拉着吃饭,不敢再乱说话。
靠着这顿饭,亦让沈千虞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贺司衍的世界里,宋舒月是唯一的主角,而其他人,包括她这个青梅竹马,都是背景板。
即使有明确的自知之明,她依然不打算放弃,坚定的认为是五年的时间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变得疏远了。
给她一点点时间,关系一定可以回到从前。
——
夜色深沉,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礁石。
远离市区的海滩空无一人,唯有零星的路灯投下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两道对峙而立的身影。
贺司衍的车停在不远处,他独自走向岸边。
陆程序早已在岸边等候多时,他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朝大海,背影闲适,察觉到贺司衍走近时,缓缓转过身面对他。
“陆程序。”贺司衍高声唤道。
陆程序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微微弯起,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
可在贺司衍,他的笑容有几分诡谲。
“贺总,真是稀客呀,没想到你会约在这种地方见面,真是……”
陆程序“啧”了一声,摊开双手感受夜晚海风的微凉,继续说道:“别有一番风情。”
贺司衍没有理会他的寒暄,直白的询问,“热搜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从热搜出来那一刻起,贺司衍就对陆程序起了疑心。
沉淀半年,出手即是王炸。
贺司衍承认他挖料的手段有两下子。
陆程序保持着笑容,“贺总何出此言?媒体喜欢挖豪门秘辛,这是他们的自由,我只是个小小的看客而已。”
贺司衍嗤笑。
好一个看客呐。
对此,陆程序低低地笑了起来,“贺总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听说舒月醒了,真是可喜可贺,不过……”
他话锋一转,观察着贺司衍的反应,语气变得玩味,“我听说,她好像不太记得你了,甚至有点怕你?守了半年,一醒来就把自己当仇人的美人,这滋味不好受吧。”
贺司衍眸色一沉,陆程序的话完美地戳中他内心的痛处。
即使便如此,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淡定。
在陆程序看不见的袖口下,拳头不自觉的攥紧。
“这就不劳陆少费心了,她的记忆,我会帮她找回来,至于怕我……”
贺司衍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暗沉的光,“总好过,怕一个躲在暗处,只会用下作手段伤人的阴沟老鼠。”
听见后半句,陆程序非但没有生气,笑容反而笑得更猖狂,“贺总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不过,比起我这个阴沟老鼠,贺总你好像比较擅长把在意的人,关进金丝笼里?这次的热搜,可是把贺总你深情守护的另一面,展露给大家看了,非法禁锢,精神控制……啧啧,舒月现在,是不是想逃离你了?”
贺司衍咬牙切齿,“闭嘴”二字在即将道出口的边缘徘徊。
他满意地看着贺司衍紧绷的神色,继续火上浇油,“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舒月,要不是她那份为爱出逃的决心,我也没这么容易,把这场戏推到台前,贺总,你说,如果舒月恢复记忆,想起是你把她关起来,才间接导致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她会不会更恨你?”
贺司衍静静地听着,海风呼啸而过,将他特意打理过的发型吹乱。
半晌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陆程序,你错了。”
他向前迈了几步,拉近与陆程序之间的距离,目光死死锁死对方,“半年前的车祸,昨天的热搜,你对舒月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
“从这一刻开始,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用我的方式。”
贺司衍一字一句的说,平静的语气比任何威胁都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