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泉宫内，水汽蒸腾。
晏北玄的话，每一个字都化作滚烫的烙印，砸进戚清辞的耳膜。
他想做的，是别的？
别的什么？
还能有什么！
戚清辞的大脑停转了一瞬，像看变态一样看着晏北玄。
【别的？！你个狗皇帝还能想什么别的！】
【不就是想扒了我的衣服验明正身，然后把我拖出去凌迟，再顺手抄了我戚家满门吗？！】
【你那点龌龊心思，以为我不知道？都快写在脸上了！】
【还关心臣子？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他内心的弹幕刷得飞起，眼里是一点点升起的恐慌。
他虽然这一世是双儿，能生孩子的那种，但是心里他还是认为自己和平常男子没什么区别。
顶多就是力气小了点。
他被晏北玄整个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一片坚实的温热。
这个姿势让他头皮发麻。
胸膛相贴之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完了。
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要是再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要是不推……
那不就等于默认了他是真的想让晏北玄做什么吗？
“臣……不敢。”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戚清辞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他徒劳地动了动肩膀，还在试图挣扎。
箍在他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
“不敢？”
晏北玄低低地笑了一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他的脊背，清晰地传了过来，激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话音未落，那只原本按在他额上的手，顺着脖颈滑下。
指腹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他的喉间。
戚清辞的喉结很小，几乎没有凸起。
那块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细腻得不像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将。
晏北玄的指腹就在那处来回摩挲。
那动作很慢，带着审视的趣味，像是在盘玩一块新得的玉器，感受着它每一寸的纹理。
戚清辞被晏北玄这个动作吓4的宕机了，一阵鸡皮疙瘩顺着尾巴骨向上冒。
【别摸了！别摸了！再摸要出人命了！】
【你他妈属猫的吗？逮着个毛线团就薅个没完？！】
【系统！系统！紧急呼叫！我的ar滤镜快撑不住了！有没有办法让他松手？电击符？痒痒粉？泻药也行啊！】
【叮！宿主当前处于“还债模式”，所有主动攻击性道具暂时锁定。】
……？！
【我日你大爷的系统！我欠都欠了，还不能再多欠点，大不了还你利息多点！赶紧的，商城页面给我放出来？！】
【抱歉，宿主当前处于“还债模式”，所有主动攻击性道具暂时锁定。请尽快还清欠款。】
冰冷的机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戚清辞的心凉了个透彻。
攻击道具不能用。
推又推不开。
那他只能等着【千面水雾符】彻底失效了。
就在他彻底绝望，准备躺平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诱惑。
【叮！检测到宿主与a级吐槽目标（皇帝）发生长时间、超近距离身体接触，触发“贴贴暴击”任务！】
【任务内容：在维持当前姿势一炷香的时间内，对晏北玄进行不少于十次的有效内心吐槽。】
【任务失败：随机剥夺宿主一项感官，持续一个月。】
戚清辞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任务，眼前一黑。
贴……贴贴暴击？！
还要保持这个姿势一炷香？！
系统你知不知道，你的加密通道已经被破译了，这个狗皇帝他能听到啊！！！
你干脆直接让我死了算了！
在第一次上朝的时候，戚清辞就发现这个bug，多次试验后的出结论，只要开吐槽模式下狗皇帝是能听出来是他的声音，但是其他人就听不出来。
后面他再也不敢选晏北玄作为吐槽目标了。
现在还要当着这个暴君的面吐槽？
这跟指着他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系统你这是想让我死得更华丽一点吗？！
可“欠款清零”和“初级演技大师”的奖励，又像两只魔鬼的小手，不停地说，来啊，来啊。
演技大师这技能这对他这个“替身演员”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要是早点出现，狗皇帝绝对不会察觉他的不对劲。
干了！
富贵险中求！
不就是贴着骂他十句吗！老子今天豁出去了！别说十句，我他妈要骂一百句！骂到你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爬出来给我鼓掌！
一瞬间的权衡，戚清辞心一横，彻底放弃了挣扎。
【系统，对晏北玄开启吐槽模式，我要开骂了！】
他甚至还放松了僵硬的背脊，顺势往晏北玄温热的胸膛上靠了靠，摆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嗯？”
晏北玄敏锐地察觉到了怀里人的变化。
刚才还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刺猬，怎么……突然就软了？
他正疑惑，一连串新鲜出炉腹诽就争先恐后地涌入他脑海。
【行吧，抱就抱吧，就当被狗啃了一口。】
【别说，这狗皇帝身材是真不错。这胸肌，这腹肌……啧啧，不去当男模可惜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看他这肾虚的脸色，眼圈都快掉下巴了，估计早就被后宫那群妖精榨干了。可怜见的，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晏北玄：“……”
他揽在戚清辞腰间的手，猛地一收！
“嘶——”
戚清辞被勒得倒抽一口凉气，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疼得他眼前发黑，赶紧把吐槽模式关了。
他就知道，当着晏北玄面开吐槽模式吐槽，就跟当面拔他毛没什么区别。
【卧槽！谋杀啊！】
【妈的，说你两句不行就不行了？还急眼了？不行就不行呗，小气巴拉的，说两句大实话都不行。】
晏北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不行？
他二十有六，正值鼎盛之年，为了稳定朝局，后宫形同虚设。
这个小骗子，是从哪只眼睛看出来他“不行”的？
晏北玄压下心头那股莫名升起的火气，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戚将军，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
腰被勒得生疼，戚清辞的气势弱了下去。
“臣只是在想，陛下日理万机，还要为臣的身体操心，臣……感激不尽。”
【感激你个大头鬼！快松手！老子的腰要断了！】
【还日理万机，我看你是日理万妃吧！后宫佳丽三千，一天一个都轮不过来，铁打的肾也受不了啊！】
【瞧瞧这黑眼圈，昨晚是耕了几亩地？这么辛苦，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老中医补补肾啊？包治肾虚，无效退款！】
晏北玄额角一根青筋，突突直跳。
他发誓，如果意念能化作刀刃，怀里这个小骗子现在已经被片成了生鱼片。
冷静。
他告诫自己。
不能跟一个脑子有坑的骗子生气。
不值得。
他只是……好奇。
好奇这个小东西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于是，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戚清辞能更稳地靠在他怀里。
另一只手，则抬起来，用指腹“体贴”地帮他拨开额前湿透的乱发。
“将军为国操劳，耗损甚巨，是该好好补补。”
他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比，指尖的动作也极尽轻柔。
戚清辞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一哆嗦。
【干嘛干嘛？突然这么温柔，必有阴谋！】
【这狗皇帝，不会是被我骂傻了吧？】
【还是说……他好这口？就喜欢别人在心里骂他？】
【卧槽！什么清奇的xp！恐怖如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抖？表面上是霸道暴君，实际上……是个欠骂的受？】
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戚清-辞的脑海中冉冉升起。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怎么解释，他都骂得这么难听了，晏北玄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对他“更好”了？
【检验一下。】
戚清辞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科学论证”。
【狗皇帝。】
晏北玄帮他顺头发的手指，停住了。
【老变态。】
晏北玄的呼吸，沉了一瞬。
【肾虚男。】
他身后的水面，似乎因为那人身上散发的低气压而停止了波动。
【不行！】
揽在他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紧，几乎要将他勒断！
戚清辞疼得闷哼一声。
【哦豁，看来“不行”是他的雷点，不能多说。】
【那换个词……】
【小玄子，给爷笑一个。】
晏北玄：“……”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小玄子？
晏北玄：“……”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小玄子？
他堂堂大晏天子，九五之尊，到了这个小骗子心里，就成了一个宫里使唤的太监？
好。
很好。
晏北玄气笑了。
他忽然松开了所有钳制。
戚清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身体一轻，天旋地转。
“哗啦——”一声巨响。
他整个人被晏北玄提了起来，转了个向，重重地按在了温润而坚硬的池壁上。
水花四溅。
冰冷的玉壁贴着他的脊背，而胸前，是比池水更滚烫的躯体。
两人面对面，鼻尖几乎相抵。
水波荡漾，热气氤氲。戚清辞甚至能看清晏北玄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
“戚、清、越。”
晏北玄一字一顿地念着他兄长的名字。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水汽的浸润，和一种危险的沙哑质感。
“你今天，很不一样。”
戚清辞看着有些吓人的晏吧北玄，强装镇定，面上却是一片茫然无辜。
“陛下？”
“你以前，从不敢这么看朕。”
晏北玄的指尖，划过他的眉梢，眼角，最后落在了他微微颤抖的唇上。
那触感，比想象中更软。
“也从不敢……”
他的声音顿住，目光沉沉地锁着戚清辞的眼睛。
“在心里，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玄子？嗯？”
“你……”
戚清辞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要摊牌了吗？不装了？
“朕在想，”晏北玄的拇指，在他柔软的唇瓣上轻轻碾过，那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你这张嘴，到底是抹了蜜，还是藏了刀？”
“说出来的话，句句忠心。”
“心里的念头，却字字诛心。”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戚清辞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脸上。
“不如，让朕亲自尝尝？”
【不！不要！啊啊啊！】
【耍流氓啊！】
戚清辞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而他身后是冰冷的池壁，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