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不想让大祭司为难。”伊莎贝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挣扎过后的疲惫,“那时的我,并不完全明白‘成功’二字背后真正的重量。”
她抬起头,眼中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直到我离开圣所的保护,真正踏入尘世行走我才逐渐明白,我那‘成功’意味着什么。”
“我是邪魔啊”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发颤,眼眶瞬间泛红,“在我这十几年所受的教导里,邪魔几乎就是罪孽的代名词!是天生的邪恶造物,是神圣的天敌。”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大祭司说‘我这样的存在从未有人成功过’是什么意思,不是没人尝试,是邪魔与神圣的本质冲突,根本不可能共存,我的成功,本身就是对常识的颠覆,也是对我自己的否定。”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再次被那巨大的认知冲击席卷:“我绝望了。这个真相,对我过去十年所建立的一切认知、信仰乃至自我认同,形成了最彻底的否定。我感觉自己像个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从回忆中抽离,眼神却陡然变得明亮,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就在那时,我撕开了大祭司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里面只有一行字:‘莫要绝望。你在未来会遇到一位你用生命效忠的人类,他与龙有关,他会解答你的一切,他会在你绝望之际将你拯救。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凌空,那里面混合着孤注一掷的依赖、历经磨难后的确信,以及一种终于找到归宿般的、近乎虚脱的释然:
“现在,预言应验了!”
凌空眉头紧锁,非但没有被这份炽热的目光打动,反而觉得有点头疼。
这经历听着太像被精心设计的剧本。
怎么看都像被骗子蛊惑了的受害者?那个圣所真不是搞传销的?
他默默掏出了【世界锚】,心里盘算着:要不直接把这魅魔传送到“失落之村”去让艾拉他们头疼?
那里没有纯血邪魔,混血的提夫林还是有的,伊莎贝尔过去也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
这小魅魔怎么看都像被骗得不轻
可没等他拿定主意,伊莎贝尔看到世界锚的瞬间,突然激动地大吼起来:“我就说!我没有认错人!”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朝着凌空的方向,郑重地单膝跪下,低垂下头,口中开始念诵一段古老而简短的誓词。
凌空虽然听不懂具体词句,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特殊而坚实的因果联系,正随着她的动作与誓言,如同无形的锁链般向他缠绕而来,最终“烙印”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是绝对效忠的契约,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以性命相托
凌空瞬间理解了。
结合她刚才的叙述,从小被灌输正义,却发现自己正是“邪恶”本身,世界观崩塌之际,那道预言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而自己这个“预言中的人”,恐怕早已在她无数次的绝望幻想中,被塑造成了唯一的救赎与意义。
自己要是现在开口拒绝凌空有十成把握,这姑娘信仰彻底崩塌,当场自爆给他看。
“你先起来。”凌空一个头两个大,赶忙上前搀扶。“你先给我个理由,凭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就认定是我?”
“您需要一个理由,对吗?”伊莎贝尔顺从地站起身,目光却立刻锁定在【世界锚】上,她指着锚身上一个的古老纹路,语气无比肯定:“这就是理由!这是龙神巴哈姆特本人的徽记!只有祂和身前寥寥几位太古之龙,才有资格与能力镌刻这样的印记!”
又说对了 凌空内心一震。
这个纹路的来历,是在协会的时候得到确认了的,它属于巴哈姆特。
这魅魔几乎说的一切,都在被不断验证。
我在几年前就进入巴哈姆特的视野了吗?
那也不对啊
“我不是什么好人。”凌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认为你现在撤销效忠还来得及?跟着我,未必是正道。”
“我早已不在乎什么世俗定义的‘正义’或‘邪恶’了。”伊莎贝尔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从我知道自己是‘邪魔’的那一刻起,那些界限对我而言就模糊了。”
“我找寻您很多年了,我相信预言,更相信能持有这枚‘世界锚’的您,所行的道路一定就是‘正确’的,这是大祭司对我最后的忠告。”
说是不在乎,可这魅魔身上的气息依旧正得发昏,纯粹的神圣感几乎要溢出来。
凌空心里犯嘀咕:我要遭老罪了
不行,还是得再尝试一下让她离开。
“往后,若是那位大祭司再次出现,你听谁的?”凌空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当然是您的!”伊莎贝尔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有些困惑地看着凌空,仿佛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选择效忠的圣骑士,哪有侍奉第二位主人的道理?您在想什么呢?”
“额”凌空被噎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那我叫你自杀呢?”凌空咬了咬牙,祭出“杀手锏”。这下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他话音刚落,伊莎贝尔的手已经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纤细的脖颈抹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我焯!”凌空吓得魂飞魄散,闪电般出手死死掐住她的手腕,“你特么来真的?!”
伊莎贝尔被拦住,转头用更加疑惑的眼神看向凌空,仿佛在问:不是您命令的吗?
凌空看着那双写满“固执”和“绝对服从”的眼睛,心里只剩下一句哀嚎:“特么的,这是真单纯啊!我焯”
就在这时,伊莎贝尔似乎突然“领悟”了什么。
她轻轻挣脱开凌空的手,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然后径直走向牢房角落里那堆勉强能看出是“床铺”的干草。
她在凌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平躺下去,身体摆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然后努力而笨拙地,将双腿微微分开,摆出了一个僵硬又充满暗示的奇怪姿势。
“我的活爹”凌空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快要崩溃了,“你这又是干什么?!”
伊莎贝尔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却努力表达着:“我、我懂的,主人。作为龙神大人的神选,您肯定也拥有着龙族的部分本质。”
“我、我不介意的!我是魅魔不假,但我是处子之身!我还积攒了十几年最纯净的‘本源能量’,可以全部让渡给您,这对您应该很有好处”
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您放心,那些囚禁我的恶魔没有动我。他们怕破坏了我能驾驭神圣能量的特殊体质,导致这种现象无法复现,所以一直不敢对我动手。”
“啊?????”凌空的大脑瞬间宕机,一连串的问号在脑子里炸开。
他连忙抬手制止,语气里带着几分崩溃的急切,“我认!我认!我认这个预言还不行吗?你赶紧停下来!你再讲下去,我感觉自己要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直接创飞了!”